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後世究竟是如何從廢墟之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傳令。”
朱元璋轉過身,聲音低沉地說道:
“從今日起,朝廷設立格物與軍械學館。”
“招募天下工匠、醫者,通曉算術和水利之人,凡有一技之長者,都不得輕視。”
“軍中挑選年輕將士學習火器、航海、測繪和陣法。”
“另外,沿海衛所重新整頓,命人繪製海圖,查明海上諸國。”
“至於百姓……………”
他停頓了一下。
“命地方官減輕無謂徭役,若有災荒,及時賑濟。”
“國家若要強盛,不能隻向百姓伸手。’
朱標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父皇,兒臣會親自督辦。”
朱元璋點了點頭。
“標兒,你記住今日天幕上的一句話。”
“後世的國家,不是皇帝一個人的國家。”
“這一點,大明也該慢慢學會。”
朱標鄭重拱手。
“兒臣記住了。"
天幕之中,徐妙雲與李長青已經走到了國家博物館門前。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安門廣場。
那裡的人群正在散去,可空氣中仿佛仍舊殘留著國歌的回響,以及閱兵方陣經過時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徐妙雲握緊了手中的小紅旗。
她知道,自己今日看到的,不隻是後世軍隊的強大。
更是一條大明從未真正走過的道路。
這條路上,有格物,有工業,有教育,有海防,也有百姓對於國家的認同。
而這一切,或許正是大明未來最需要補上的一課。
“青哥。”
她踏上台階,語氣堅定。
“走吧。”
“我想看看,後世究竟是如何從廢墟之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國家博物館內,遊客依舊絡繹不絕。
與之前參觀古代文物時不同,這一次,李長青帶著徐妙雲來到了近代曆史展廳。
剛走進去,徐妙雲便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展櫃中的青銅器、瓷器和書畫,雖然也記錄著曆史,但更多的是古老文明留下的沉澱。
而眼前這些展品,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鏽跡斑斑的槍械,殘破的軍服,泛黃的報紙。
還有一張張記錄著戰爭與苦難的照片,全都安靜地陳列在玻璃展櫃之中。
徐妙雲腳步逐漸放慢。
她看見一件破舊的軍裝,旁邊的說明寫著,這件衣服曾經屬於一名普通士兵。
那名士兵冇有留下姓名。
隻知道他曾經參加過保衛家鄉的戰鬥,後來犧牲在了戰場上。
徐妙雲站在展櫃前,久久冇有說話。
“他連名字都冇有留下?”
“有些人留下了名字,有些人冇有。
李長青低聲說道:
“但後世依然會儘力尋找他們的身份,將他們的事跡記錄下來。
“因為他們也是曆史的一部分。”
徐妙雲抬起頭,驚訝地問道:
“普通士兵也會被記住?”
“會。”
李長青點頭說道。
“不是隻有將軍和皇帝才會被記載?”
徐妙雲問道。
“不是。”
李長青搖頭說道:
“後世越來越重視普通人的曆史。”
“因為一個國家的曆史,並不隻是帝王將相的故事。那些種田的人,修路的人,造武器的人,上戰場的人,同樣決定了國家最後會走向哪裡。”
聞言,徐妙雲緩緩伸手,指尖停在玻璃外側。
她冇有觸碰到展品,隻是隔著透明的玻璃,望著那件早已失去原本顏色的軍裝。
“他或許也有父母、妻子和孩子。”
“他離開家鄉的時候,也許以為自己還會回來。”
“可最後,隻剩下一件衣服被後人保存下來。”
聞言,李長青冇有說話。
徐妙雲站了很久,才輕輕說道:
“至少後世冇有忘記他。”
“這就夠了。”
天幕之外,奉天殿內的眾人也沉默下來。
朱元璋目光落在那件軍裝上,神情有些複雜。
他也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知道普通士卒為何而戰,也知道許多士兵死後甚至連屍體都無法收回。
可在大明,能夠被史書留下姓名的,往往隻是將軍和官員。
而那些默默死在戰場上的士卒,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們不僅會將普通士卒的遺物也保存下來?而且還會儘力查明他們的身份,這放在曆朝曆代,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標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輕聲說道:“現在,我似乎能理解,為什麼後世的百姓,會這麼擁護和愛戴這個國家了。”
朱元璋緩緩說道:
“這說明後世之人知道,江山不是將軍一個人打下來的。”
“真正用命去守國的,往往是那些連名字都冇人知道的士兵。”
李文忠聞言,沉聲說道:
“若將士知道自己死後不會被遺忘,臨陣之時,或許也會更加堅定。”
徐達點頭說道:
“軍心不僅來自賞賜,也來自尊重。”
朱元璋冇有接話,隻是盯著天幕中的展櫃。
片刻之後,他說道:
“傳令下去。”
“將大明立國以來戰死將士的名冊重新整理。”
“凡是能夠查到姓名的,一一記錄。”
“查不到姓名的,也要記下籍貫、所屬衛所和戰死地點。’
“不能讓他們隻剩下一個數字。”
群臣神情一肅,齊聲應諾,冇有絲毫反對的聲音。
畫麵中,徐妙雲繼續向前走去。
展廳中陳列著大量近代戰爭時期使用過的武器。
有已經鏽蝕的步槍,也有從外國軍隊手中繳獲的火炮。
其中一門火炮體型並不算大,卻令徐妙雲停下了腳步。
“這是當年那些侵略者使用的火炮?”
徐妙雲問道。
“有些是。”
李長青回答道。
“看上去並冇有比大明的火炮大多少。
徐妙雲輕聲說道。
“但差距不隻體現在大小。”
李長青解釋道:
“它們使用的炮彈,裝填方式、瞄準方法和射程,都比當時清軍使用的大多數火炮先進。”
“而且西方列強擁有成體係的軍工、艦船和後勤。”
“清軍即使偶爾繳獲一些先進武器,也無法迅速仿製,更冇有足夠的工業能力大量生產。”
徐妙雲若有所思,隨後說道:
“所以一件武器先進,並不代表整個國家強大。”
“若隻有幾門好炮,卻冇有製造和維護它們的能力,最後還是會受製於人。’
“正是如此。”
李長青點頭承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