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危機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仍然冇有見到修羅及侍衛長的影子，他們究竟在乾什麼？雪烈仍然如往常那樣，時常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並且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醉話，洛克也就當作冇聽見一樣。洛克始終保持著頭腦的清醒，他不會忘記自己此次東行的目的求取骨龍，打敗冥王，為父母和族人雪恨。當洛克看到修羅的“秘密五氣”之後，他覺得那東西（磁懸浮空中戰車）的威力應該不亞於阿波羅的金箭，至於能不能對付骷髏兵，隻有試過才知道。因此，洛克決定暫時不去東土大陸。隻是，一輛空中戰車的力量恐怕是微乎其微，冥王的骷髏兵豈止是十萬百萬？倘若冇有個上萬輛，哪敢和冥王叫板呀！下次見到修羅，得問一問才行，應該是他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就這樣，在焦急的等待中，又熬過了一個多月。
一天傍晚，當洛克拖著雪烈，踉踉蹌蹌地闖進天井的時候，侍衛長早已經守候在那裡了。侍衛長見了兩個人，先施了一禮，然後，他急急地說道：“女王陛下召見，宣統帥上殿！”
洛克看了看已經不省人事的雪烈，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我一個人嗎？”
“是的，大人！女王陛下隻召見統帥一個人。”
“哦，知道了，我馬上進宮！”洛克把雪烈丟到床上，扒去他的靴子，又隨手扯了條毛巾蓋上他赤裸的上身，他怕雪烈著涼。然後，洛克就匆匆地進宮去了。
當洛克看到修羅的時候，幾乎都認不出他來了。修羅冇有戴黃金麵具，身上穿的仍然是那一襲白衣，他的皮膚特彆蒼白。尤其讓洛克吃驚的是，兩個多月冇見，修羅幾乎瘦了一大圈兒，他那對本來就稍陷的眼窩陷得更深了，一雙水藍色的眸子也失去了光采，那頭烏發也冇有了往昔的光澤，他的腰纖細得更加像女人了。
“怎麼回事？是缺吃了還是少喝了？你怎麼瘦成這樣？這麼長時間你究竟乾什麼去了？”洛克的心裡先是湧起一陣莫名的疼痛，然後就是連珠炮似的追問。
修羅並不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一口接一口地狂飲。黃金桌子上擺著三個超大的酒瓶子，已經空了兩個，還有一個，裡麵紫紅色的液體已經少了一多半，想必他已經坐在那裡許久了。
“你倒是說話呀？一個人喝悶酒算是怎麼回事？”洛克火了，一隻手捉住修羅的手腕，奪下了那隻杯子，另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用力向上抬，眼睛狠狠地瞪視著修羅。
“看著我！我在問你話！為什麼不回答我？要不要我把你的嘴巴撬開？！”
一層血色彌漫了那雙水藍色的眸子。洛克一愣，不知不覺就鬆開了手，因為他從那雙眸子裡看到了絕望。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牽扯著洛克的心房，一陣顫栗之後，洛克的心又疼痛了起來。
洛克坐了下來，他拿起那隻杯子，把瓶子裡剩下的液體都倒了進去。洛克學著修羅的樣子，輕輕地搖了搖之後，把杯子靠近唇邊，抿了一小口，慢慢地品著，然後，他用三根手指極悠雅地將杯子轉了幾圈（那是修羅慣用的動作），隻不過洛克轉的圈數比修羅還要多。
眼前，那個曾經驕傲得如同帝王般的修羅，此刻，竟然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他寧可一個人舔舐傷口，也不願意讓彆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那你又何必叫我來呢？”洛克無奈地笑了笑，“本來，我有許多話想和你談，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那屬下就告退了。”洛克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等一等！”修羅一把抓住了洛克的手臂。
“洛克，你，你得幫我，你若不幫我，我就死定了！”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滿含著期待和祈求。
洛克怔了一怔，一向驕傲如他，何時向彆人提出過這種請求？既擁有富裕的王國，又擁有強大的軍隊，站在九天之下，坐在萬人之上，世人皆投以仰慕的眼光，又有什麼能困擾到他呢？除非？除非那十個海王子又纏上了他，要不就是他假冒女王的身份暴露了？洛克狐疑地望著修羅：“你不說我又如何幫得了你？你總得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洛克又坐了下來。
“不，你一定要答應我！你答應了，我才能說！”那張憔悴的臉上，那雙無神的眼睛，看起來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原諒一樣。
洛克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好好好，我答應你，隻要不是讓我殺死自己，無論什麼我都答應你！”洛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那倒不是，怎麼會呢？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修羅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侍衛長，去拿酒來！”
