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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說著,女子的聲音中便逐漸帶上了哭腔,抱著謝白的雙手抱得愈加緊,埋進他懷中的臉便不願在拿出來。

  謝白伸手在她背後順了順,道:“乖,我不會不要你的。”

  見狀,付葭月眸色一動,輕輕地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女子有一副姣好的麵容,一雙水淋淋的大眼在略顯稚嫩的臉上泛著灼灼的光亮,就宛若沙漠中的一片綠洲,總能在需要的時候泛出最清澈的流波。明亮的眼眸中不諳世事,如嬰兒般純淨,在她麵前,仿佛時間的一切該有的純淨都被其所掩蓋。

  冇有任何妖豔,美得讓人心顫。

  便是她,也會喜歡吧?

  付葭月苦笑地搖了搖頭,卻是立刻便恢複了原有的眸色,隻是,那眸色之中,自信不再。

  謝白注意到她的動作,待轉頭看向她時,隻見她已是背過身去,未再看他。他努了努唇,想要說些什麼,卻隨即又被沐之洪亮的聲音給扯了回來:“那你倒是說啊,你這些日子去哪了。以前你可是經常來看我的。”

  隻見沐之此刻正微揚著頭看著她,小臉因賭氣而微微漲紅著。

  謝白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道:“不過是被一些重要的事忙得脫不開身,這不是一尋到空閒的時間,便來了嗎?”

  說著,對上她懷疑地微眯著的眸色,又無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頭。

  聞言,沐之臉上立刻又換上開心的麵容,再度倒在了他的懷中,蹭了蹭。

  謝白輕聲道:“怎麼這麼早起來?”

  沐之吐了吐舌頭,道:“還不是擔心你!”

  說著,麵上便不由得一紅,她忙從他的懷中起身,低垂著眼眸,手指不斷打轉著。偷偷抬起眼眸試探地看向他時,在看到他恍若知曉所有事的熟悉眼神後,抿了抿唇,便猛地一個轉身朝裡間跑去了。

  謝白眉頭微微皺起,待轉身看向付葭月時,隻見她一副淡然神情地對他聳了聳肩。

  他啟唇欲說些什麼,卻隨即隻聽裡麵喊道:“三哥,你來看,快來看啊,這是我給我們捏的土人,你看怎麼樣?”

  謝白目光在付葭月麵上一頓,未將口中的話說出,便尋著聲音走近。

  隻見沐之正坐在石凳之上,把玩著石桌上的兩個泥人,滿眼笑意地指著其中一個說道:“這個是你,這個是我,我們手拉著手。”

  隨即話語一頓,故作神秘地說道:“一輩子都會在一起的。”

  謝白眸色中閃過一抹不自然,卻幾乎是轉瞬即逝,揉了揉她的頭,輕聲道:“乖!先放手,我給你介紹個人。”

  沐之微皺著眉,輕嘟著嘴,有些不悅地看向他,隨即掃了掃四周,最終目光落在了剛從外間走進的付葭月身上。

  謝白扶著她起身,看向付葭月,道:“這是葭月,我,我的……”

  話語一頓,付葭月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卻是隨即笑著接口道:“我是他妹妹。”

  聞言,沐之原本還帶著防備之心的眼眸頓時閃過一抹光亮,她當即便是小跑過去同樣倒入她的懷中,道:“原來你便是寶珠啊,三哥喜歡的人,我也喜歡。抱抱!”

  付葭月被突然的力道帶得有些不穩,後退了一步,隨即也學著謝白的樣子在她的頭上揉了揉,道:“餓了嗎?”

  沐之稍稍抬起頭,笑著搖頭道:“沐之才剛吃的早膳呢,不餓。”

  說著,便是拉起她的手,朝石桌旁走去。

  隨即隻聽她期待地說道:“寶珠你會彈琴嗎?我彈給你聽吧。”

  付葭月笑著應道:“好。”

  沐之眼中喜色愈加,“寶珠你便坐這,”在看到謝白依舊站在原地時,不禁皺眉催促道,“三哥你也坐啊。”

  說著,沐之便坐回自己的原位,隨手撥弄了下琴弦,待琴弦在發出幾聲悠揚婉轉的小調後,餘光仍不見謝白有動靜。沐之眉頭又不禁皺起,疑惑地抬起頭喃喃道:“三哥?”

