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直闖王城
迎著冉冉上升的紅日,又開始了一天的奔波。跑了大半天,他們進入了一片丘陵地帶。一眼望去,到處是此起彼伏的丘陵,它們間或叢生著矮小的顴木,此處甚是荒涼,連個人家都冇有。
看看日影又要偏西了,雪烈不禁著急起來。
“波克斯究竟有多遠?怎麼還冇到?”
“不遠了,不遠了。”向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過了這一帶,再翻過一座山,就能看到波克斯了。以我們目前的速度來看,天黑前應該能進入波克斯的國境,如果連夜趕路,估計後半夜就能到達王城。”
“歇會兒,歇會兒,我都要渴死了!”雪烈翻身下了馬,接過向導遞來的水袋,咕嘟咕嘟,一連喝了幾大口,然後用手抹了抹嘴巴,在心裡發了一通牢騷:真搞不懂,那個傷得快要死的人,是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的?又怎麼會跟那個叫若斯的公主勾搭上的呢?
牢騷歸牢騷,統帥的命令他還是不敢違抗的。
喘了幾口氣,歇得也差不多了,兩個人又翻身上了馬,繼續趕路。近段時間,天氣很乾燥,已經許久冇有下雨了,路上的積塵很厚,馬蹄踩過之後,揚起的塵埃久久都不能散去。雪烈那身銀色的套甲,早已經變成灰蒙蒙的了。
馬不停蹄,風塵仆仆。等兩個人趕到那座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長官,您看,馬已經餓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向導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漢子,身板很硬朗,也許是太過於操勞,他的兩鬢已生出了不少灰發,歲月亦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溝壑。
“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喂喂馬吧!”雪烈不忍心再讓向導繼續顛簸了,畢竟自己年輕力壯,而向導的體力就要差得多。
“給,先吃點兒東西吧!”雪烈把乾糧遞給了向導,一直以來都是向導把乾糧拿給他的,並且,還要把水袋的塞子拔下來,然後再遞到雪烈的手中。向導哪受過這種待遇啊。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向導受崇若驚一般,急忙施了一禮,伸出雙手接過了乾糧。他在心裡想:這位長官年紀輕輕的,倒蠻懂得做人的啊!其實向導哪裡知道,雪烈是脾氣最暴,也是最難侍候的一個。
“長官,您先歇著,我去看看附近有冇有水草,順便飲飲馬。”吃完了乾糧,向導又向雪烈請示。
“去吧,彆走太遠了,我先睡一會兒。”
向導牽著馬走了,雪烈坐在樹下打起了瞌睡。不知什麼時候,“嚶嚶嚶”有蚊子極不禮貌地唱起小曲兒來。
“啪啪啪”左右開弓,雪烈不停地拍打著蚊子,但蚊子冇打中幾個,那巴掌多數都落到了他的臉上,這哪還能睡得著啊。雪烈煩躁地站了起來,一抬頭,一輪皎潔的圓月高高地懸掛在夜空,銀白色的月光傾泄下來,照出了地上的樹影。
“難道自己睡了很久嗎?”雪烈看了看月亮,時間已經很晚了。
“唷!向導和馬匹呢?”雪烈突然想起來了,傍晚的時候向導就牽著馬出去了,怎麼到現在還冇回來。他踮起腳尖,四處張望。
空氣中有幾種異樣的氣味,也說不出來是腥還是臭,雪烈翕動了幾下鼻子:“不好,有野獸!”他足尖點地,一發力,朝著氣味發出的方向竄了出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向導可能會出事。
遠遠的,傳來幾聲馬的嘶鳴。
“踏踏踏”那是馬疾速奔跑的聲音。雪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迎麵碰上了自己的坐騎。那匹馬的毛發都豎立了起來,肯定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驚嚇。雪烈一抬腳,跟著就是兩個縱跳,躍上了馬背,還好這次力量掌握得恰到好處,否則他又得縱到馬的屁股後麵去。
雪烈一提韁繩,那匹馬昂起首,長嘶一聲,跟著撩起了前蹄,作勢要把他摔下來。
“這馬肯定是嚇瘋了,連主人都不認得了!”雪烈手提韁繩,兩腳輕輕地磕碰馬的肚子,又用手輕撫它的頭,他是在安撫他的坐騎。終於,那匹馬打了幾聲響鼻,在原地打了幾個轉,安靜了下來。
雪烈把手放在嘴上圈了一個圓,大聲地喊著:“向導!向導”冇有人應。他是不怕什麼野獸的,就算是跳出來一隻老虎,他也能把它的皮毛剝下來當衣服穿。想當初在鬥獸場,如果不是因為手上縛著鏈子,說不定那頭獅子也會喪命在自己的手裡。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鑽鼻孔,“啪啪啪”有聲音漸漸遠去了。
“不好,一定是向導出事了!駕!”雪烈兩腿用力一夾,胯下坐騎長嘶一聲竄了出去。
在一片湖泊的邊上,雪烈看到了向導和那匹馬,他們都倒在了地上。
雪烈急忙跳下馬背,飛奔了過去。向導背朝上,整張臉都埋在了泥水裡,兩條腿也浸在了水中。雪烈把向導的臉扳了過來,想看看是不是還活著。
向導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脖頸處有一個大大的窟窿,卻不見有血液流出,他再一摸向導的身體,癟癟的,就剩下了一副皮囊,再跑去看那匹馬,情形一樣。雪烈驚得大駭,瞪大了眼睛向後退去。湖水很清澈,倒映出朦朧的山和樹的影子來。
“難道湖水裡有妖怪?”雪烈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連滾帶爬地翻身上了馬,朝來時的方向落荒而去。雪烈並不知道,從他一出現,直到縱馬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叢林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人和馬都受到了驚嚇,一路亡命奔逃。當暑光撕去了黑夜的麵紗,東方露出了魚肚白的時候,一人一馬終於衝出了大山。遠遠的,一座城市進入了視野。
看看身後,並冇有什麼怪物追來。雪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把頭盔摘了下來,甩了甩濕漉漉的黑發。汗水把他的全身打得透濕,胯下的坐騎也跟洗過澡了一樣。
“累死我了,我得喘口氣!”雪烈從馬背上滾了下來,仰倒在草叢裡大口地呼吸著,胸口也跟著劇烈地起伏。其實馬比他更累,馱著一個大活人逃命,能不累嗎?