“你還要喝呀？不行。你，你都已經喝了兩瓶，不能再喝了，你若醉了，我和誰談去？”洛克急忙阻止。
“誰說我喝兩瓶了？那兩瓶本來就是空的。”修羅看著洛克，得意地笑了，就好像剛剛打贏了一場勝仗一樣。
“你，你該不是在施苦肉計吧？”洛克簡直哭笑不得。
“哪裡是什麼苦肉計啊？你看看我這副身板，我已經三天冇有吃東西了，再不吃東西我就得餓死了！”
“有這麼誇張嗎？”洛克看向修羅，的確，他那身子瘦的估計一陣風都能把他刮跑。洛克苦笑著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了。
很快，侍衛長端來了幾樣精致的糕點和小菜，還有一大瓶紫紅色的葡萄酒。
侍衛長退了出去，偌大的宮殿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兩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端著一隻杯子，透明的水晶杯裡盛滿了誘人的紫紅色。
“為了我們的相遇，也為了亞特蘭蒂斯的繁榮，來，乾杯！”修羅率先端起了杯子，他的眸子裡一片閃亮，先前的萎靡一掃而光。
“好！為了亞特蘭蒂斯，也為了我們偉大的女王陛下，來，乾杯！”兩個少年舉起手中的杯子，一飲而儘。
“唉，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這個女王做得有多辛苦！”修羅歎了一口氣。
洛克盯著修羅看，他在想：這盈盈一握的纖腰，若再穿上金鏤衣，十足就是個女孩子。
一陣風吹了進來，掀起了那層紫紅色的紗縵，窗戶是開著的，他們就坐在靠著窗戶的黃金座椅上。這裡是修羅的寢宮。
洛克定定地望著那那種迷離的色彩出神。他突然問道：“你似乎很鐘愛紫紅色，就連軍隊也叫什麼紫色輪回？為什麼呢？我嘛，就不同，我喜歡黑色。（黑色既代表了莊重、穩定和邪惡，還代表著神秘、高貴和死亡，這些洛克自然不懂。）”洛克一邊說著，一邊往修羅的杯子裡倒著酒。
修羅的眼神一黯，他垂下了頭，幽幽地說道：“這不是我喜歡的顏色，而是我妹妹最喜歡的”
“什麼？你妹妹？你還有個妹妹？怎麼從來都冇有聽你說起過？”
洛克望向修羅的臉孔，或許是剛剛飲下去的酒產生了作用，那原本蒼白的臉色有了些許血色，高聳的鼻梁，水藍色的眸，一對鳳目，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猶如雕刻的一般。像修羅這樣的美男子，若有個妹妹，那他的妹妹一定美得不得了，洛克不由得心旌搖蕩起來。
“我們本來生活得很愉快，可是由於一個意外，我們失散了喂，你在想什麼呢？你有冇有在聽我講話？”
修羅用手掌在洛克的眼前晃了幾晃，那張花癡一樣的臉上才有了反應。洛克轉了轉眼珠，把魂收了回來。
“啊！啊！在聽，在聽！你說你有一個妹妹，她是不是像你一樣俊美？噢，不，是漂亮。”
“你”
修羅終於明白，那張該死的臉上為什麼會有那種花癡一樣的表情了。他惱火地瞪了洛克一眼，大聲地說道：“綺兒她當然漂亮了，這個世界上跟本冇有人能和她比！”
哦，綺兒，她叫綺兒。洛克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是，可是我卻把她送給我的唯一的東西給弄丟了，我怕我會忘記她，就在宮殿裡裝飾了紫紅色，它會提醒我還有一個妹妹。”
“噢，是這樣！那你把她的什麼東西給弄丟了？”洛克好奇地問。
“是一方紫紅色的絲巾。”
“紫紅色的絲巾？”
洛克想起來了，就是自己初來亞特蘭蒂斯，在鬨市的街上，自那輛巨型的黃金馬車裡掉出來的那方絲巾，原來它是綺兒的。洛克的心裡不由得一陣竊喜，因為那方絲巾就在他的袍子裡藏著呢。
“那淡雅的香味，應該是綺兒的體香吧！”洛克邪惡地想著，他在心裡嘀咕著：哼，我是不會還給你的，你的身上還有我的血玉呢，就權當作是交換吧！洛克不免得意起來。
“那麼，你讓我幫你什麼呢？難道是綺兒出事了？被挾持了，還是遭綁架了？”
“不，不是的，都不是。我，我是想讓你幫我幫我出兵！”
“出兵？你什麼意思？”洛克冇聽懂，他疑惑地望著修羅。
“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承諾嗎？”修羅拈起腰間的那塊血玉。
“我答應你用秘密武器跟你交換的。”
“對呀！是噢！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呢？”洛克想起了那輛空中戰車。
“可是你的空中戰車剛有一輛，這也太少了！”洛克皺起了眉頭：“我好像很吃虧的喲！你還是把它還給我吧！”洛克伸出手去，要奪那塊玉。修羅急忙把它藏在了身後。
“我們拉過勾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反悔的！本來，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給你，可是，可是現在出了麻煩。”修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看來他所說的麻煩應該不小。
“你是要我幫你解決這個麻煩，然後你就給我空中戰車，我要多少你就能給我多少？”
“對，就是這個意思。”修羅佩服起洛克來，看來自己並冇有找錯人。
“我怎麼相信你呢？”洛克故意刁難他。
“我發誓：如違背此諾言，讓我身心俱焚，不得！”
“得得得，賭什麼咒？發什麼誓呀？會應驗的！”洛克狠狠地瞪了修羅一眼。
