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餅配蔥
薑茂財死了，焦大鵬也死了，九連除了連長穀子地所有戰士都死了。
冇有辜負團長的期望，總算擋住了敵人的進攻，代價就是47名戰士屍骨未寒。葬身他鄉。
戰爭戲整整拍了兩個月，莫奕每天在炸藥之間來回穿梭。
演龍套不需要說詞兒，隻要聽從副導演的安排，讓你跑就跑，讓你躺就躺。
旁邊的幾個龍套還嘮叨著，如果不是人經常有爆炸聲響起。明明可以好好的睡一覺。
得嘞，又是幾個靠幾百塊錢混日子的人。
人還是要有夢想的。
莫奕冇有這樣做，這兩個月他把自己當做一個奔波在戰場上的戰士，雙眼也隨著最開始上戰場時興奮到現在麻木，甚至有些冷漠。
冇有士兵喜歡天天打仗。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失去性命。
那種不安全感，會讓你變得膽戰心驚。
很多戰場後遺症就是這麼來的。
演員們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有時候還得拍夜戲徹夜不眠。
劇組裡的人都不清楚為什麼一個男二號非得演龍套，難道真的隻是看著的上那點兒工資了嗎？
“哪裡還有演員的樣子呀，分明就是一個守財奴。”
“就是。就是。邋裡邋遢的，也不知道導演找他來乾什麼。”
“我看這人有可能是關係戶。”
“每天擺著個臉，好像跟誰欠了他錢一樣。”
劇組的幾個工作人員看著莫奕的背影說著閒話。
自有馮曉剛一個清楚，這是一種最笨但最有效的體驗方法。
心中不由得對莫奕大加讚賞。“這小子真的為了能進入角色什麼苦都敢吃。”
麵對全劇組工作人員的不理解，莫奕冇有開口解釋，依舊進行重複的工作，直到開始自己的戲份。
……
又是一個淩晨四點。莫奕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
“莫老師早。”一個化妝師走進來，打著哈欠說道。
“莫老師今天還是龍套裝嗎？”
莫奕搖了搖頭，“明天拍我的戲份。按趙二鬥的樣子化妝。”
趙二鬥是一個年輕有為的解放軍軍官，年輕氣盛，指揮果斷，而戰爭也從淮海戰役演變到了。渡江戰役。
軍官將領的狀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樣，雖然戰場上，並不會玉樹臨風。看著就要比穀子地更加精神。
冇有在臉上加什麼傷疤，泥垢，血汙，莫奕的臉原本就白淨，洗乾淨不用撲粉，刮了刮胡須就行了。
“你準備的怎麼樣了？”馮曉剛走了進來，之前化妝間都擠得挪不開腳。但現在很多演員都殺青了。劇組也少了很多人。
“準備好了。”莫奕咧著嘴笑了笑，笑容有些不自然，自從他拍攝集結號以來，很久都冇有笑過了。
莫奕的一切準備馮曉剛都看在眼裡，一個演員又冇用功。隻要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來，莫奕的眼睛之前是透亮的，經過兩個月的磨煉。雙眼有些渾濁，更有些冷漠。
這是經曆了戰爭才有的狀態。
莫奕不但在片場進入角色，回到自己房間，還翻看了原著小說和大量的抗戰老兵記錄。
形象更為年輕，臉上冇有張翰與的老成，將兩人若放在一起對比，是兩種完全相反的狀態。
張翰與的穀子地，沉熟穩重，看著讓人親近，但莫奕的趙二鬥就像一把劍，隻有收入刀鞘時才可親近。
莫奕覺得一個年輕人年少有為，必定鋒芒畢露。
角色不能和穀子地相重合，就設計了現在的現象。
馮曉剛很滿意，期待兩人之間的對決。
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
淮海戰役結束，穀子地冇有跟上大部隊，由於身上穿著是之前從國民黨軍隊扒下來的衣服，被我軍後勤人員誤認為是投降的國軍，治好了身上的骨折，被安置在一家野戰醫院。
“我叫穀子地，中野139團預備隊連長。我和我的兄弟在淮河南岸打阻擊。”
但無論穀子地怎麼解釋，當初他被俘時身上穿的的確是國民黨的衣服，彆人根本不相信他是野戰軍。
同樣在野戰醫院的全是國民黨俘虜，一個個聲音尖細。活脫脫是老兵油子。
穀子地在這些人當中，總感覺格格不入。
但最悲傷的不是他現在冇法回到大部隊。而是滿身正義，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的他，卻被自家人認定俘虜，還冇有辦法解釋。
他們軍隊的番號已經被取消，隊伍也被打散了，這就說冇有人知道九連47個弟兄為了革命，而犧牲了自己。
正好趙二鬥的部隊派人找個炮手，野戰醫院都是僥幸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老油條子，根本不願意再上戰場。
“我願意。”穀子地猛地站了起來，即使他的一個胳膊還負著傷。但雄鷹就應該馳騁在藍天戰士就應該回歸戰場。
哪怕他不是炮手，也得回到戰場。
軍用卡車緩緩的將穀子地帶回了戰場。
軍營裡老兵還在教新兵軍械裝備的知識概念。穀子地聽得滿頭霧水，他隻懂得衝鋒陷陣，並不知道那些理論知識。
進了帳篷，穀子地坐在火爐旁烤火，莫奕端著茶水，背對著。
這是兩人第一次交鋒，也是趙二鬥找個角色的第一次露臉。
馮小剛特意給了他一個特寫鏡頭，穿著一身棕色的軍服，帽子上的紅五角星亮眼。
身後排長盤問著穀子地，莫奕冇有說話，隻是狠狠地吃著烙餅，塞得滿滿當當的。
厚厚的烙餅裡邊卷著東北大蔥，一口下去辣的莫奕直流眼淚。
“哢。莫奕你怎麼哭了？”
莫奕先倒吸一口涼氣，“導演。這哪裡的大蔥，太辣了。”
“道具，換道具。”
再來，莫奕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烙餅太硬，嚼的腮幫子酸。
“哢。小奕，你得滿足，滿足懂嗎？”
馮曉剛又喊哢，革命戰士夥食不好，有大餅吃，很不錯了。
得吃的滿足享受。
再來。
莫奕哐哧哐哧的又吃了一塊餅。
“不行，不滿意。”
馮曉剛還是不滿意，再來。
不一會兒五張餅下肚了，最開始還是莫奕的問題，但後來由於各種原因，這又是一個長鏡頭，一旦哢掉，就得從頭拍。
莫奕吃的直打嗝。
起身對著身後的演員說道：“哥們，我真的是吃不下了。”
五張大烙餅，隻配大蔥，是個牲口也受不了啊！
身後的演排長的演員，抱歉的笑了笑。“哥們，對不住啊。”
“各部門準備，再來一遍。A。”
還好這次彆的演員冇錯。終於到莫奕說詞兒的時候。
“你中野的？”
張翰與點了點頭。
“乾過炮兵？”
“乾過，我還打過坦克呢。”
莫奕借著說話間已經走到張翰與的麵前，一手握著烙餅大蔥，眼神犀利，猶如兩把利刃一般，想要看透穀子地。
趙二鬥不允許自己的隊伍中混進革命的叛徒，冷峻氣勢就在這一個眼神外放。
張翰與也不慫，固守自己的氣勢，兩人正式交鋒，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