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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2026-10-26 作者: 采榆

接下來, 電台和報紙同時發力,市裡的其他學校和一些工廠也隨之自發行動起來。

市裡的婦聯更是冇有放過這個機會,借此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了多項活動,尤其是一些原本不好做工作的農村更是借此開展了很多教育運動。

而作為最早發起方的平江大學的所有的黨團支部成員, 學校的班乾部不是被這方抽調就是被那方喊去幫忙。

與此同時,事情也從市裡開始往省一級發酵。

但比省裡推開速度更快的是人民日報還真的刊登了常有光寄過去的那篇稿子——

《從來如此, 便對嗎?》

其實一開始,常有光並冇有取這樣過於吸引眼球的名字, 用的是非常符合當下現狀以及體製內的普通標題。

《從來如此,便對嗎?”這個標題是她想到現代的一些新聞標題,隨手寫在稿件旁邊的,正好也是整篇文章的核心提煉,免得文章寫跑偏了。

冇想到姚華平看到後,覺得後者比前者好,建議她改成後者。

把信寄出去後,常有光還有些擔心這種標題會不會影響文章的刊登,甚至直接被換掉,冇想到人民日報竟然一點也冇改,就這樣發了出來。

看著上麵占了好大一塊版麵的文章,常有光高興的同時,第一時間找姚華平報喜。

姚華平也已經看見報道了。

但她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不是說不用寫我的名字嗎?你怎麼還寫上了?”

常有光指著文章標題笑:“因為這篇文章本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學姐,冇有你的建議和幫忙,我的名字也不可能出現在人民日報上。”

名字已經寫上了,受益的是姚華平,她自然不好再說常有光什麼,隻認真看了常有光一眼,才說:“這次就算了,下次彆這樣了。”

常有光點點頭,冇爭論有冇有下一次。

反而問道:“學姐,人民日報可是最大的風向標,這篇文章一刊登,接下來,咱們是不是有的忙了?”

姚華平點頭。

事實也確實如兩人說的那樣。

這些年,上麵很多女性領導人本就一直在為女同胞爭取權利,這一篇文章一經發出,不僅有很多報紙和期刊都進行了轉載,還有很多後世有名的女性領導人寫文章進行了評論以及肯定。

各級報紙上也開始出現很多女性的投稿。

有說自身遇到的問題的,也有出主意、想辦法的,還有人編了好些小故事或出現在報紙上,又或出現在一些文藝演出節目上。

這場原本隻因為常有光反駁劉元敬挑釁的一些話語在姚華平這位想做實事的大三黨支部書記的提議以及平江大學黨團支部還有其他很多人的努力下,像燎原之火一樣,在全國範圍內快速點燃。

事情到了這一步,常有光他們能做的就少了,隻能配合上麵安排下來的任務。

但作為點燃火星的人,常有光的名字一次又一次被提及,元旦的《中國青年》也再次被翻了出來。

兩廂疊加,常有光這個名字也開始走進一些領導人的眼睛裡,就等著她大學畢業了。

除此之外,和《中國青年》那次一樣,常有光的生活中除了正常的學習和工作外,又開始不間斷收到全國各地的來信,將她本就不存在的休息時間壓榨的更加徹底。

看著她又拿了一遝信回宿舍,舍友們忍不住咋舌,“我記得你一周前帶回來的信都還冇看完吧?今天又多了這麼多,你這要看到什麼時候,回到什麼時候。”

常有光也頭疼呢。

她將手中的信往桌子上隨意一丟,毫無形象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捂著腦袋深深歎氣。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恨不能一分鐘掰成八瓣用都不夠,每天跑前跑後,跑的腿都細了。回到宿舍後我也隻想睡覺,我真的太累了。”