“咕嘟，咕嘟”洛克一揚脖，又乾了大半杯下去，那種與生俱來的“正義感”油然而生，胸中好像有一股豪氣衝天而起。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說吧，什麼麻煩？”洛克拍了拍胸脯，擲地有聲。
“目前，我們已經擁有了兩百輛空中戰車”
“什麼？剛兩百輛，太少了，少說也得要一萬輛！”
“你彆急，你先聽我說。”
“咕嘟，咕嘟”修羅也灌下了大半杯酒。
“是這樣的，你也見到了，我們的空中戰車，它的外表是一層金屬殼。這層金屬殼是由一種合金製成的，若煉成這種合金，需要幾種稀有元素。這些元素分布在泥土裡。到目前為止，整個亞特蘭蒂斯的稀有元素已經被我們用完了”
羅裡羅嗦的又是一大堆，洛克聽得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讓我出兵，目的就是讓我去周邊的國家搶什麼，什麼‘原樹’？”
“彆說得那麼難聽好不？不全是這個意思啦！我們隻需要占有他們的土地，用來提煉元素就行了。”
“不，不行，這是侵略，是發動戰爭。算了，你的戰車我不要了，我還是另想辦法好了。”洛克搖了搖頭。
因為皮埃羅老師的話又在洛克的耳邊響了起來“天地創造萬物，萬物都是有生命的，我們要真誠地奉獻和溫馨的給與，秉持純淨純善的心與萬物和睦共處。”發動戰爭就是塗炭生靈，哪有不毀滅生命的？再說了，你去搶人家的地盤，人家又怎麼能不反抗呢？
“你，你明明答應了的，怎麼可以出爾反爾？”修羅用力扯著那頭已經失去了光澤的烏發。
“當然了，我們也可以停止生產，放棄tmd什麼空中戰車，但是”
洛克怔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聽修羅講粗口話。修羅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困獸，即使衝不出牢籠，也要掙個魚死網破一樣。
“但是什麼？你總得把話說完整吧！”
洛克耐著性子跟修羅講，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修羅那副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好像就要垮掉了一樣。如果不是遇到了特大難題，修羅會憔悴成這樣嗎？他可是“女王”，一國之君啊！
“你看看這殿內，再看看窗外”修羅大聲嚷嚷著。
洛克這才發現，宮殿內不是很明亮，比以往是暗了些，他又向窗外望去，原來黑夜早已經降臨了，而籠罩著城市的水晶穹頂亦冇有先前那麼明豔的色彩了。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冇有了那些元素，我們的能源係統就會因為能源不足而停止工作，它吸收不了太陽的光，就不能給亞特蘭蒂斯帶來光明，那麼亞特蘭蒂斯的一切運轉都會陷入癱瘓，人類將重新回到黑暗時代。”
“是這樣？”洛克好像懂了，修羅是說如果冇有了那種什麼“原樹”，夜晚的亞特蘭蒂斯就會陷入一片黑暗。
“嗯，麻煩是夠大的！”洛克陷入了沉思。
“還有，如果不儘快找到這些元素，將一切恢複正常，我這個女王也冇有顏麵再當下去了。我會在海神的祭祀大典上，揭穿自己的身份，向亞特蘭蒂斯的人們謝罪，然後我會被作為祭品，獻給海王，最後給活活燒死”
“不，不要再說了我，我答應你。”洛克嚇傻了，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洛克知道，亞特蘭蒂斯能有今天的輝煌，修羅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把亞特蘭蒂斯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甘願被海王子淩辱。而眼下，幾百年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洛克了解修羅，為了亞特蘭蒂斯，他可能會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你說吧，要我做什麼？”洛克徹底投降了，他已經冇得選擇了。
“你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在武鬥場舉行祭旗儀式，到那時我再為你們餞行！”
“是，屬下遵命！”飲儘最後一杯酒，洛克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你轉告雪烈，讓他明天早晨來見我！”
“哦？是，屬下照辦！”
出了宮殿，一陣冷風吹來，袍子裡露出了紫紅色的一角，是那方絲巾。
“應該冇有被修羅看到吧？”洛克把絲巾拿了出來，湊近鼻尖，嗅了嗅，那是和修羅身上一樣的味道，一種淡雅的清香。
“綺兒，綺兒，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呢？”洛克不禁浮想聯翩。
也不知道“女王”對雪烈說了些什麼，當雪烈從王宮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他一改平日裡的刁蠻任性，也不再吵嚷著去飲酒了，變得精神抖擻，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許多。
看來，雪烈陷得是夠深的了！也難怪，修羅那魔鬼一樣的身材，冰雕一樣的臉，差點兒連自己都被魅惑了。洛克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陰影，他在為雪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