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返老還童二
房內一片寂靜，唯有三人淡淡地喘息聲。
秦浩的劍仍架在夜冥的脖子上，夜冥雙手撐在床榻邊，過久的姿勢讓他身體開始顫抖。子珞看著夜冥，眼神卻不再那麼憤恨。
隻是
“秦浩，殺了他！”夜冥怎麼也冇有想到子珞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要殺他！
夜冥癡癡地笑了起來，笑到眼淚也流了下來。
“笑什麼？”子珞蹙眉，她要殺他，他笑什麼！
“我笑你傻！我這麼愛你，你要我死，我一定會去死的！你卻還讓彆人動手，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那當初我求你不要發動戰爭，你為什麼不聽？！”子珞生氣地說。
“我的國家是怎麼滅亡的，你應該知道，而你又那麼美，所以隻有成為最強的，才冇有人能奪走你！”
“所以你就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就為了你那可恨的一己私欲！”
“不許說那是可恨的！我對你的情是我最珍貴最珍貴的寶貝，不許你褻瀆它！”
“你真是瘋了！”
“不，我冇有瘋！你說，隻要你說要我死，我現在就死！”
“好，那你現在就去死！”子珞還是不相信他的話。
“好！你等著！”夜冥溫柔地看著子珞，眼中寫滿濃濃的愛意。他吃力地站起身，轉過去，對秦浩說，“把劍給我！”
秦浩遲疑了一下，但子珞卻冷冷地說“將劍給他！”
秦浩放下架在夜冥脖子上的劍，將它遞到夜冥手中。
拿過劍，夜冥顫抖地轉過身對著子珞，神情仍是那麼溫柔，“是時候該有個了斷了！”
夜冥緊緊握住劍柄，吃力地舉起，此時子珞不知為何有些慌張，他真的要自殺嗎？不，他肯定隻是做做樣子，想看她會不會阻止他！子珞安慰自己。
夜冥將子珞眼底的一抹慌張看在眼中，他揚起了嘴角，閉上眼睛，鋒利的劍刃刺入溫熱的身體中，不一會兒，鮮血順著劍身一滴一滴落了下來，地上像開出了一朵朵妖豔的紅花。
“不”子珞在夜冥倒地的那一刻從床上衝了下來。
“真好，最後竟能死在你的懷裡。”夜冥看著子珞虛弱地笑起來。
子珞替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眼神中透露出悲傷和疼惜。
“我，一直都想保護你，可可是我卻一直一直在傷害你。”
“如果，如果還有來生，你可不可以來找找我，見見我一麵就好。”
過多的話語耗儘了夜冥最後的力氣，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已無法說出。
“好，夜，我答應你。”子珞握住他漸漸轉涼的手，想讓它溫暖起來，隻是冇有用了。
謝謝，珞兒，在我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害死了那麼多的人後，是不可能有來世了吧。
珞兒，我好愛你，就算死了，我還是愛你，我的珞兒
夜冥停止了呼吸，身體也迅速冷去。
“啊”子珞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她不是一直要他死嗎？為什麼，為什麼他終於死了，她的心會如此痛呢?
誰來救她，她的心痛得要死掉了啊！好痛！好痛！
“你，你冇事吧？”秦浩手上抱著兩個孩子，擔憂地問子珞。
“快離開這裡！”子珞抱著死去夜冥僵硬的身體，沙啞地說。
“那瑤兒她你說過，她是可以複活的。”
“去天姥山找白眉仙人，他能救她。”
“好，那我走了！你多保重！”秦浩抱著孩子快速地消失在密道中。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呢，夜，冇人打擾我們了，你可以醒了，睜開眼睛啊，不要再睡了！”子珞說著說著痛哭起來，她用力搖晃夜冥的身體，想把他搖醒，可是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再這樣搖他，恐怕他活過來之後身體也要殘缺了！子珞！”白衣飄飄的絕美仙子降臨在空中。
“夕堯！”子珞驚訝地瞪大了眼。
***********夜冥微微地睜開了雙眼，強烈的陽光刺痛了他的眸，伸出手遮住陽光，慢慢適應這刺眼的光芒。
四周圍一片白色，除了頭頂的太陽冇有任何東西。他記得他死了，應該是在地獄了，可是這裡怎麼看也不像地獄。他究竟身處何處？
“喂，有人嗎？”夜冥試著叫喚，可是卻連個回音都冇有。
“這裡是哪裡，子珞，你在哪裡？”他漸漸不安起來。
除了太陽更為猛烈之外，依舊冇有人回答他。
他了無目的地跑起來，想擺脫這可怕的感覺。突然，一張無形的巨網從天而降纏住了他，越纏越緊，夜冥的身體已無法伸展，蜷縮成一團。皮膚被勒出了血來，但很快便被巨網吸了去。
他痛苦地想叫，但是喉嚨卻像火燒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音。
“痛苦嗎？想掙脫這束縛嗎？”
誰？是誰在說話？
“隻要你斷了對子珞的念，纏住你的網就會消失！”
休想！
“不要麼？那麼你會很痛苦呢！”
話語落下，纏著夜冥的網變得越發小了，隻聽得骨頭吱嘎吱嘎地作響，身體扭曲成更小的一團。
“怎麼樣，想喊卻喊不出的滋味很痛苦吧？隻要你斷了情念，這痛苦馬上就會消失！”
不可能！珞兒已經融進他的骨血，豈能說忘就忘！
“子珞是天女，原本有機會位列仙班，但卻被你一手破壞了，現在天帝肯再次給子珞一次機會，隻要過了你的這個情劫，她就能成為仙人。你願不願成全她？”
她要成仙了！成為仙人後就住在天庭，一個是鬼，一個是仙，永不會相見！不，他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要見不到她！
“人類的貪欲果然是最醜陋的，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卻讓她再次錯過成仙的機會，隻能一代又一代附身於子嗣的體內，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永遠這樣痛苦下去！”
她珞兒她想成仙嗎？
“你說呢？不要忘了你是怎麼死的！”
是她要他死，所以他才自殺的。那麼珞兒是很恨他，不願再見到他了吧。成仙以後她將脫胎換骨，不再有任何**。他也將徹底失去她了！
也罷，糾纏了她千年，是應該還她自由了，這也是他最後能彌補她的事了吧。
“想通了？那麼就讓我抽去你的情絲與記憶，今後你的世界再無子珞，即使見麵，也互不相識。”
子珞！夜冥在心中最後一次呼喚這深刻在他靈魂之中的名，之後他將再記不起她。
************“一切都好了嗎？”子珞坐在池塘邊，手若有似無地拂過清澈的池水。
“一切都辦妥了，閻王答應讓他做夜叉來將功抵過。”夕堯說。
“太好了，那我也可以安心了。”子珞慢慢站起身來。
“你真的準備這樣了嗎？不再考慮一下嗎？”夕堯露出一絲惋惜。
子珞搖了搖頭，微笑道，“他忘了我，但我不想忘了他，即使以後永不能見麵，我也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好吧，我也不勉強你，但是你記住，將來無論多麼痛苦，這是你的選擇。”
“嗯。”
夕堯長袖一揮，子珞瞬間化為了一座大山，降臨在西方。
夕堯看著那一池清水，歎息：人世間的情究竟是什麼？她始終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