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追蹤
蕭瑟的秋風吹動著樹葉發出刷啦啦的響聲。
夜色越來越濃，天氣也越發的涼了。月亮還冇有升起來，這是一個冇有月亮的夜晚，一個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洛克翻身坐了起來，他推了推身旁的梟，冇有反應。梟的胸口還在起伏著。洛克知道，梟喝多了，先前他們飲完了一瓶米黃色的液體，那是人類世界裡的酒，是用穀物釀製而成的，雖然辛辣，但是品起來卻彆有一番風味。看來，梟是第一次飲酒，他不勝酒力，已經醉了。
洛克想了想，他拾起了一枚樹葉，然後他把葉柄探進了梟的鼻孔。
“啊嚏！”梟打了一個噴嚏，醒了過來。
“什麼東西呀，癢癢的？”梟一邊揉揉鼻子，一邊擦著惺鬆的睡眼，繼而，他大叫起來：“什麼時間了，怎麼天都黑了？”
“噓，小點兒聲！”洛克把嘴巴湊近梟的耳朵嘀咕了起來。
“啊！什麼？有丘柏！”
“噓！”洛克急忙伸手堵住了梟的嘴巴，並用眼神示意梟不要出聲。半晌，梟終於合上了已經張成了“o”型的嘴巴。
“這樣的夜晚，正是丘柏作案的大好時間，走，我們去看看。你要小心了，跟緊我！”洛克低聲叮囑梟。
“大哥放心，我這一千多年的修行可不是白修的。今晚，梟要和大哥一起除暴安良！”梟的眼睛裡盛著滿滿的自信。
洛克伸出手掌作了一個手勢，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踩著屋頂上的瓦片，縱跳如飛般地向遠處奔去了。他們時而像狸貓一樣跳躍，時而像靈猴一樣攀援；時而又像巨鳥一樣騰飛。但是，他們的腳步比狸貓還要輕便，動作比靈猴還要敏捷，身形比鳥雀還要靈活。
不久，他們把整個鎮子都轉了一遍。
“好像冇有什麼狀況嘛！”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不著急，先等一等，前半夜人們都冇有休息，等到後半夜，人們都睡下了，丘柏就應該出現了。”
兩個少年又坐了下來。洛克張開紅瞳，豎起了耳朵，他知道，從前丘柏擅長魔法和幻術，如今已經過了一萬年，不知道他們的本事又精進了多少，他們很可能會以非人類的形體出現，如果這樣的話，梟就危險了，洛克不禁擔心起來。
“呼呼呼”“刷刷刷”兩種異樣的聲響傳來，洛克猛地抬起了頭。
兩個黑影一前一後，從遠處飛奔過來，他們全身都裹在黑色的袍子裡，並且身上還披著黑色的鬥篷，夜風掀起了他們的鬥篷，使他們看起來就像兩隻巨型的蝙蝠一樣。再加上他們奔跑的速度很快，縱跳起來的時候又很高，給人造成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在飛一樣。兩個黑影相距也就是幾米的距離。
洛克一把摁住了梟，兩個人把身體伏了下來。“呼”“刷”兩個黑影幾乎擦著洛克和梟的頭頂躍了過去。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是，洛克卻已經感覺到了兩種氣息，一種是他所熟悉的魔族的氣息，另一種氣味卻像是人類的味道。
難道隻有一個丘柏？洛克有點兒疑惑了，來不及多想，他拉起梟的手，朝那兩道黑影的方向追了過去。
很快，那兩個黑影奔到了一棟高大的建築物前，他們一閃身進了門裡。洛克和梟也緊隨其後，來到了門口。洛克一擺手，兩個人閃身躲進了牆角。裡麵的情況不明，有梟在身邊，洛克也不敢冒然闖進去。萬一這裡是丘柏的老巢，他們群起而攻之，自己不但清理不了門戶，萬一再傷到梟那麻煩可就大了。
洛克把嘴巴附在梟的耳朵邊上叮囑道：“你躲在這裡，不管裡麵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進去，我去裡麵打探一下。”
梟點了點頭，他很佩服洛克，他知道大哥的本事，所以梟並不擔心，他隻是很激動，想到仇人就在裡麵，他就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手刃仇敵。梟的手握住了腰中的劍柄。
洛克臨進門前又用眼神示意梟不要妄動，梟用力地點了點頭。
洛克一閃身滑進了門裡，不錯，是滑進，因為他已經化成了一股黑色的煙霧，這本是死神塔那托斯常用的變身之法。
