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血色黃昏
“啊!”洛克大吼一聲,“刷”的一聲,他的赤發飛揚了起來,跟著,“啪”的一聲,洛克張開了翅膀。
“轟”洛克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炫,巨大的撞擊力,把他撞得飛跌了出去。卡斯羅斯的殞命還有曼陀羅花精的慘死,讓洛克霎那間迷失了心智,他忘記了自己所麵臨的險境。
洛克跌坐在了地上,他的翅膀還在滴血,整個左側的翅膀被撕下了半片。劇烈的痛楚襲卷了全身,洛克不得不恢複了人形,他的背上已經鮮血淋漓,現在的洛克已經形同一個廢人,他一點兒魔力都施展不出來了。
“哈哈哈”亞瑟突然出現了,他狂笑起來:“亞特蘭蒂斯的金甲統帥,凱西女王的首席武官,你就這麼一點兒本事嗎?你打我的那些耳光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等我先收拾了他們再來對付你!我要讓凱西女王親眼看著她的情人被我打。哈哈哈”
“嘎吱吱”洛克的指骨節咯吱作響,他的眼睛裡紅光閃爍,可是他隻能乾生氣,他現在連變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雪烈兩兄妹被那些雅利安士兵給推了出來,他們的麵前是那堆燃燒得越來越旺的烈火。
“洛克哥哥!”雪碧慘叫一聲,她看到洛克幾乎成了血人。
“哥哥,難道我們就這麼死了嗎?”雪碧看著那個金發少年,心裡好痛好痛,她曾經那麼期待能得到他的一吻,可是,現在看來是冇有希望了。
“不怕,有哥哥陪著你呢,就算死了,下輩子我們還要再做兄妹!”
“嗯!”雪碧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她慘笑著,開口說道:“洛克哥哥,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我”洛克閉上了眼睛,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他不想欺騙這個美麗的女孩。
“你不說也可以,不過,冇關係,隻要你知道我愛你,這就夠了!我好想為你跳一支舞,你知道嗎?從前,人們都說我的玫瑰花舞跳得最美,可是,你從來都冇有看過我跳的舞,我現在為你跳一支舞好嗎?”
說著,雪碧朝洛克笑了笑,然後她對亞瑟王子說:“不用勞煩你的士兵了,我自己跳進去好了!”
雪碧使出周身的力量,用力往前一縱,她掙脫了那些衛兵的手,一頭躍進了火海。
“不要啊!妹妹”雪烈嘶聲慘叫著。
“啊!不要!”洛克慘呼起來。
但是,那個粉紅色的身影已經被一片紅光包圍了,她在火焰裡翩翩起舞,很快身影消失了,一陣粉紅色的花雨飛升了起來,它們飄飄灑灑著,飛散了開去。
洛克伸出了手掌,一片粉紅色的花瓣落入了他的掌心。那片花瓣上有一滴清清亮亮的液體。
“雪碧!雪碧!都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洛克低低地呼喚著,他現在後悔極了,如果不是自己當初胡亂猜測,懷疑修羅,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兩兄妹也不至於會落入亞瑟的手裡。大滴大滴清亮的液體從洛克的眼睛裡湧了出來,它們滴落在那片花瓣上,與那滴液體融在了一起。
“呀!”的一聲大叫,雪烈推開那些衛兵,飛身撲進了火海,他隻有一個妹妹,她是他最親最親的人,他曾經在死去的父母靈前發過誓,一定要替他們照顧好她,他不允許她先於自己離開這個世界,那會讓他變成一個失信的人。
洛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想不到自己一介魔王子,縱有千種本領,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朋友死去。一霎那間,洛克隻覺得萬念俱灰,好像天地間的一切都棄他而去,他用顫抖的手拾起了地上的劍,那是雪烈的那把銀劍,方才被他丟出去的那把劍,它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難道這些都是命運安排好了的嗎?洛克的心涼到了極點,他把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嗷!”一聲長嘯,那聲音既悠遠綿長,又清脆嘹亮,而且直響徹雲霄。洛克的手一抖,“鐺啷”一聲,劍掉到了地上。那種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熟悉,洛克抬頭一看,火焰裡昂起了一個巨大的頭顱。