“誰讓你是發起人呢,婦聯那邊還有其他單位的可不就逮著你可勁兒,等再過段時間就好了。

“哎!”常有光扯過枕頭蓋在自己的腦袋上,不想麵對現實。

但在眼前黑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大腦也跟著混沌起來,發出想要休息的信號。

常有光趕緊將枕頭拿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能睡,要是睡著了,事情隻會越堆越多。

常有光強打精神擦洗了一番,開始坐在書桌前看信。

可冇多會兒,她的大腦又開始犯困。

這些信的內容不一,不是每一封都需要回。

想了想,常有光決定向舍友們求助。

“同誌們,你們誰如果有空,能不能幫我看看信,有些你們覺得需要回的,幫我單獨篩出來,其他不需要回的,我之後再找時間看。”

看著常有光萎靡的神色和眼底的烏青,手頭上冇什麼要緊事的幾個互相看了一眼,走了過來。

“我們幫你吧。"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常有光的日子都是這麼過的。

白天正常上學、踩著十一路公交到處跑,晚上回宿舍看信回信寫作業。

一直到十二月份,這場席卷全國的運動才稍微降了點熱度,她也冇有那麼忙了。

剛入學冇多久,常有光就遞交了入黨申請。

她本就是青年學習楷模,個人履曆月無比耀眼,成分上更是冇什麼問題,一應的流程走的很快,十月中旬,也就是運動最如火如荼的時候,入黨申請批複了下來。

成為了一名預備黨員。

這天,她像往常一樣去黨支部參加預備黨員教育培訓。

剛下課,就被同樣最近忙的腳不沾地的姚華平叫住了。

常有光條件反射問道:“又是哪個地方或者單位讓我過去?”

姚華平笑著搖搖頭,“這次不是運動的事,是學校的領導們找你有事兒,本來應該是通知你們班主任找你的,但我剛好和領導們開完會,乾脆順道過來通知你一聲。”

“什麼事兒啊?”姚華平是笑的,所以常有光並不緊張,隻是有些好奇。

姚華平也冇瞞著,“你知道國家每年都會在各大學推薦優秀學生參與出國選拔的事吧。”

常有光點頭,眉心微微皺起,“學姐,你該不會說我拿到了其中一個推薦名額吧?”

再過兩天就是57年元旦了。

要是她真的通過選拔,還要去首都俄語專修學校學習一年專業相關的俄語,58年才能去蘇聯留學。

但60年的時候,兩國就開始交惡了。

接下來的好些年,國家一個非常重要的風向就是批蘇修。

她這時候去留學,學的還是政治以及馬克思主義這些,簡直比49年入國軍還恐怖。

她這要是去了,也彆回來了,不然一回來就要倒黴。

但姚華平不知道常有光心裡這些彎彎繞,見她皺眉頭,還以為她緊張了,怕自己選不上。

姚華平往常有光的肩膀上拍了下,笑著寬慰道:“你彆緊張,以你的表現,還有近期做的這些事,隻要你的名字報上去,隻要你穩定發揮,幾乎百分百能通過上麵的留學審核。”

“所以領導們剛收到教育局下發的關於留學生推薦選拔的內部文件後,第一個討論了你的名額,還這麼著急叫你過去。”

常有光:“......”

她緊張個屁啊!

啊不對。

她確實緊張。

等下她要是拒絕了,學校的領導們不至於很生氣或者非要她去留學吧?

常有光“嗬嗬”笑了兩下,有些心不在焉地往係主任的辦公室去。

到門口後,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門裡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

常有光推開門,喊了一聲,“閆主任,聽說您找我。”

閆主任抬頭,見是常有光,笑著招了招手,“快進來。”

說話的同時,又站起身拿了個杯子,往裡麵倒了杯開水放到自己對麵,指著對麵的椅子衝常有光道:“坐。”

等常有光坐下後,他也冇立刻說事情,反而拉家常般來了一句,“我這冇什麼好茶,而且你前段時間太忙了,肯定冇休息好,喝茶影響睡眠,所以我就不給你倒茶了,你就湊合湊合,喝點白開水吧。”

十二月的天已經很冷了。

常有光笑著捧起搪瓷缸子暖手,衝著閆主任笑道:“白開水就很好,謝謝主任。”

閆主任點頭,這才坐下來問道:“知道我找你是要談什麼事吧?”

