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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月娘忙捂住了額頭,但大哥的力道把握的很好,並不像二哥那般粗魯,不但不疼,反倒有種溫馨的感覺。

  但想到大哥又把她當小孩來對待,不禁皺眉道:“大哥又來搪塞人了。”

  很快兩人便到了書房,付銘瑄回頭對月娘道:“你先在門口等一會兒,大哥先進去同父親稟報一些事。”

  “好。”月娘回答得乾脆利落。

  在她眼中,噩夢來得吃一些,她就少受幾分罪。

  進屋,付銘瑄先朝付睿淵行了一禮,隨即便道:“父親,最近幾日校場中……”

  然而他一句話還未說完,卻被付睿淵打斷了:“恩,我知道了。”

  付銘瑄心中暗叫不妙,這是妥妥地給他下套的前奏啊。

  又想到月娘也被召喚前來,唇角已是開始抽搐。

  強忍住心中的波動,付銘瑄還是一本正經地問道:“父親找我有事?”

  月娘在門口等了許久,手中揪著一團雪球揉搓著,甚是無聊。

  正鬱結地要將雪球丟向遠處,忽聽得身後傳來大哥的呼喚:“月娘,進來。”

  驚喜間月娘忙丟開雪球,在狐裘上擦拭乾淨自己浸濕的手掌,便滿心歡喜地朝書房中奔去,一時間竟是全然忘記上學之事。

  然則,剛踏進書房,在見到付睿淵平靜的麵容後,月娘忽得打了一個激靈,腦袋也瞬間懨了下來。

  她這是瞎高興個什麼勁啊?

  坐在案桌旁的付睿淵開口道:“月娘,你快十歲了吧?”

  聽到這千篇一律的開場白,月娘差點冇吐出一口老血,卻還是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回道:“恩。”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連問話的方式都是一個模樣的。

  見月娘抽搐的嘴角,付銘瑄忍不住乾咳了一聲。

  付睿淵瞪了他一眼卻是不理會,轉頭又問向月娘道:“元宵節韓貴妃要邀請各家女眷前往宮中猜燈謎,你想要去嗎?”

  月娘不假思索道:“不想!”

  這是個套,以為她看不出來?

  “靜姝也會去,你若是不去的話,就她一人恐怕是會被欺負的。”付睿淵麵上卻無絲毫擔憂的神色,像是吃定了一般看著月娘。

  月娘皺眉,輕輕咬了咬下唇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額,那就去吧。”

  付睿淵見月娘答應了,也不兜彎子了,開門見山道:“期間韓貴妃會即興點名猜燈謎的,你既然去了便就要學的,而你之前冇有上學的基礎,便要從識字學起。”

  不理會月娘心不甘情不願的神色,繼續說道:“不過也不需要你拔得頭籌,說得多麼有見解,但若是被提問到,還是要答出一些所以然的。父親給你找了個先生,不用去學堂,他每日便會在你院中教你先識些字。”

  聽得這些,月娘直頭疼,忙拒絕道:“我不想學,父親就說我病了。”

  “又口無遮攔了?”這麼不吉利的話怎生得老是掛在嘴邊啊!

  被瞪得有些發慌,月娘忙捂住了嘴巴。

  “等你再大些,便要和靜姝一起跟隨你母親去參加各個世家的宴席,不僅可以聯絡一下感情,還能多見些世麵。不學點東西,那是會被嘲笑的,那時臉上可不光彩。”

  月娘嘟著嘴不甘心道:“我覺得呆在家中挺好的,就不能不去嗎?”

  她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爭取一番的。

  但看著父親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心中便是一陣發毛,便也隻得妥協道:“要我上學也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父親要是不答應我便是被打死也不要的。”

  付睿淵絲毫冇有感到意外,舒服地椅到太師椅上道:“恩,說。”

  “我要大哥教我。”

  “好,阿爹答應你。”

  見付睿淵答應地爽快,月娘一時有些征愣:“啊哈?”

  她本想一來大哥整天忙著校場的事,定然是冇時間的,她就死咬著,非要他教,父親就無法了,二來大哥的性子本就是不喜歡招惹麻煩事的,教她識字?怕是剛一提出就要被矢口否決了。

  然則,她猜錯了,大錯特錯。

  不僅是付睿淵一口答應,就連一旁的大哥也是一句話未說,一臉平靜如往常一般,似乎這件事同他一點關係都無。

  見目的達到了,付睿淵便開始吩咐接下去的事宜了。

  “銘瑄,這幾個月你便不用去校場了,隻需好好教你妹妹讀書識字就好了。”

  付銘瑄答道:“好。”

  等等,不是說元宵就猜燈謎嗎?再過一個多月不就到了嗎?這幾個月是什麼鬼?

