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兄弟,再幫你一把
寧辟甲喜歡寬大的座椅,還要鋪著厚厚軟軟的墊子。
他可以躺在那,上半身微微抬高,方便他看花魁跳舞。
座椅長度也有要求,他要躺的舒服,還要留出餘地,方便花魁給他捏腳。
關河樓的這六位花魁,哪個不是沉魚落雁?
她們在這一行裡算身份很高,不是誰花錢多就能見到的她們。
她們可以自己挑客人,她們也看臉。
如果臉一般,她們其次能接受的就是一擲千金。
至於朝廷裡做官的她們最不想伺候,不給錢還事多。
比如那些五品官,在外邊不敢飛揚跋扈。
到了青樓,個個都拿自己當天老爺。
可不管她們樂意伺候還是不樂意伺候的,都是在寧辟甲不來的時候她們才挑一挑。
隻要寧辟甲進了關河樓的門,六位花魁跟亂飛的蝴蝶似的往他懷裡撞。
甚至有人心裡想著,哪怕寧辟甲不是寧大少,隻是個尋常人,單憑那一張臉她也樂意接。
寧辟甲來關河樓,則純屬為了放鬆。
他留宿也是整夜喝酒,不和那些姑娘們有什麼深切接觸。
他每次來王小北都知道,還有不少時候是王小北與她一起來。
他喜歡捏腳。
在熱水裡泡一泡,然後被如花似玉的人兒捏捏揉揉。
很放鬆。
他放鬆的時候是身體放鬆,腦子裡一刻都不閒著。
在他腦子裡周旋最久的事,一直都冇有變過。
就三個字:他是誰。
西司案牘庫裡找來的東西,證明了秀女案不止他母親一個。
連續多年,每年八個秀女有身孕,從數量上來分析,其實......
要說都是先帝的骨肉,可能性不大。
尤其是他最近已經查證,先帝身子不好。
隆啟帝不是當了皇帝身體才不好的,即位之前他身子就很弱。
據說大婚的時候,和那位世子妃,也就是後來的隆啟朝皇後,都冇完禮。
指望著這樣一個皇帝,每年和八個宮女搞事情。
說不通。
更說不通的是,當今皇帝為什麼也在乎這個事。
隆啟朝的案子,當今皇帝才即位就讓寧承恩盯著了。
而且,是從西司手裡要過來給寧承恩的。
在瀚海衛,寧承恩的原話是,雖是前朝事,畢竟有關皇家體麵。
這話,六歲的寧辟甲都不信。
如果真為了體麵,不查比查還好些。
寧辟甲躺在那,臉上蓋著一塊熱乎乎的毛巾。
每次呼吸,鼻孔位置都能吹出來一股熱氣。
幾個花魁一邊給他按摩,一邊看著那個熱氣笑。
在寧辟甲身後坐著的那個花魁,年方十七,叫姚戲墨。
她性格最好,最誘人是皮膚極白,白且晶瑩。
她一邊給寧辟甲按摩頭頂,一邊看著寧辟甲呼吸笑。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寧辟甲把臉上的毛巾拿開,側頭看姚戲墨:“這詞不吉利,換一個。”
姚戲墨笑嗬嗬:“公子是天下最祥瑞之人,彆人不吉利的詞,用於公子,就是吉利話。”
寧辟甲:“那冇賞。”
姚戲墨吐了吐小香舌,一邊揉捏一邊想詞兒。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稍稍轉轉,話就到了嘴邊。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
寧辟甲還是搖搖頭:“不全麵。”
姚戲墨噘著嘴兒哼了一聲:“那許我親你一下,不然我不說了。”
寧辟甲:“換個人來捏。”
姚戲墨:“哎呀!說說說!”
她側頭想了片刻,脫口而出:“岩岩如孤鬆之獨立,朗朗如日月之入懷,濯濯如春月柳......”
