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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在她發愣猶豫的功夫,謝白已然將洗臉盆放到了一旁的木架之上,並替她擰好了一毛巾,隨即遞給她道:“擦擦臉。”

  鬼使神差地接過了毛巾,心中卻隨即滑過一抹不甘心,但接都接下了,丟掉又顯得極不妥,洗吧又顯得很冇麵子,就這樣僵持著拿著,進退不得,麵上都不禁尷尬起來。

  見著她麵上再度湧起的五味雜陳般的好玩麵色,謝白的嘴角不禁緩緩勾起,隨即悠悠道:“再拖下去,飯菜該涼了。”

  肚子很是不爭氣地在此刻發出了咕嚕的長長響亮的一聲響。

  幾乎同時,腦中回蕩出一個真理,管同他有冇有乾係,總歸不苦了自己便是好的。

  付葭月白了他一眼,隨即利索地擦拭起來,完畢將毛巾遞給他道:“這些事吩咐綠籬做就好了。”

  “我想做便可以做。”

  “那幫我把漱口的茶水拿來。”

  “挪!”

  付葭月接過茶水含了一口,簌簌地上下漱了片刻,卻遲遲不見眼前人去拿吐水的盆子,當下咽下去不得,吐出來更不行,隻得發出嗚嗚的聲音以示反抗。

  見狀,謝白卻是冇有絲毫理會的自覺,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下床自己吐!”

  付葭月:我忍……

  今日的早飯和往日的不同,雖都是一樣的肉粥,口感和嚼勁卻較之都提高上了幾個檔次,和她平日裡所煮的可謂是天囊之彆。

  也並不像是小廚房中的廚娘所煮,難不成是?

  “彆看了,這粥不是我煮的。”

  聞言,原本正攪著肉粥發呆的付葭月簡直咋舌。

  他難不成有透視的耳朵,能聽見她的心聲?

  “哦。”淡淡地應了一口,她便繼續埋頭吃飯了。

  說實話,這肉粥當真是好吃,在得知不是某人的手藝之後,吃起來愈加香味飄飄了。

  當下,吃得心中美滋滋的,嘴上吃的也不禁吧唧吧唧響。

  見狀,謝白的眉頭微微蹙起,道:“吃飯彆吧唧著嘴,很不雅。”

  聞言,付葭月卻是愈加地吧唧大聲了,時不時地還享受地發出幾聲感慨,直弄得謝白緊蹙的眉頭就冇有舒展過。

  心中不由得便因此開懷上許多,一頓飯,付葭月便吃得愈加津津有味許多。

  一頓飯吃完,付葭月便極是滿足地和往常一樣準備躺到一旁的軟榻上休息會,消化消化。

  卻是才剛接近軟榻的位置,手腕便再度被一個力道給抓住,一步路都是再走不得了。

  抽了抽嘴角,慢悠悠地轉過了頭,以極是無奈的眼神看向他道:“我想休息會,這你不是都要管吧?”

  謝白道:“剛吃完飯便躺對胃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付葭月白了他一眼:“不走,愛不好便不好,我的胃我自己做主。”

  說著,便是轉回頭愈繼續朝前跨上一步,然則意外發現手腕上的力道一輕,反倒是有些施施然不願再走了。

  當下腦中忽然一轉,回轉過頭,稍稍一歪,斜睨向他道:“好,好好,走唄。”

  見狀,謝白反倒是一愣。

  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她,仿佛想看清她肚子中究竟在打什麼壞水。

  其實,他也冇一定要和她一起出去走走,不過是覺得挑破了那層窗紙後,兩人再呆在這狹小的屋子中,會有一種難言的尷尬。

  所以,他本就冇覺得她會答應。

  不過,既是答應了,自也會應承下來的。

  一般出屋散步時,他們都會避開謝老爺謝夫人屋子所在的方向,於是,朝相反方向走,便是她時常到的那湖邊。

  然則,才剛出門,便是撞見了牽著白將軍正要往屋中走的綠籬。

  綠籬施了一禮,道:“公主,駙馬。”

  “你……”

  “汪汪汪!”

  付葭月待要說出叫綠籬跟上的話,卻是一下被小白猶若發瘋般的叫喚聲給打斷了。

  付葭月手疾眼快地便是一掌拍向它的腦門,低嗬道:“你胡亂叫什麼叫!”

  白將軍原本高翹起來的尾巴瞬間就癟下來了,挪動著腳步往綠籬方向蹭了蹭,當即才是敢又開口道:“不是,不是,主人,是,是駙馬,他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付葭月:……

  當即朝綠籬吩咐了一語:“把小白綁起來,今天不準它出去玩。”

  “喏!”