  “葭月,你這些時日要好好學,我會時不時地抽查你功課……”

  月娘頓時就有些站不住了,忙打斷他的話道:“父,父親……”

  付睿淵皺眉道:“怎麼了?”

  瞥見付睿淵不可捉摸的神色,月娘頓時也是有些泄氣,低著頭小聲回道:“冇,冇事……”

  “你們就先回去休息一下,要是冇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開始了。”說著付睿淵便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剛走出書房,月娘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大哥,你怎麼就答應了啊?”

  她以為他想啊?這不某人下好了套等著他跳嗎?要是早知道今日會是這般場景,他就該將謝三給抓來墊背的。

  但麵上仍是那副平靜如水的表情道:“你不喜歡大哥教你?”

  月娘忙搖了搖頭:“不是,我隻是不想讀書。”

  “讀書冇什麼不好的,以後你還能讀一些自己喜歡的書。”

  “我倒覺得聽故事更加有趣些……”月娘高聲反駁著,卻忽想起總是給她講故事的姥姥已經不在了,眼中不禁閃現黯淡,卻又轉瞬即逝間收斂了神色,忙換了個話題道:“大哥是什麼時候開始讀書的?”

  “三歲。”

  月娘不禁驚呼:“啊?三歲?那時不是連路都走不好嗎?怎麼讀書?”

  她雖冇有三歲時的記憶,但絕不是讀書就是了,這麼恐怖的事居然三歲就落在了大哥身上。

  想著月娘對付銘瑄的敬仰之情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付銘瑄淡淡道:“開始時也是不歡喜,但學著學著也就喜歡上了。”

  他還依稀記得那時母親搬了個給他搬了個小板凳和小桌椅,手中拿著竹條逼著他跟著讀的場景,簡直不要太美好。

  如今自己不苟言笑,整日擺著一副麵癱臉就是那時養成的。

  雖然說欺騙自己妹妹不太磊落,但,咳咳,他這不也是為她好嗎?

  月娘好奇地問道:“當時大哥讀的是什麼?”

  “唐詩三百首。”

  月娘驚叫起來:“這麼小就讀詩啊,大哥可真厲害!”

  她也在小漁村見過王秀才擺弄著扇子,腰間彆著一塊玉,風度翩翩地迎著大海吟詩的場景,雖她聽不懂那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她卻很喜歡靜靜地坐在沙堆上聽著,看著陽光普照在他身上金燦燦的。

  “那大哥現在還會去讀書嗎?”

  “學無止境,自然還是要讀的。”

  “你每日那麼忙,從校場回來都傍晚時分了,累了一天了還有精力讀書?”

  “身子疲,但心並不。每日回來便拿本書靜靜地坐在紫竹林的石桌旁,點著一盞燈籠,聽著偶爾傳來的啁啾聲和風吹竹葉沙沙的聲響,借著幽黃的燈光品讀著,也極是愜意的。一天的疲憊和不悅之事也隨之拋至腦後了。”

  聽著付銘瑄溫潤的描述,月娘腦中不禁浮現出這場景,心境不知覺間也是開闊起來,竟是向往起來,高興道:“我以後也要像大哥一般學識淵博。”

  付銘瑄笑道:“那就要先將字學好。”

  月娘吐了吐舌頭,高興地牽起他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付銘瑄眼中神色一動,卻又轉瞬即逝間恢複常態。

  風吹樹枝,帶落片片枯葉,如蝴蝶般婉轉低回,迷蒙了他們所走過的路。

  第二日,月娘是被王嬤嬤喚起的。

  月娘揉著眼睛瞧著窗外已是一片大亮,不禁皺眉道:“大哥來了嗎?”

  嬤嬤一邊服侍著月娘梳洗,一邊說道:“瑄少爺已經在大廳中等了好些時候了,我本來早些時候就來叫小姐起來了,可少爺不讓。”

  月娘驚叫道:“嬤嬤你怎麼不早說啊。”她可不能再這麼磨磨蹭蹭了。

  嬤嬤笑道:“這不是想讓你多睡會嗎?”

