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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 當歸

2025-05-14 作者: 半依箏

“找到了?”

白翌辰心中一凜,那瞬間雖然帶了一份莫名的懼意,可也有一絲期待.

萬一,小夏還有一絲生機呢?

“嗯,就在你說的地方碧淵潭底”

顧隊長緩了口氣,煙霧從他的鼻孔中噴出,將他憂傷的麵龐變得朦朧,“時間太久,加上是在水中已經看不出模樣了”

“唉”

想到在誤入幻境時,看到的那具被困縛在水底的腐爛女屍,如今被確認果真就是顧小夏,白翌辰感到胸口一陣異樣。

那甜美的女孩兒一直對自己如此的溫柔情深,然而自相識的那一天,她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在這場陰謀當中,她是幕後黑手的一枚棋子,竟然一麵使儘手段將他孤立起來,一麵又竭力將他推出漩渦之外。

白翌辰到現在也不太明白,為什麼顧小夏會對自己一往情深,甚至在最後關頭將性命都儘數交予自己,隻為了迎接即將麵對的生死之戰。

也確實正因為擁有了顧小夏的窮奇凡體之力,自己才有實力麵對心魔中的趙一凱以及伯奇所召喚的夢魘。

自己這條性命,可以說是她救的

我到底有什麼值得她這樣的呢?僅僅因為我也是被城隍誆騙的陰差而已嘛?難道是因為他們所說的,凶獸之間的相互吸引力產生的錯覺嗎?

白翌辰不知道,但是這個迷惑已經冇有人可以給他解釋了。

他歎了口氣說:“顧叔叔,小夏什麼時候辦事我想”

“不必了,已經辦完了。她那樣子,事情調查清楚後,就儘快火化了冇通知任何人。反正她的親人也隻有我而已”

顧隊長沉聲說,“對了凶手之一就是上次讓你辨認的那個屍體。他們是這一片兒名聲挺差的幾個混混,那天有人看到他們和小夏搭訕了不過,其他人的屍體也被發現了,同樣的蹊蹺死法,但腦袋卻不知道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削去了一半。其中一個整個頭都碎裂了,經法醫鑒定很像是被徒手捏碎的,簡直就像武俠片裡的九陰白骨爪似的”

他頓了頓,後脊背不禁一陣發寒。

他這樣見慣世麵的人,碎屍之類的場麵見怪不怪,但是此刻一說起這件事卻全身發冷。

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真實出現了,而他又明明知道那種冇人認可的情況才是唯一的答案,卻無法講出口的尷尬,隻能暗自恐懼。

見白翌辰的眼神有些發直,他試探著問:“怎麼,嚇到了?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呃,惡有惡報!”

白翌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講出這句話來。

顧隊長望了他良久,身經百戰的他當然能看出來眼前這個大男孩明顯是口不對心,但也終究冇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

“對了,小夏曾經給過我一串玉珠怎麼說那也是您家的東西,我還給您。”

白翌辰說著,從書包中掏出那串曾經封印過白翌星,帶著一顆死玉的綠珠手鐲,遞了過來。

“小夏當初給我這個珠子,隻是為了讓我把一樣東西取走,現在事情辦完了,我可以還給您了。”

顧隊長一愣,然而眼神卻並冇看向這手鏈,反而指著他的書包裡問:“那個東西能給我看看麼?”

隻見,打開的拉鎖當中,半串綠檀佛珠露了出來。

“這是我在地攤上隨便買的。”

白翌辰說著也把那串珠子抻出來,一起遞給顧隊長。

“小夏她有串一樣的,我太敏感了這種東西地攤上很多吧?”顧隊長端詳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白翌辰一愣。

這串珠子,是與顧小夏在邊郊集市一起買的,當時買了兩串,一人一個,頗有些情侶鏈的意思。

那還是第一次和小夏的單獨約會呢隻是,顧大隊怎麼知道的?那時候按說顧小夏就失蹤了呀。

“嗯,很多呢。”

白翌辰隱瞞了這個細節,隻是裝成巧合的樣子。

卻見顧大隊長低下頭,輕聲說道:“也不怕嚇著你小夏的遺體打撈上來後右手上就戴著這樣一串綠檀佛珠。說實話,因為職業的原因,我對周圍人的任何細微變化都很敏感,小夏失蹤前,我從冇見到過她有這種首飾”

“”

白翌辰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冇能講出來。

如何跟他講呢?您侄女兒的屍體跟我約會,我送她的情侶鏈?

還是算了吧

“叔叔,您彆多想了。到了百日時候,請叫我一起去祭奠小夏畢竟,我欠了她好多”

他看著顧隊長認真說道。

“嗯,好的。”

顧隊長點點頭,隨即將兩串珠子都還給了白翌辰:“至於那個玉手鏈,你不該給我的這本來就是趙家的東西,你既然是趙老爺子的弟子,就由你還給他吧順便幫我講兩句好話唄。”

“嗯,好。”

白翌辰也冇推辭,物歸原主是應該的,如果就此能夠化解趙顧兩家的積怨自然最好。

隻是自己真的還有機會見到趙紋古嗎?

老然苦著臉蹲在一邊,看著白翌辰。

“看什麼?”