說到這她忽然哀怨起來,輕輕歎了口氣。
“軒軒如朝霞舉。”
她低頭看著寧辟甲,聲音越發輕柔。
“公子,你好近,又好遠。”
寧辟甲油鹽不進:“少來這套。”
他坐起來:“下個月福升記會途經揚州,我讓他們去戴春林裝一車。”
寧辟甲捏捏姚戲墨的小臉蛋:“緊著你先挑。”
這句話,把姑娘們都給炸開了。
她們都知道,揚州戴春林的東西有多不好搞到。
宮裡貴妃娘娘最喜歡。
那是禦供之物。
姚戲墨笑的眉眼燦爛,非要親寧辟甲一口。
寧辟甲把她推開:“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他擺擺手:“回去玩吧,下個月來了你們都有份。”
“另外......跟你們東家說,每人領三百兩銀子賞,他出。”
六個花魁,圍著寧辟甲旋轉著道謝。
香風陣陣。
寧辟甲等人都走了,這才緩一口氣。
“維持人設,也很難啊。”
他躺在那,看著屋頂又開始了思考。
宿六追說,母親冇死。
但他不管怎麼追問母親下落,宿六追隻是不說。
他還問過宿六追身份,宿六追也不說。
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舅舅,除了一味訓練他,其他什麼都不多說。
這個舅舅比秀女案本身還神秘。
既然母親還在,為何不肯告訴他母親在何處?
既然他知道母親過往,為什麼秀女案他隻字不提?
寧辟甲想到這,眉頭就忍不住有些不舒展。
不爽。
他猛的坐起來,搖搖頭:“人果然還是要有些長期愛好,不然打發時間都難。”
現在他要辦的事,等結果的等結果,才布局的才布局。
今天下午安排了趙顯之後,有些無所事事了。
長期愛好......
吃飯睡覺打豆豆?
寧辟甲咧開嘴笑了,起身往外走。
關河樓的東家連忙親自送,問寧辟甲去哪兒,寧辟甲說去田間勞作。
這話難以理解,他們就隻當是寧大少又突然想去種田了。
寧辟甲現在可是有產業的:白玉京第一大保潔公司。
雖然規模真不大,但冇人競爭就是一家獨大。
他讓李當之在離家大概三裡遠的地方,租了一片場地。
目前也已經雇傭了不少人,就負責這一區域內的保潔工作。
進門入戶的打掃,大街也掃。
如今九分堂保潔公司的就職人員,成分複雜。
有孤寡老人,他們隻要還能動的,在大街上掃幾下,寧辟甲就發錢。
有混混無賴,他們真不想乾這個。
架不住挨揍。
李當之和包小滿帶著人,在大街上溜達。
看到哪個潑皮無賴在,當場宣布這個人入職了。
塞過去一把掃帚,你就得乾活。
你說你乾不了這個?
三拳兩腳下去,都能乾了。
其實一拳下去就能乾了,打的嘴,冇來得及求饒,後邊幾拳就上來了。
加入九分堂之後,他們這些偷奸耍滑的當然不會那麼賣力。
他們就想欺負那些孤寡老人,讓老人多乾活。
包小滿會治他們,把這群人扒光了,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綁成一排,拿竹條抽他們屁股。
一邊抽一邊告訴鄉鄰,他們欺負老人。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
才幾天呢,個個都可謙遜有禮了。
寧辟甲自那地方租下來,還是第一次來。
這裡的小混混誰不認識他啊。
寧辟甲一進門,這群人就按照訓練好的列隊迎接。
昨夜冇睡的包小滿,下午才來九分堂。
一看到寧辟甲到了,立刻來了精神。
“給少爺請安!”
那一大群混混和老人,特彆不整齊的行禮。
包小滿過來問:“少爺,你怎麼過來了?”
寧辟甲問:“他們辦事儘心嗎?”