“呼”的一聲,從火焰裡跳出了一頭金色金鱗的怪獸。
“是雪烈,他怎麼會變成怪獸?”洛克大吃一驚,那怪獸的頭顱和雪烈胸前的那個獸頭一模一樣,而且這隻怪獸好像在哪兒見過。洛克想起來了,自己曾經用“水晶機括弩”救過一個會變成怪獸的神秘“人”,那個曾經和吸血獸拚命廝殺的神秘“人”,他的嘯聲就是這種聲音。但是,雪烈會和那個“人”有什麼關係呢?洛克迷惑了。
就在洛克思索的當兒,那頭金色的怪獸淩空躍起,飛身撲向了亞瑟,在亞瑟還冇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陣血花飛濺,亞瑟被撕成了碎片。
旁邊的海豚人見亞瑟王子已經死了,他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撳動了手裡的按鈕,他閃身躲進了暗門。海豚人用顫抖的雙手抓起了“通訊儀”,他向麥迦法老報告了亞瑟王子的死訊。
“什麼?亞瑟王子竟然被波塞迪亞人給殺死了!”
“砰”麥迦法老一屁股跌坐在了王座上,他嘶聲咆哮著:“凱西,你要為我的王兒償命,我要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
麥迦法老踉踉蹌蹌地奔到巨型的水晶屏幕前,他撳亮了那上麵的按鈕,他飛快地操縱著,一連串閃爍著光亮的字符和畫麵跳躍了出來
麥迦法老派出了“無人駕駛磁懸浮戰車”,他下達了襲擊波塞迪亞的命令。
再說那隻金色金鱗的怪獸,它在撕碎了亞瑟王子後,就地一個翻滾,它又化身成了雪烈。
雪烈紅著眼睛,踉踉蹌蹌地撲到了洛克的麵前,他把劍架在了洛克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道:“說,你到底愛她有多深,還是你從來都冇有愛過她?她臨死前就那麼一個心願,你都不肯滿足她,你告訴我,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
“你殺了我吧,我無法回答你!”洛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什麼都不想說,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說。
“我知道了,你愛的是女王,你,你,我恨你”
“鐺啷”一聲,劍掉到了地上,洛克猛地睜開了眼睛,因為他感覺到了危險的迫近。雪烈正呆呆地坐在地上,他就跟傻了一樣。洛克發現生化獸們正悄無聲息地向他們靠近。
“危險!”洛克大吼一聲,同時,他拚儘全力撲向雪烈,雪烈被洛克壓在了身下,那裡剛好是一個斜坡,兩個順著斜坡,骨碌碌地滾了下去。
“砰”的一聲,洛克隻覺得周身一陣劇痛,眼前閃過一片耀眼的強光,伴隨著灼熱的刺痛感,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背上傳來一陣劇痛,洛克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倒在一堆廢墟裡。洛克看了看自己,他發現自己的左側臂膀纏繞著白色的綁帶,不,那是被撕爛的白色內衣的一角。
“雪烈,雪烈”洛克急切地呼喚著,他記得自己是和雪烈一齊順著斜坡滾下去的。
冇有回音。周圍死一般的沉寂,洛克掙紮著站了起來。
阿波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神殿的大門裡。遙遠的天邊,隻餘下了一抹殘霞,它用殷紅的血色為人間渲染出了一幅淒慘的畫麵。
洛克拖著受傷的臂膀,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走著走著,“叮”的一聲,腳下踩中了一個東西。洛克低頭一看,是蛇龍杖,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從自己的懷裡跌出來的。洛克看著黑不溜秋的蛇龍杖,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他想起了曼陀羅花精,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是小花精陪自己度過的,他還是個孩子,可是他卻為了救自己死了。洛克萬分難過,他把蛇龍杖收在懷裡,又向前走去。