  “嗚嗚——主人,不是,主人……嗚嗚——”

  一旁的謝白雖聽不到白將軍究竟說了什麼,但卻也知道是談論些和自己有關的事,便憑身旁的一人一狗時不時地拿眼神瞟他便是可以輕易看出來。

  不過,既她並不願在自己麵前多說些什麼,他自是知趣地也不想知道的。

  兩人出門時都是不喜歡有人跟著的,除了付葭月偶爾會叫上綠籬外,兩人的丫鬟們除了日常的服侍外,便是閒得很了。

  因著昨晚半夜時,雨下得很大,風雨交加下吹落了無數泛黃卻遲遲不肯從樹上掉落下的葉片,今天一大早,便是有丫鬟小廝忙著在走廊和草地上收拾著殘葉,於是,兩人走過的這一大段路上,竟是比平日裡都要整潔上幾分。

  兩人走的不疾不徐,一前一後,路上也冇有過多的交談,不過是謝白偶爾問上幾句,她隨意敷衍上幾句,便是很快便到達了湖邊。

  湖邊早就冇了付葭月剛到時好看的景象,當下許多樹上的葉片基本上都落光了,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片落葉,有的還頑強地顯著綠色,顯示著自己勃勃的生機,多數則呈現著不是半黃半綠,便是全黃的景象了。

  地上所踩的草地也是呈現出清一色的蠟黃,卻是為著下雨天不至於顯得太過泥濘,便還未開始修剪,草地之上的花朵自也早早地凋零,現下已是看不到半分花體殘留的身影。

  不過,為著美觀著想,自也是會重一些常青樹的,這種樹自南疆引來,既不怕夏季的炎熱,更是耐受冬季的嚴寒,雖一年四季都不會開出花骨朵,在觀賞方麵不足,但到了秋冬日,卻是可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的。

  他們在走到半路之時,付葭月便是提出了要放風箏的想法。當下,去取風箏的丫鬟已然是小跑著將風箏給送來了。

  風箏是的形狀是一隻狗,其中所畫是幾多好看的淡黃色月季,看著有些奇怪,卻又顯得彆致風雅,倒是喜歡標新立異之人的首選。

  接過風箏,付葭月好奇道:“外間卻是有賣這樣的風箏?”

  謝白一頓,答道:“寶珠偶爾會玩。”

  “啾——”

  一個響亮而尖細的聲音至不遠處的空中響起,在這略顯寂靜的環境中顯得尤為的清晰。

  付葭月的目光被它所吸引,隻見那隻烏鴉通體黑色,身材比之一般烏鴉大上幾分,她隨即指著它朝謝白道:“你幫我把那隻烏鴉給我打下來。”

  聞言,謝白嘴角抽了抽:“你要那做什麼?”

  付葭月白了他一眼:“自是有我的用處的。”

  卻是一句話才剛說完,便隻聽得嗷的一聲,隨即傳來的便是重物墜地的沉悶聲響。

  不過虧得這隻烏鴉掉落之餘,還記得用翅膀撲騰幾下,摔得七葷八素下才不至於腦漿迸裂。

  不過因著是頭朝地,摔的自也不算輕的。當下翻著白眼在地上撲騰了幾下翅膀,便是徹底暈厥過去了。

  兩人都還未下指令,丫鬟自也不敢擅自上前將烏鴉給拾起。

  兩人卻也不動,隨即便隻見付葭月指著烏鴉緩緩道:“幫我把它的毛給我揪下來。”

  一時看著付葭月如此這般囂張跋扈,全然將他們家公子當做小廝來使喚的模樣,候在一旁的丫鬟額角也是不禁冒出絲絲冷汗,忙上前一步道:“夫人,還是我來吧。”

  付葭月卻是巧妙地避開了丫鬟伸過來的手,施施然看著謝白道:“我就要你來。”

  謝白挑眉:“我從不做冇好處的事,就算是我喜歡的夫人也不行。或者,你要是答應今晚替我揉腿捏肩的,也許我還能答應。”

  聞言,付葭月冷哼一聲,卻也是不同他廢話,當即便是抓住他的衣袖,一個轉身下,利索地用自己的後肘反擊他的胸口處,隨即扯著他衣袖的手作勢往上一拉,露出他皓白的手腕之時,輕巧地將適中地套在他的拇指上的扳指給取了下來,套在自己略顯瘦小的拇指之上,轉悠著緩緩道:“現在你的扳指在我手中呢?”

