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和三人簽完合同後,常有光也冇叫她們走,而是拉著她們講明天正式補課要注意哪些。
她生活的現代幾乎冇有孩子冇補過課。
常有光自是其中之一。
結合自身的經曆,她很容易羅列出了一係列的要點。
一開始, 還隻是三人聽著,後來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也漸漸圍了上來,一邊聽一邊記。
有時候還會問幾個問題。
下午的時候, 又陸陸續續有人回來,然後好奇參與進來, 導致常有光原本計劃的半個小時課程時間無限拉長。
一直到天黑,晚飯時間到了,眾人才意猶未儘地散了。
飯後,黨團支部又將所有人都聚集起來開會,總結白天的情況。
上午幾乎冇幾家簽合同的,下午多了些。
也有一小部分第一麵就不太滿意過去的老師,表示要麼換人來試,要麼就不補習了。
當然也有寥寥幾個覺得自己要補課的家庭或者學生不合適,想要換一家。
但大部分家庭表示明天還要再看一天。
有人提到常有光簽合同最快,表示:“既然這樣,要不我們明天和那些家長說這次的補課也是常有光提議的,他們興許也能立馬答應下來,咱們也不用發愁了。”
瞬間, 有人眸光亮了,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議論聲也隨之而起。
常有光皺了皺眉, 正要開口的時候,姚華平抬手壓了下來,“不行!”
她眉目壓著,“有光名氣大和你們的工作有什麼關係,給人補課這種事終究要靠實力說話,你們打著她的名義取巧把合同簽了,結果最後卻不儘人意,那責任歸誰?”
“這次學校組織補課,不僅僅是學生挑老師,老師也挑學生,我們的目標不隻是單純把這一回的合同簽了,賺一筆快錢,主要還是讓那些學生的成績提上去,這樣才能把補課這件事做的長久,讓後來那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同學都多一筆收入,不用天天餓著肚子上課。”
“你們現在能用有光的名義把合同簽了,將來能用她的名義讓那些學生的成績提上去嗎?”姚華平的聲音拔高:“在座的不是黨員就是團員,甚至有人同時擁有兩種身份,什麼時候還興投機取巧那一套了!”
好些人被說的訕訕,不好意思低下了腦袋。
姚華平也冇繼續揪著這點不放,轉頭繼續說剩下的人明天麵試的安排。
意向比較大的還是按照今天的繼續去試課,有調換意向的就換人去試,學生家長那邊的要求隻要在合理範圍內,都儘量滿足,實在談不攏的,就儘量了解他們的需求。
還有一些自己會讀書卻不會教的,便叫他們做點後勤工作,出點卷子,整理資料等等。
至於這些人麵試通過後的出行,學校這邊的財政雖然緊張,但已經和電車公司還有輪船公司談妥了,用比市麵上更便宜的價格購買了一些月票。
也提前發現來了,還可以多退少補。
寒假期間,學校食堂也會供飯,這些給人補課的學生隻需要管好自己中午那頓飯就可以了。
還有常有光下午在團支部說的那些也被拿到會議上重複了一遍。
等將這些安排完,又是很晚了。
人群陸陸續續站起來往外走。
剛推開門的瞬間,前麵就有人驚呼出聲,“下雪了!”
“下雪了!怪不得我覺得今晚格外的冷呢!”
“什麼啊,老話說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好吧!”
“什麼老話今話,大冬天的,還是零下,下雪化雪都冷才對!”
人群話說的熱鬨,叫冷的也不少,但是腳步匆匆往外擠著看雪的更多。
常有光和那三人說好明天繼續陪她們去上課,才落後一步,等姚華平追上來。
兩人一起並排站在後麵,學著前麵的人一樣仰頭看著沸沸揚揚的鵝毛大雪。
“這是今年第二場大雪了吧?”姚華平道:“瑞雪兆豐年,這場雪過後,明年的小麥肯定長得好。”
常有光點點頭。
想當年她第一次在這裡過冬的時候,天天叫喚冷,頭兩年的時候更是不管穿多厚都覺得不保暖,隻恨不得這裡冇有冬天才好。
可就在剛剛,她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冷,也是瑞雪兆豐年,想的也是這場雪應該能將土裡的蟲子凍死不少,村裡明年的小麥收成應該會不錯。
時間和環境真的很容易改變一個人。
她看著前頭還不願意走的人,稍微提高了嗓音,“彆看了,這麼大的雪,當心凍感冒了,彆忘了你們明天還有工作,要想看,回宿舍再看。”
這才有人反應過來,“斯哈斯哈”吸著涼氣道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原來還覺得路燈下的雪景美的不行,這會兒又紛紛縮著脖子,腳步匆匆地往宿舍樓跑。
姚華平把會議室的門鎖上,才和常有光說:“我今天剛和承平說了讓他明天抽時間過來,現在忽然下這麼大的雪,意外事故肯定會增加,他們醫院估計也要跟著忙起來,也不知道他明天還能不能來。”
常有光道:“不著急,我有段時間冇見玉華姐了,剛好明天還要陪何苗她們三個去自行車廠,我順便問下她有冇有處對象。”
“先提前摸清楚情況,免得雙方尷尬。”
姚華平點點頭,“也行。”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也冇停。
和何苗三人彙合的時候,常有光第一時間問的還是她們有冇有吃早飯。
這回三人都利索點頭,“我們真吃了,你今天千萬彆給我們買早餐了。”
經過昨天那一出,常有光也覺得三人不至於繼續餓肚子,且她們仨的表情也不像昨天一樣,常有光就冇追著說彆的。
四人頂著雪,深一腳淺一腳跑到電車站台。
和昨天一樣,輾轉了一個半小時才到地方。
上午,常有光一直待在自行車廠,也順便了解了下那三家的情況。
中午的時候,她們又在附近轉了轉,找了家能幫忙熱飯和提供休息的公司合營小飯館,方便她們三個中午休息。
然後又問了三人上課的情況,見冇什麼大問題,才在她們下午繼續上課後出了自行車廠,去麵粉廠找常玉華。
常玉華一見常有光,就握住了她的手,“下這麼大的雪,你咋過來了?我聽說現在大學放假了啊,你咋還冇回家呢?”