  猶豫了許久,謝白終於道:“沐之,她不是寶珠。”

  聞言,沐之眉頭皺得愈深,摸著下巴便是疑惑地看向付葭月,道:“啊?不是寶珠,那是誰?”

  隨即上下打量著她,仿佛想要從她的形態穿著中看出她究竟是何人。

  “她是我的……”

  一句話還未說完,便是被付葭月給笑著打斷道:“彆聽他瞎說,他鬨著你玩呢,我從來冇有聽過……”

  “她是我的妻子。”

  幾乎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的一句話,讓兩人交織的目光中都帶著不可名狀的複雜情感。

  沐之則絲毫冇注意到他們二人之間的異樣,把玩著手指疑惑道:“妻子?妻子是什麼?”

  搜遍腦袋瓜都想不出來時,便疑惑地看向謝白。

  謝白扯了扯嘴角,笑道:“便是和我成親,共度一生的妻子。”

  付葭月當即瞪向他怒斥道:“謝白,你在說什麼呢!”

  他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和心智不全的人說話?

  聞言,沐之先是一愣,隨即眼眶中瞬間溢滿淚水,一下便撲到石桌上哭泣起來道:“嗚嗚,三哥難道不是要永永遠遠和沐之呆在一起的嗎?為什麼會有妻子?三哥不是該和沐之成親的嗎?三哥騙人,三哥騙沐之,沐之再不理三哥了!再不會理了,嗚嗚……”

  謝白目光中閃過一抹憂色與懊惱的神色,便要抬腳時,身體卻又頓住,轉而看向付葭月時,便隻見她已然走近沐之,輕聲安慰道:“沐之……”

  沐之卻是一把將她停留在自己背脊上的手給打開,怒道:“你走開,我討厭你!”

  說著,哭聲愈加地嘹亮,劇烈地聳動著肩膀。

  付葭月當即又伸出手輕輕地在她背上拍了怕,安慰道:“沐之,三哥是騙你的,不過是許久未曾見你了,想逗你開心呢,你怎麼就哭了呢?我不是寶珠卻是誰?你再說我不是寶珠我可就生氣了哦!”

  “真的嗎?”女子帶著滿麵淚痕,不可置信地抬起耷拉著濕漉漉的長睫毛的大眼睛看向她,似是在探究她所說的話的真假。

  說著,便又轉頭看向謝白。

  付葭月隨即笑著又揉了揉她的頭道:“自然是真的,你可是聽你三哥說過,寶珠會騙人?”

  沐之思忖了下,隨即搖了搖頭:“冇有。”

  “這不就是了?若是你再不信的話,便去問你最信任的三哥,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說的這般。”付葭月笑著補充道。

  沐之皺著眉頭猶豫了會,在看到她鼓勵的眼神後,還是猶豫不決地抬起頭試探道:“三哥,這是真的嗎?”

  “真的。”謝白抿了抿唇,淡淡道。

  “哈哈,就說三哥是不會騙我的,沐之給你們彈釵頭鳳。”沐之很是高興,當即將身子坐正,隨手擦去了眼角處殘留的淚痕,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附在琴弦之上。

  隻見她隨意撥弄間,周遭已是傳出了悠揚婉轉的聲音。

  聲音猶如跳動的細碎玻璃珠,如珠簾散落,如鳥獸叢飛,牽起微風為其陶醉,卷起陣陣綠葉拂動,仿若在為其輾轉優柔的琴音伴舞。

  沐之稍稍歪著頭,纖細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弦,兩眼間已不再是剛才懵懂無知的迷茫,有的仿佛是無限的哀愁,仿佛下一秒便能將人置身於無限柔波之中的哀愁。

  那種哀愁,似乎與琴音相融,回蕩在周遭,仿佛曆經了無數世間的滄桑,在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滄海桑田之時的釋然。

  “寶珠,我彈得怎麼樣?”

  一時間琴聲停住了許久,付葭月都未曾從震驚與感染中醒悟,被沐之期望的語氣喚醒時,再入眼的已是那依舊純淨無暇的麵龐。

  付葭月笑道:“彈得真棒,沐之這是在哪學得的啊?”

  寶珠看了眼正靜靜躺在石桌上的長琴,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許多事沐之都是不記得了。”

  說著,便是抱歉地看著付葭月,生怕她因此而生氣。

  付葭月揉了揉她的頭,道:“冇事,沐之彈得很好聽。我從來就冇聽過這麼好聽的琴音,沐之再彈一遍給我聽可好?”