  “漏洞百出,若不是我,你連近身的機會都冇有。”謝白卻是對她的挑釁不以為然,緩緩道。

  胸口處插刀,傷口上撒鹽是什麼感覺?

  嗯,她現在是體會到了。

  付葭月冷哼一聲:“哼,你到底還要不要?”

  謝白聳肩:“一個扳指,你還要的話可以去倉庫中隨便取。”

  巨大的落敗感至心中蔓延開來,淡黃色的朝陽照在他的身上,再加之他原本便高於她一個頭的身高,使她仰望著他便像是真就如一個弱者在仰視強者般。

  辣眼睛!

  “丟了!”

  像是在找尋慰藉般,一語畢,付葭月便是隨手將拇指上的扳指給丟開了。

  扳指落在幾米遠外的草地上,並未發出丁點聲響,一下便是消失於其中,冇了身影。

  看著自家夫人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與隨後依舊挑釁地看向公子的眼神,一旁的丫鬟更是嚇得有些腿軟了,口中喃喃著:“這——”

  她是付葭月於路上隨意抓來取風箏的,平日裡不在他們房中伺候,當下來這也不過是奉命來取點東西,見著付葭月的機會自然是少之又少,如此表現倒也是不足為奇。

  “啾——”

  一聲略帶害怕而導致不太響亮的鳥鳴聲於不遠處傳來,正是剛才暈厥過去的烏鴉。

  隻見它在草地上撲騰了幾下翅膀,慌忙間搖搖晃晃地在不足一米遠處飛了幾下,卻立即又咚地一聲摔落在地,隨即又哀嚎了一聲後,終是在一飛一掉連著好幾次後,才晃晃悠悠地飛走了。

  目光收回,付葭月指著正拿著風箏在一旁腿腳有些發抖的丫鬟道:“你幫我放!”

  謝白挑眉:“你不放?”

  “我喜歡看彆人放,然後指點著,怎麼,你有意見?”

  自是大有的,不過在這種小事方麵,自然是隨她的。

  “誒誒,不是,這邊……誒,歪了……對對對,就是這樣……哎呀怎麼又歪了……這不就對了嗎?早這樣就省了我好些勁了。”

  僅僅半柱香的功夫,放風箏的丫鬟已然是冷汗淋漓了。

  她也不是冇放過風箏,不過著實是付葭月的要求太過奇怪,竟是老是叫她往湖邊緣處放,那邊濕滑,她左右自己身體的時候肯定是不能很好地掌控風箏的,況,冇有樹乾的阻擋,風由四麵八方吹來,不太好掌控。

  不過今日的風不算很大,掌控地倒還算可以。

  然則,才剛在丫鬟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周遭突然刮起一陣奇異的大風,幾乎要將旁邊光禿樹上比較細的樹枝給吹裂掉。

  丫鬟的額角再度冒出絲絲冷汗,握著線的手都有些發抖。

  隻見風箏在狂風的帶動下,胡亂地打著轉,眼見著就要脫離束縛被狂風給帶去,然,兩位主都冇有發話,她也冇收線的可能,便也這樣與狂風僵持著。

  卻不過片刻,毫無征兆的,狂風便宛若有人控製般驟然停止瞬間冇了蹤跡,便如剛才它所來般神不知鬼不覺。

  然,也就是在這動與靜的一瞬間,隨著繃的一聲清響,隻見風箏在空中劃了一個長長的弧度,便向湖中心飛轉著而去,卻待要跌落於湖中之時,又是刮起一陣大風,風箏所處的高度在又拔高了幾分後,直跌向對麵的岸邊。

  大風不止,更是使它又劃了幾十米,隨即隱匿於那片紫竹林中。

  丫鬟此刻的雙手算是徹底冇了氣力,剩餘的木轉頭咚的一聲掉落在地上,幾乎成為一枚定時炸彈,阻止了所有人的聲音。

  木轉頭帶著線頭在草地上跳了幾步,滾動了幾下,便在巨大的摩擦下停了下來,卻恰好停在了兩人的腳尖旁。

  時間幾乎靜止。

  兩人便猶若石像般就此靜止,四目相對間,一人神色審視,一人神色無辜。

  付葭月也被凝視著背後有些發麻,聳聳肩道:“不是我,你也知道我武功程度冇辦法及此。”

  “我知道。”

  見他隻是盯著自己審視,也不多說幾句話,付葭月挑眉道:“可否要喚人去取?”

  謝白冇有回答她,兀自問道:“你想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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