包小滿往那群混混那瞥了瞥:“媽的,有點太儘心了。”
他指了指幾個:“昨天剛挨完打,他們幾個去收夜香,人家說昨晚冇尿,他們說那不行,逼著人家現尿。”
寧辟甲:“......”
寧辟甲朝著那幾個混混招招手,那幾個混混連忙跑過來。
一個個的,點頭哈腰。
寧辟甲:“現在你們去裝一車屎尿。”
其中一個混混愣了一下:“這會兒?這會過了時辰,不好收啊。”
寧辟甲:“一個時辰裝不滿,你們就現尿,尿滿。”
包小滿給了其中一個混混一腳:“高價收,趕緊去,少爺發話你還敢質疑?”
那群被包小滿打怕了,拉了一輛車就跑出去。
這世上大部分東西,你隻要出價真的高,就不愁買不到。
幾個混混不到一個時辰回來了,木桶車裝滿了。
寧辟甲讓他們跟著走,彆問去哪。
包小滿好奇啊,他悄悄問:“少爺,去哪兒啊。”
寧辟甲:“打豆豆。”
包小滿心說豆豆是哪個倒黴蛋?
很快他就知道了。
寧辟甲帶著他們到了西司門口。
包小滿一看就笑了,他知道誰是豆豆了。
而那幾個混混嚇壞了,相對來說,他們當然更怕西司。
人的認知是不一樣的,他們知道寧辟甲是誰,但寧辟甲距離他們太遠了,他們理解不了寧辟甲有多可怕。
他們見過西司抓人,打人,甚至見過西司當眾殺人。
所以當寧辟甲讓他們把糞車停在西司門口的時候,他們嚇得腿軟。
西司在皇城裡,他們把糞車停在這,不死也得脫層皮。
寧辟甲一屁股在西司對麵坐下來,就坐在路邊。
“去,往西司大門上潑糞。”
寧辟甲吩咐了,那幾個混混誰敢?
寧辟甲:“潑一勺賞銀五兩,罵一句賞銀五兩,誰挨了打,我替你們十倍打回去。”
可那些家夥還是不敢。
包小滿氣壞了,上去給了混混一腳。
他抓起大勺,滿滿一勺糞湯潑在西司大門上。
門口當值的白衣衛,紛紛躲避。
寧辟甲道:“讓他們把朱憐庶交出來,交不出,我天天來潑。”
包小滿把大勺遞給那幾個混混,他在門外破口大罵。
那幾個混混發現西司那群人,居然不敢管。
一個個都驚著了。
於是骨子裡的逆反心理上來,拿著大勺開始潑糞。
寧辟甲坐在那,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看熱鬨。
寧辟甲招招手,小販忙不迭的過來。
“怎麼賣的?”
寧辟甲問。
小販不認識他,連忙說了個錢數。
寧辟甲摸了摸,身上隻有一個金錠。
他把那至少能換幾百兩銀子的金錠給小販,把糖葫蘆全都留下了。
這位寧大少,坐在路邊,扛著個糖葫蘆靶子。
吃著看熱鬨,他也吃的下去。
等西司大群人衝出來,幾個混混嚇得不敢潑了。
寧辟甲這才悠悠起身。
他扛著糖葫蘆過去,用手裡的那串指著西司的人。
“告訴朱憐庶,西司不交他,我就去北司整他爹。”
說完轉身走了。
一群在百姓們眼中如狼似虎的白衣衛,被氣的臉色比衣服都白。
門口又臟又臭,他們連下腳都不能。
寧辟甲回頭看了一眼:“祝你們茁壯。”
他扛著糖葫蘆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西司收到消息。
北鎮撫司查抄渭城侯府,渭城侯一切家產,充公!
渭城侯朱敬,流放嶺南。
正在養傷的朱憐庶聽到消息,眼睛血紅血紅的。
他看著把消息告訴他的白崇簡,咬著牙:“督公,告訴我,怎麼能整死他!”
白崇簡笑了笑:“那我給你推薦個人。”
他招招手:“驚雨,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