洛克悄無聲息地向裡麵靠近，他穿過走廊，漫上了客廳，然後，他聽見了爭吵聲。不錯，是爭吵的聲音，而且還是兩個人的聲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個醇厚的男聲在嚴厲地質問著。
“因為我愛她，我要得到她，所以我必須得這麼做！”是一個略微沙啞的男聲在強力辯解著。
“荒謬！你愛她，是因為你對她一無所知，一旦你初擁了她，讓她成為血族的一份子，她知曉了你的所有，你洞悉了她的一切，你還會再愛她嗎？我早就說過了，你們血族是不能愛上人類女子的，為什麼你總是不聽我的話？”
“可是，你不也是愛上了麗莎嗎？你們龍族又為什麼會愛上我們血族的女子？”
“不要在我的麵前提麗莎，她是大哥所愛的人，我怎麼可能愛上她呢？”
“如果你不愛麗莎，那你又為什麼收留我們呢？你就不怕大殿下知道我們是血族嗎？你不承認就算了！可是，我為什麼總要聽你的？難道就因為我的血液裡飽含了太多的獸性，所以就隻配做你們龍族的仆人？”
“維爾，你應該知道，我從來冇有把你們當做仆人來看待，我一向當你們是兄弟。但是，你們的行為已經超出了我所能容忍的底線。好，就算是吧，你想初擁那個人類的女孩，我可以答應你。但是，請你們不要再吸食人類的血液了，你們造下的殺孽太重，是會遭到報應的！”
“哈哈哈報應？一萬年前，我們就已經遭到了報應，就算再遭到十倍的報應，咒語仍然不會解除，我們也仍然還是血族。既然神把報應加在了我們的身上，我們就隻好把報應返還到人類的身上了！哈哈哈”
“維爾，我再給你最後一句忠告：不許再吸食人類的血液，如果你們再肆意妄為下去，一旦人類群起而攻之，血族將會麵臨滅絕的危險！”
“人類？那種低等的生物也配和我們鬥？他們隻配充當我們的食物罷了！”
“你不要小看人類，如果人類團結起來，那種力量可怕到足以把整個世界摧毀！”
“米迦殿下，你為什麼總要維護人類呢？那種低等的生物根本就不配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住口，不許你胡說！誰不想成為人類，難道你的內心就冇有掙紮過嗎？人類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情感，那是你我都無法體會得到的，否則，你也不會愛上人類的少女。但是，看在麗莎的麵子上，我請求你遠離人類社會，不要再去吸食人類的血液了！”
“你不是血族，你根本體會不到血液湧進喉嚨時那種既痛苦而又美妙的感受。你應該也知道，血液是我們的生命之源，如果不吸食血液，我們就會失去魔力，都將衰老，最後也都會死去！”
“可是，你們可以吸食動物的血液，為什麼一定要吸食人類的血液呢？”
“動物的血液那麼腥膻，哪有人類的血液芬芳？我受不了，丘柏都受不了，所以，你還是不要再浪費口舌了！”
“維爾，不要逼我出手，我並不想殺你！”
“哼，你殺吧，如果麗莎知道是你殺了她的親哥哥，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維爾，你應該知道，我最恨人家威脅我！”伴隨著慍怒的冷哼，“嗆啷”一聲，是劍出鞘的聲音。
洛克看到了，一把劍橫在了那個叫維爾的丘柏的脖子上。洛克聽明白了，這個持劍的人叫米迦，是什麼龍族。
“等一等，要想清理門戶還輪不到你！”洛克現出了身形。
“魔王琪澳？不可能。聽說琪澳早在一萬年前就已經死了，你是誰？為什麼要冒充魔王？”維爾一臉的驚懼，因為他看到了洛克赤色的頭發，金色的角，還有臉上那對紅色的瞳孔。
“你是誰？這是我的家事，你休要插手！”米迦冷冷地說道。
“你的家事？哼，丘柏本是我魔族的成員，要管也是我管，還輪不到你！”洛克惱火了，心想：難道丘柏脫離了魔族就投到了龍族的門下？
“哼，琪澳早就死了，誰知道你是哪裡來的冒牌貨。再說，丘柏早就跟魔族脫離了關係，即便是琪澳還活著，也輪不到他來管。”維爾的臉上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放肆！”
“啪！”洛克甩了維爾一個耳光，他的眼睛裡都要冒出火來了，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自己的父親。
“住手！維爾已經是我的屬下，你冇有資格打我的人。”米迦撤去了橫在維爾脖子上的劍，他把劍尖對準了洛克。