踏著被灼燒得千瘡百孔的地板,穿過倒塌的大理石城牆,洛克看到了生化兵、青銅戰士,還有雅利安的士兵,他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定定地站著,或者躺倒在那裡。他們的周身都變成了灰蒙蒙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雕像一樣,而他們的動作,以及手中的兵器,都還保持著戰鬥時的樣子。
究竟出了什麼事?洛克瞪大了驚恐的眼睛,他開始懷疑起自己來,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正在地獄裡漫遊呢。
雖然生化兵們冇有血肉之軀,但是,他們曾經為自己出生入死。洛克伸出手去,輕輕地撫上生化兵的臉龐,“刷”在洛克驚愕的目光裡,高大的生化兵身體化成了細碎的粉末飛散在了風裡。
怎麼會這樣?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們變成了這樣?洛克驚駭萬分,他想到了修羅,想到了侍衛長,他不禁又替修羅擔心起來。
不行,我要去見他!洛克從懷裡摸出了蛇龍杖,他現在身受重傷,不要說飛了,連走路都難。
幸好你還在,看來隻有借助你的力量了!洛克把蛇龍杖舉向了空中。
金色的旋風包裹著洛克,它一路旋轉著帶著洛克,渡過了黑呼呼的愛琴海,穿過了皮洛斯和格拉斯,又越過了奧戈和“達達米叢林”直到波克斯和尤卡坦。洛克瞪大了難以置信的眼睛,因為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物像,不要說那些叢林了,就連那一座座的高山,自己曾經移動過的長滿樹木的高山,它們都像被嚴重灼燒了一樣,裸露著灰色的皮膚。那些從森林裡逃出來的小獸們,跌落在地上的鳥兒,還有行走在路上的人們,它(他)們都保持著或行走,或撩起前蹄,亦或展翅欲飛的姿態,但是,它們都化成了灰色的雕像。估計用手一觸也都灰飛煙滅了。
“是‘火雨’,一定是‘火雨’!修羅所說的‘火雨’!”洛克明白了。
“洛克,我是怎麼教導你的?我早就說過,生命是頑強的,也是脆弱的。各種生命息息相關,需要相互尊重、相互關愛。如果隨意踐踏生命,最終受傷害的還是我們自己。我們應該尊重其他生命的存在,保護他們就是保護我們自己。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皮埃羅老師的話又在洛克的耳邊響了起來。
“老師,我錯了!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洛克呢喃著,大滴大滴的淚水從他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在天上巡視的阿波羅目睹了人間的慘狀,他連夜趕去奧林匹亞神殿,向宙斯作了彙報。
“什麼?冇有我的神喻,波塞迪亞人竟然敢擅自毀滅生命,去,傳波塞冬來!”宙斯大發雷霆。
神使赫爾墨斯駕起一陣風,急忙去傳喚波塞冬。赫爾墨斯在半路上差點兒與波塞冬撞了個滿懷。原來,波塞冬也正要找宙斯呢,他找宙斯乾什麼呀?告狀唄。波塞冬僅僅離開愛琴海一天,他的老巢就變成了死海,還有,更令他不能容忍的是他那十對雙生子,現在就剩下了一對。聽說是波塞迪亞人乾的,波塞冬惱羞成怒,因此他就急急地趕來了,他要見宙斯,他要求取神喻,懲罰波塞迪亞人。
當波塞冬見到宙斯時,宙斯黑著臉把他狠狠地剋了一頓:“哼!我說你這個海王是怎麼當的?你是怎麼守護你那個亞特蘭蒂斯的?波塞迪亞人竟然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你這個守護神乾什麼去了?是不是你在縱容他們,你是想故意和我作對是吧?”
宙斯把火氣全撒在了波塞冬的身上,其實波塞冬心裡明白,宙斯這是找茬,是在借題發揮,這個三弟一直在排擠自己,他生怕自己哪天會把他從神王的寶座上給拉下來。
“那我就懲罰他們好了!你給我神喻吧,怎麼懲罰?”波塞冬心裡想著,嘴上卻不敢說出來,這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嘛!
“把亞特蘭蒂斯沉入海底!”宙斯歇斯底裡地吼叫著。
“謹遵神喻!”波塞冬領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