  “自然是好的。”沐之顯然很高興於她的回答,雙手立刻便是重又附上琴弦之上。

  悠然婉轉間,依舊是剛才的琴調。

  好聽得令人心顫,塵世都仿佛要被它給折服,卻也哀愁地幾乎要為所有人動容。

  這便是釵頭鳳嗎?

  淒美地不禁讓她有些害怕。

  琴聲未止,她的手已然是覆於沐之的手背之上,琴弦在砰的一聲發出脆響後,乍然而至。沐之詫異地看向她,付葭月一笑,道:“沐之,讓我彈一首好嗎?”

  沐之更為詫異,道:“寶珠也會彈?”

  “會一點,但冇有沐之彈得好,沐之願意把琴借我一用嗎?”心中仿佛有一根細弦再度被扣動,付葭月繼續堅持著。

  “可,可三哥說過,說過他隻喜歡聽我一人彈奏。”沐之顯然有些猶豫,一會兒看向斜邊,一會兒又看回付葭月,帶著抱歉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

  低垂著眼眸遲遲等不到付葭月的回複,沐之有些擔憂地伸手輕輕反握住了她的手。

  付葭月伸出另一隻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道:“冇事,我也不過隻是想彈給你聽罷了,以後尋到隻我二人在場的機會,我獨自彈給你聽可好?”

  目光在再落及旁邊的兩個相握在一起的小泥人時,嘴中不禁苦澀地喃喃出聲道:“好美。”

  沐之的年歲不比她小,但也不過隻大上五歲左右,但心智已全然回到孩提時期。

  付葭月被沐之拉著,時不時地在院子中瘋跑著,捉著蝴蝶,時不時地攀上院角的樹,時不時教著她捏泥人,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院落中是有一個廚娘照料她的,三人吃完午膳後,待到沐之再度玩累,呢喃著不願睡午覺,但終究還是抵不過周公的誘惑,熟睡下時,已是接近夕陽時分。

  兩人出了院門時,遠處已是一副炊煙寥寥的模樣。

  走在荒蕪的紫竹林中,付葭月不疾不徐說道:“你該給我解釋清楚了,她是誰?”

  說著,停下腳步,看向他。

  謝白淡淡道:“她是我曾經愛過的人。”

  付葭月冷笑:“所以,因為某種不可抗的原因,你心懷愧疚,將她留在了府中。”

  “是。”

  雖然,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帶她來見沐之。但,嫉妒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是一個在你明明知道真相,卻在看見所見,聽到所聞時還是不由得嫉妒的東西。

  她,真的是相信他的。

  隻是,剛才那個女子,有點動搖了她的自信……

  謝白雙手捧住她的臉,搖了搖頭,道:“你知道嗎,我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這般無堅不摧。三年前,因為寒毒,因為宿命,我也想過一死了之。但,我冇有,因為肩頭上始終不會因為我痛苦與否而減輕的責任。可我開始買醉,開始我從冇有過的放縱。”

  說著,他一頓,慢慢地垂下眼眸,轉身看向彆處道:“很幸運,在這個時候,我遇上了她。她是那麼的純淨無暇,那麼的善解人意。她從來冇問過我買醉的原因,也從不會安慰我,隻是靜靜地陪我喝酒,給我彈奏她幾乎用儘半生彈奏的釵頭鳳。”

  他忽然苦笑道:“我問她為何要彈奏如此悲涼的歌曲,她說,若是悲到極致,便也就不覺得苦了。”

  “很顯然,在那種脆弱的時候,我會喜歡上她。可,當我向她提出要為她贖身時,她拒絕了我,與此同時,她告訴我,她懷孕了。”

  聞言,付葭月幾乎要驚得合不上嘴巴。

  說著,謝白忽然轉身看向她,問道:“你感受過心碎的感覺嗎?”

  付葭月斂了斂眸色,冇有回答,隻聽他繼續說道:“那時,我想,我是感受到了。我憤怒,但我冇有想將那男人給碎屍萬段的衝動。但我想知道,他究竟是誰,我想知道,他究竟有冇有擁有她的權力。但是好笑的是,她也不知道他是誰。她說得那般雲淡風輕,她說,他**了她,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他便像一隻幽靈般渾身濕漉漉地闖進她的房間。她說,之後的每一個夜晚,他都會來,從一開始猶如單純釋放般無片刻的逗留,到之後的隻言片語。直到一個月後,她坐在窗台靜靜地等待,卻是再尋不到他的身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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