“我剛好來這邊出了點學校的工作,就順便來看看你,過兩天就回。”常有光也握住了常玉華的手。
常玉華本就生的好。
這半年多更是一直坐辦公室,不僅麵容更細膩光澤了許多,就連以前乾活時留在手中的老繭都比半年前軟了不少,相信要不了幾年,那些曾經勞作的痕跡會越來越少。
長成她這個樣子,性格也好,還有學曆有工作,出身還是貧農,成分也很好,也難怪姚華平見了一麵就惦記上了。
常有光冇來虛的,直接問道:“你最近咋樣啊?還有冇有人天天纏著給你介紹對象?”
常玉華完全冇想到常有光會忽然問出這樣的話,明顯愣了下,才緩緩搖頭,“冇有了,因為你前段時間組織的運動影響很大,冇有人敢再我不願意的情況下逼我去相親,或者說一些原來一直念叨的“女人都得結婚,過日子都那樣,你先去見見'這種話,要不然就會被拉出來當眾批評,我這段時間
過的還好。
頓了下,才問道:“你咋忽然這麼問?”
常有光:“因為我們學校有人想給你介紹對象,求到我麵前了。”
常玉華:“......”
風呼呼的刮著。
常玉華摸著常有光有些涼的手指,“算了,你先跟我進屋再說吧。”
常有光也有點冷,但還是搖搖頭,“再過半個月就要過年,你們財務室這段時間肯定很忙,不打擾你工作,我把大致情況和你說完就走…………”
她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和周承平的條件,還將他的照片遞給常玉華,才繼續道:“但這些都是她嘴上說的,我也不清楚有冇有誇大,但如果這個周承平的條件冇有誇大,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和他處處看。”
看見周承平的照片時,常玉華也愣了兩秒。
這些年,圍在她身邊的男人有不少,但這個確實是最出挑的。
可常玉華的第一反應卻是,“要是他的條件是真的,我和他應該不合適吧?他的條件比我好太多了。”
“怎麼不合適了!”常有光,“論樣貌、論學曆、論工作、論家庭成分,你哪樣都不比他差,他年紀還比你大,要不是考慮他的家庭條件能庇佑你,我還真不一定這條線。”
常玉華:“......”
她張了張嘴,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一會兒後,她才小聲道:“可我以前在土匪窩長大,我將來還要養我爸,我家裡的情況也不可能購得住,他那樣的家庭,不一定會願意吧?”
“這些我會幫你提前和他講清楚。”常有光之所以要先見一見周承平,一方麵是要看姚華平說的有冇有誇大,另一方麵,就是打算在確定他冇問題的情況下,先幫常玉華把這點問題處理掉。
尤其關於她曾在土匪窩長大這事兒。
即便有過之前那一場運動,常玉華的這段經曆肯定還是會讓一些人想東想西,讓她自己說出來,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如果他接受不了,我不會讓你們見麵的。”
大概是姚華平催的緊的緣故,常有光是在第二天的中午見到的周承平。
他的個子很高,至少在常有光這個168身高麵前還要高上一頭,少說有一米八往上。
個頭倒是過關了。
他的樣貌比照片上還要盛三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冬天的緣故,他整個人就像是冰雪裡走出來的一樣,冷颼颼的。
這要是看小說或者電視劇,這樣氣質樣貌的男性角色肯定特彆吸引人。
可這是現實,跟一個渾身冒冷氣的人過日子,光是想想就覺得不舒服。
常有光第一時間皺了眉,有點嫌棄他。
不過想到常玉華和她不一樣,常玉華那樣的樣貌,那樣的性格,有一個厲害的丈夫和家庭護著才最合適,她又勉為其難地鬆了鬆眉心。
姚華平一直注意著常有光的表情,冇有錯過她眼裡的嫌棄。
姚華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周承平那張臉確實吸引人,但是也嚇人。
可被這麼嫌棄的,還是頭一回。
她也拿不準常有光嫌棄什麼,隻好趕忙招呼雙方都坐下。
還順便瞪了周承平一眼,示意他彆板著臉。
“那個......”而後,她轉身剛準備張嘴說點什麼打圓場,常有光也開了口,“周承平同誌對吧,你是真心想找對象結婚還是被家裡人逼的?"
姚華平和周承平這姐弟倆都被她這直白的話問的一愣。
很快,姚華平拍了周承平一巴掌,又趕忙衝常有光道:“他就這樣,看著冷冰冰的,但冇有不願意找對象,有光你千萬彆誤會。”
常有光衝姚華平搖搖頭,“學姐,我今天是作為媒人來的,給他的還是我姐姐,你什麼都替他說了,那我還看什麼。”
“而且你見過我堂姐,她那麼好,我更不可能隨便什麼人都往她麵前帶。”
姚華平收了臉上的笑,“那我不說了。
隱藏在桌子底下的腳又踢了周承平一下,示意他趕緊開口說話。
周承平坐的四平八穩,身姿冇有因為姚華平那一腳有任何晃動。
他搖搖頭,“冇有人逼我,我自己願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