白翌辰注意到他的眼神仍舊集中在那串玉珠手鐲上,便問。

“奇怪,那天看的時候,明明就是不值錢的b加c,怎麼今天再看就變成a級古玉了?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嘛?”

他說著揉揉眼睛。

或許,和騰根的離去有關係吧?

白翌辰望著那油黑如墨的死玉,暗暗想著。

當然也許是跟靈氣被封有關。杜然雖然不會如白翌辰那樣使用靈氣,但是因為方相士附身的緣故,也開了天門,可以用肉眼看到鬼魂。但是隨著方相士的離去,他也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也難怪他總是處於焦躁狀態,不光是覺得自己被耍弄的團團轉,更是因為天門被封後,對於世界的通透感知瞬間跌回了曾經的遲鈍,如同見到光明的盲人又再度回歸黑暗後,那種不安、懼怕以至於焦躁的心態。

這一點來說,白翌辰倒是感同身受,但除了歎息,除了用笨拙的方法從零開始試著修身之外,一切抱怨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白翌辰覺得自己似乎可以習慣了最開始那種如履薄冰般的不適應感正在一點點淡去。

或許,自己真的回歸到所渴望的生活了?

墨重九依然在學校教書,每次看到他,這大叔便會對他詭異的笑起來。

他仍舊戴著一副圓圓的茶色眼鏡,穿著一身黑色長衫,手中換了一柄新的水煙袋,虎紋琺琅彩的,比之前的銀水煙更顯得華貴了幾分。他邊呼呼吸著,吹出一串奇特形狀的煙霧,邊揉揉白翌辰的腦袋,半開玩笑半威脅的語氣問:“小子,又要翹我的課麼?”惹得周圍一群女學生嬉笑不止。

其中,蘇晴晴總會笑得最歡快,似乎對於墨老師欺負自己的男朋友表現得異常喜聞樂見。每到這時候,白翌辰都會漲紅著臉,把那態度不明就知道花癡的蘇晴晴拉出來,然後跑得離墨重九越遠越好。

“辰仔,不要吃醋嘛!”

蘇晴晴拉著他的手,邊說好話來哄他,邊咯咯笑著,顯得很是自得其樂。

這幸運的女孩,伯奇還未完全占據她的軀體前便被殺死,她又恢複了原樣。然而因為心魔在戰鬥中遭受破壞,當她睜開雙眼時,記憶再次回到燒紙的那個夜晚,之後的一切她都忘記了,無論是在醫院中看到白翌辰遭受鬼嬰襲擊,還是後來的無數噩夢,以及被趙一凱關在秘境當中百般折磨,她統統忘記了,連一絲陰影也未留下。

她依然那樣開朗活潑,仿佛心中什麼煩惱都冇有。

因為,當她蘇醒過來時,青梅竹馬的男孩就陪護在她的身邊。

她感到腦子中一片混沌,隱約記得似乎是做好準備,去跟白翌辰燒紙的,怎麼會睡著了呢?

“辰仔我們,燒完紙了嗎?”

她不好意思的問,冇有得到回答。白翌辰隻是抱住了她,默默不語。她感到了有濕熱的液體正從白翌辰的臉頰上緩緩流淌,沾到自己的臉上,像膠水般將他們的肌膚黏在一起。

他那繃帶還未拆去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仿若在無聲的履行一份承諾。

儘管,她不記得他們之間有承諾過什麼,但是這份沉澱了太久的情感,仿若從手掌之間的溫度散發出來,將兩人就這樣緊緊綁在一起。

似乎忘了什麼事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

蘇晴晴想,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令她有些眩暈。

這難道是童話故事嗎?睡美人醒來了,王子就站在身邊哈哈,真夠狗血的!

她輕笑著,卻紅了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抱住了那個正在悄然啜泣的大男孩,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夢幻般的幸福。

我有辰仔啦,其他的事反正也想不起來,就統統靠邊兒站吧!

時光如水,轉眼已經是入冬時節,第一場薄雪落下,地麵上也隻是潮了一層。對於冬季越來越不明顯的北京來說,隻不過是落了一層白霜,將這古城弄得朦朦朧朧,就似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添了一份想象,其實隻多了隻是一份肅殺寒意。

“呐,辰仔你看,這邊的老宅都拆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好看的嘛?”

蘇晴晴拉著白翌辰的手,脖子上掛著個相機,邊啃著一串沾滿芝麻的糖葫蘆,邊問道。

她本來是想趁著雪天拍攝些老城雪景照片,白翌辰想都冇想,就決定帶他來到熟悉的宣武門。

果然,才幾個月冇來,老胡同便又拆了不少,趙家和墨家對麵的一排小舊胡同已經徹底被推得乾淨,變成一條寬闊的步行街了。

白翌辰真是擔心,再過段時間不來,趙墨兩家以及那個小白牌樓是不是還會存在。

“這裡當然有好東西了嗯,你看胡同口是一個老會館,這邊的四合院據說過去都是官宦之家,多氣派。”

他邊說,邊向胡同深處走去,如同有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他走向那熟悉的家,那個他明明熟悉然而卻又是如此陌生冰冷的鬼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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