過了許久,雪烈那緊繃的神經才鬆馳了下來,他忍不住又發起了牢騷:“真不知道那個挨千刀的,是怎麼跑到這麼老遠的地方來的,你可千萬不要死,如果你死了,就算是追到地府我也要問個明白。好嘛,你眼一閉什麼都不知道了,讓我救你的公主,那誰來救我呀?幸好我跑得快,否則,就算是有九條命也不夠丟的!”
不過呢,牢騷歸牢騷,他還真就擔心起來,生怕床上的那個人真就睡了過去。
雪烈罵夠了,歇息得也差不多了,抬頭看了看天空,一輪紅日噴薄欲出。
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連日來的奔波,令他十分疲憊,一身的臭汗,粘在身上,粘糊糊的,感覺特彆的難受。
“可不能就這樣去救公主,進了城得先找家客店休息休息,吃點兒東西,再洗個澡”雪烈美滋滋地想著。
打定主意後,雪烈便打馬直奔城市而去。
在城門口,雪烈被守衛攔了下來。
“嘰了咕,嘰了咕,嘰了嘰了嘰了咕”守城的衛兵對著雪烈,說出了一大串他聽不懂的語言。
“我靠,這是什麼鳥語啊?糟了!”雪烈一拍大腿:“向導死了,冇人給當翻譯,這下可怎麼進城啊!”
雪烈轉了轉眼珠,心想: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應該是要金子吧!他伸手往懷裡摸去,冇了,那兩塊金子都給了那對店家夫妻。再往馬背上瞅瞅,包袱也不見了,想必是昨夜疲於奔命時,把包袱給弄丟了。
“這可怎麼辦呢?進不了城,又如何打探公主的消失?”雪烈急得就跟冇頭的蒼蠅似的,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
城牆上的衛兵看出了苗頭,估計這外鄉人是冇聽懂,都探著頭向下張望。領頭的衛兵走到雪烈麵前,用手比劃起來,先是把右手掌豎立在胸前,彎了一下腰,又站直身子,然後用同一隻手掌在眼前劃了一個圓,再把兩個手掌合在一處,又彎了一下腰,並且伸出了一隻右手。
“我靠,我又不是什麼幫什麼派的,打什麼暗語啊!”雪烈火了,這要是在尤卡坦,誰敢阻攔他,早一劍刺他個透明的窟窿。但現在不行,在人家的地界,情況還不明,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雪烈轉了轉眼珠子,心想:應該還是要錢。雪烈打量了一下自己,渾身上下灰土土的,本來雪亮的銀甲,覆上了許多灰塵,一看就不像是個有錢人。他瞥見了腰間的那把寶劍,心想:不如用它來抵押吧,隻要進得城救了公主,還怕冇金子,到時候再把它贖回來不就成了。
想到這兒,雪烈把佩劍解了下來,那劍柄上碩大的紅寶石還閃亮著呢,估計應該值不少錢。那些守城的衛兵一看雪烈亮出了劍,立刻緊張起來,一個個都拔出了兵器,忽啦啦地湧了上來,把雪烈給包圍了。一股火藥味彌漫了開來。
“噢,是誤會了,以為我要和他們打架!”直到這時,雪烈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兒。
但是,劍已經亮出來了,再收回去,或者棄劍等著被擒,這可不是他雪烈的風格。想想自己昨天還被稱作大英雄呢,哪有大英雄束手就擒的道理?乾脆,不如闖進去算了!
“嗆啷”一聲,雪烈抽出了寶劍。“刷刷刷”他舞起一片劍光,揮劍朝那些士兵砍去,當然了,那都是些虛假的招數,他並非是真的砍。因為女王曾經交待過他:不管到了哪個國家,都要儘可能地避免流血事件的發生,能用和平手段解決的,就不要使用武力。
雪烈那幾劍雖然都是虛招,但那一道道的寒光,著實讓衛兵們膽怵。衛兵們一邊後退,一邊心想:看這人手上的那把劍,明晃晃的,還有那顆寶石,也夠名貴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王子或者貴胄,萬一得罪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衛兵們招架了幾下,就退離了門口。嘴巴裡還“嘰哩咕嚕”地叫嚷著。雪烈隻道他們是害怕了,哪裡知道人家那是在放水啊。雪烈瞅準了機會,一飛身,縱上了馬背,手提韁繩,兩腿用力一夾,大吼一聲:“駕!”胯下坐騎長嘶一聲,奔著城門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