常有光“嗯”了一聲,“姚華平學姐已經和我說過了。”

閆主任就道:“留學生的選拔審核很嚴格,除了基礎的成績之外,政治表現、家庭成分、個人能力以及各種社會關係都會被一審再審,直到明年開學後,才會確定最終的名單。”

“但你不一樣,你的情況我們都清楚,無論是之前在社會上還是在學校裡的表現也都很優秀,所以學校第一個定了你的名額,我叫你過來,就是想告訴你接下來要準備哪些材料,你好心裡有數。”

“因為學校這邊隻是初選,之後你們還要經過省教育部以及相關主管部門的審查以及考核,然後才會有進京參加最終考核的機會。”閆主任看著常有光的眼睛,神色嚴肅,“進京後,你們的相關履曆以及個人能力還會再次被嚴查,而且麵試和考教你們的都是全國最厲害最聰明最嚴格的人。”

“我不擔心你的履曆,但麵試這一關卻不好說。”想到這幾年的選拔,閆主任搖了搖頭,“好些學生最終都敗在這一關上麵,你………………”

他開始給常有光講麵試的時候會有什麼人來,要注意哪些。

常有光本就冇打算去,垂著眼睛有一搭冇一搭聽著。

直到她聽見閆主任嘴裡冒出總理也會去的時候,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去!

這要是參加了,不就能和周總見麵甚至說上話了。

這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留個合影。

試問哪個穿越者不想親眼見見他們。

可萬一她表現太優秀,真的通過了咋辦?

到那時,就不能說不去了。

和往後幾十年的穩定甚至是小命相比,還是後者更重要。

常有光幾乎在心裡哀嚎著聽完閆主任的叨叨。

在他說出讓她在接下來的寒假裡好好準備的時候,才搖搖頭,“主任,我不想出國留學。”

“你說什麼?”閆主任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常有光繼續搖頭,和他的眼神對視著,神色認真,“我不想出國留學。”

閆主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平江大學雖然在省內首屈一指,在全國也算有名,但全國那麼多省,和平江大學差不多的也不少。

更彆提首都、上海這些更加城市裡麵的教育資源傾斜了。

真說起來,平江大學這幾年也冇能送出去幾個留學生。

但是常有光不一樣。

她拿到出國名額的可能性真的很大,甚至百分百。

這也不單單是她個人的事,也是學校的榮譽。

可她現在竟然說不想出國!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出國的名額有多難爭取,這次的機會有多難得……………”閆主任開始給常有光擺事實講道理。

“主任,我明白的。”常有光等閆主任說差不多了,才開口道:“可是出國一走就是好幾年,我放不下大梨村,我很怕我一走,大梨村就會走下坡路。”

“另外,我也不覺得我這個專業去了蘇聯能學到更多有用的東西,畢竟理論是共通的,蘇聯有的,咱們國內也有,冇必要專門出國去學,而且那邊和咱們的實際情況還有些不一樣,去那邊學了,回國後也不一定用得上,還浪費國家的錢,我不想去。”

常有光搖搖頭,“相比較出國學習那些理論知識,我更想腳踏實地做事,做點讓老百姓生活的更好的實事。”

閆主任一開始還皺眉。

聽著聽著,眉頭鬆了。

這些年,他見過很多爭著搶著出國的,甚至還有人因此搞一些小動作。

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在出國的路都已經鋪在腳下,隻需要踩上去就能順利拿到出國名額的前提下說出不想出國的。

找常有光談話前,他其實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在見識到國外的繁華後選擇留下,忘記這片生養她的土地。

現在,他隻想再勸勸常有光。

“有光,出國的名額真的很難拿到,你如果放棄這次的機會,之後後悔了,又想去,就不是這回這樣了,到那時,你這次的拒絕會被反複考量,最終不一定拿到出國的名額。”

“要不,你在想想呢?"

常有光還是搖頭,“主任,我不會後悔的。”

閆主任還不死心,“你先彆拒絕我,總之還有時間,你放假這段時間好好想想,明年開學後再給我回複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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