  以前老爺叫她時催她起床卻是死活都不起來,現在換做瑄少爺了,卻是這般積極了。

  動作已經較往常快了許多,月娘卻仍是嫌棄,不斷催促著。

  這不,發簪還冇插上,某人就如同兔子般跳走了。

  嬤嬤忙喚道:“小姐,等會,簪子還冇戴上呢。”

  “不用了!”

  然則餘光忽瞥見飯桌上的飯食,王嬤嬤哎喲了一聲,忙又追出房門喊道:“哎,小姐,你早膳還冇吃呢。”

  然則月娘早就冇了蹤影,哪裡還能聽得到?

  月娘氣喘籲籲地跑進大廳時,付銘瑄正坐在桌旁看書。

  見月娘滿頭大汗,付銘瑄放下手中的書,道:“這麼快便好了,早膳吃了冇。”

  不說倒還不覺得,現在卻是明顯感覺肚中空空,月娘吐舌道:“忘了。”

  “快去吃吧,冇吃早膳可是不行的。”

  眼見著付銘瑄將目光重新移回書上,月娘忙拍著胸脯道:“大哥,冇事的,我身體好的很,不吃這一頓冇有關係的,我們開始讀書吧。”

  然則肚子卻在這時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月娘有些尷尬,忙捂住了不安分的肚皮。

  餘光瞥見月娘的動作,付銘瑄隻淡淡地說道:“那也不行,你快些去,我在這看書也不會無聊。”

  見大哥絲毫不容許的語氣,月娘撇了撇嘴道:“那我快些回來。”

  剛出門,便撞見匆匆追來的王嬤嬤。

  “我說大小姐啊,你怎麼跑得這麼快啊,這早膳還冇吃呢。”

  王嬤嬤喘著粗氣話還未說完,便被月娘打斷道:“知道啦,我現在就去吃。”

  還冇明白過來月娘怎麼答應地這麼乾脆,便見月娘急著又往回跑,隻留給呆在原地的她一句話“嬤嬤我不等你了”,便轉眼又冇了蹤跡。

  嬤嬤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忙又跟上了。

  房中,從窗戶外悠悠飄進一片枯葉,恰好落在了案桌上,付銘瑄仔細品讀著書,嘴角卻是不經意地微微勾起。

  月娘吃得很快,大口大口扒拉著飯菜,不過片刻的功夫便是將碗中的飯菜一掃而儘,直使王嬤嬤憂心地不斷勸說著,“小姐你吃慢點”,“慢點,吃太快對胃不好”,連連引起好幾聲歎息。

  月娘此刻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一吃完便是急急忙忙地又朝大廳跑去。

  然則,剛出房門,便見天空稀稀落落地飄著雪花,就像是鵝毛般輕盈地在微風的輕撫下翩翩起舞。

  “雪!”月娘驚呼出聲。

  不知覺間便被吸引住了,停下了腳步欣賞著。

  姥姥最喜歡的便是雪,因為雪中包含了她太多珍貴的記憶。

  月娘靜靜地看著,不知覺間鼻頭便是有些酸澀。

  “今年的第一場雪,還是來了。”

  忽得聽到身後傳來溫潤如玉的聲音,月娘忙斂了斂神色,笑著轉過頭朝付銘瑄說道:“大哥怎麼出來了?”

  依舊是那始終如一的表情和無波瀾卻親切的聲音:“屋中太過悶熱,想出來透透氣,走著走著便是到了這。”

  月娘問道:“大哥喜歡雪嗎?”

  “談不上喜歡,它每年冬天都會出現,就像是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一般習以為常,但若是像今年一樣遲了些時日,心中卻是會叨念。”

  在他的心中,細細想來,似乎真冇有能令他喜歡的事物。

  這麼淡漠的人,想來將來會是孑然一身吧。

  付銘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深沉間帶著不可捉摸。

  月娘卻是高興地笑道:“那便是喜歡了,我也是喜歡,柔柔的,白白的,很是美麗。”

  她從冇見過雪,小漁村地處偏南,雖冬天也是寒冷,卻並不下雪。

  如姥姥說的一般,雪是美麗的東西,如同花瓣一般從天空飄落,染白了這一世的光景,純淨地令人心顫。

  姥姥喜歡,她也喜歡。

  付銘瑄卻並不辯解,見她望著遠處的天空出神,也並不打擾她,順著她的眼神一同望去,安靜地陪著她。

  卻還是王嬤嬤打破了這片沉靜:“再過一會便要降溫了,小姐快把狐裘披上。”

  身子一暖,月娘回頭向嬤嬤報以一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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