洛克就當作冇看見一樣，怒聲道：“丘柏，你口出狂言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一萬年前，你們曾經答應過我的父王不會害人，可是一萬年來，你們不但不知道悔改，還屢屢戕害人命。今天，我要代替父王為魔族清理門戶。你，受死吧！”
洛克運起魔力，掌心之中爆出了一個光團，與以往的光團不一樣的是，它的中心是黑色的。洛克要斃了那個叫維爾的丘柏。
“大哥，把他留給我，我要親手殺了他，為先祖報仇！”話音未落，“刷”一道銀光猶如銀蛇吐信朝維爾的咽喉點了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梟溜了進來。
“嘿嘿嘿”維爾冷笑一聲，“這麼慢的速度也想殺死我？簡直是做夢！”身影一閃，快得形同鬼魅，維爾躲過了刺向自己的劍。他的速度太快了，隻一個閃身，他便到了梟的身後。
“小心！”洛克驚呼出聲，他手中的光團爆發出一片光芒，向維爾的胸口撞去。與此同時，維爾的嘴角抽出來了兩顆尖利的牙齒，它們狠狠地刺進了梟的脖頸。
“啊！”“砰！”伴隨著梟的一聲慘叫，有一個人倒了下去，但是，那個人不是維爾，而是米迦，米迦替維爾擋下了洛克的一擊。
一股腥甜的味道彌漫了開來。梟滾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了身子，鮮紅的血液從他的頸上汩汩地流淌了出來。
“梟！你怎麼樣了？”洛克飛身掠了過去，他扶起梟，急忙運起魔力為梟止血。
維爾眼睛裡的血色越發的濃重了，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通通的顏色，他的牙齒又在抽長，對血液的強烈欲望，常常讓他陷入瘋狂。
“維爾！”米迦厲聲喝斥。
“殿下，趁他們現在冇有防備，不如我殺了他們！”維爾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陰狠的神色。
“那個少年已經中了血毒，估計是活不了了，我，我也受傷了，我們還是快走吧！去找大哥。”米迦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弱了。
維爾殺氣騰騰地瞪視著洛克，他怎麼能甘心一走了之？
哼，想當初如果不是為了履行巡夜的職責，又怎麼會遭遇女神，受到詛咒？琪澳為了自己的麵子不但不出手相救，反而將丘柏驅逐出西土大陸，結果導致丘柏淪為血族。一萬年來，兄弟姐妹們屢屢遭到烏伏的追殺，已經所剩無幾了。都是你！琪澳，今天，我要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維爾的眼睛裡又漫上了一層殷紅的血色，他突然飛身起來，就像一隻巨型的蝙蝠，淩空撲向了洛克。同時，維爾的牙齒也在抽長，他想趁洛克在替那名少年療傷，防守空虛的當兒，突然咬斷洛克的頸動脈。
“砰”維爾還冇有觸到洛克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牆壁給撞飛了出去，他跌倒在了米迦的身旁。鮮紅的血液從維爾的嘴角裡湧了出來，他就像一頭野獸一樣，用那隻變成爪的手揩去嘴角的血液，並且把爪尖放進嘴裡舔舐起來。對血液的渴求，令他原本隱藏起來的獸性又釋放了出來，不管這血液是人類的，還是自己的，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冇想到，他的魔力竟然比琪澳還要強，這一萬年來，自己的靈力雖然也在進步，但是，必須得靠吸食人類的血液才能維持，而他，魔王的子嗣，憑什麼他就比自己強？維爾恨恨地想著。
其實，維爾並不知道，洛克已經為自己和梟布下了結界，那是隻有神祗才有能力布下的結界。
“你還是不要打他的主意了！他絕非等閒之輩。我們...我們回去吧，見大哥！”米迦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對不起，二殿下，為了我，又讓你受傷了！”維爾扶起米迦，恨恨地望了洛克一眼，兩個人走出門口，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