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魚腹藏書 (二合一,月票加更+9)
轉眼間,左路大軍的靈舟在海上航行了一個多月。期間偶遇數股小獸潮,不過不需元嬰修士出手,結丹修士便已足夠應對。
這一日,端坐主艦靜室中的楚無忌忽然睜開雙目。
神識一掃之下,隻見一道青色光自艦首衝天而起,幾個閃動間便消失在海天儘頭。
正是淩嘯風。
楚無忌感應到遁光遠去的方向,目光微微一閃,重新閉上雙目。
數日後。
主艦議事大廳內,左路軍中所有精通陣法、煉器之道的修士,幾乎儘數被淩嘯風召集於此。楚無忌自然也在其中。
大廳中央,擺放著數具長達數丈的碧綠蛟屍。
即便早已氣絕身亡,屍體表麵仍有淡淡妖氣繚繞。
對於這些綠蛟的來曆,淩嘯風並未隱瞞。
原來前方海域,已是金蛟王統率獸潮盤踞之地。數日前,淩嘯風孤身深入獸潮腹地,探查獸潮虛實,期間曾斬殺數頭低級綠蛟。後來不知為何驚動了金王,兩大元嬰後期存在於萬裡高空之上交手一次,神通儘出,卻誰也奈
何不了誰。
最終,雙方以一場賭鬥收場。
結果,淩嘯風勝出半籌,卻顧慮圍攻,所以交出了綠蛟精魄,帶著幾具綠蛟屍體揚長而去。
“諸位道友。
淩嘯風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本座需要諸位協助煉製一物。”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具蛟屍之上。
區區幾具五六級綠蛟屍體,對於蛟龍一族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損失,金王恐怕也未曾放在心上。
但當淩嘯風緩緩說出接下來要煉製的東西時,整個大殿驟然安靜下來。
楚無忌聽完,心中大呼,好家夥,原來原著中韓老魔見到的蛟龍車駕,是這樣來的啊。
是的,淩嘯風要大家煉製一輛車。
以蛟龍傀儡為拉車靈獸,並填入深海靈蟒精魄為魂,四龍拉車,僅比九龍拉車檔次稍低一些。
此舉已是對蛟龍一族赤裸裸的羞辱。
三路大軍齊進,目的是解除方法門之圍,蛟龍一族最大的目標本應是阻止星宮中路主力解圍。但若這輛車當真出現在戰場之上,以金王的性情,隻怕立刻便會將所有怒火傾瀉到左路軍身上。
如此一來,中路承受的壓力自然會小很多。
很快,眾人各自領命。
楚無忌身為陣法大師,被分配負責在蛟屍體內布置禦風陣法。
僅僅半日工夫,楚無忌便布好陣法。
與此同時,其餘煉器師也各自忙碌。有人以秘藥反複淬煉蛟屍骨骼,使其堅逾玄鐵;有人抽取深海靈蟒精魄,以秘術煉化封入蚊首之中;還有人專門煉製車身主體,將一塊塊翠綠靈木打磨成型,再於其上銘刻密密麻麻的防禦
符文。
而最關鍵的一步,則由淩嘯風親自完成。
隻見他十指連彈,道道青色靈絲激射而出,將四具蛟屍與車身緩緩連接。伴隨著陣陣低沉轟鳴,蛟屍竟與木製車身一點點融為一體。
如此煉製,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日清晨,隨著淩嘯風最後一道法訣落下,整輛獸車終於徹底成形。
當它出現在眾人麵前之時,即便不少結丹修士見慣了奇珍異寶,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此車長逾十丈,通體由一種翠綠靈木煉製而成,車身綠霞流轉不定。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車前那四頭碧綠蛟龍。蛟軀猙獰蜿蜒,雙目之中兩團幽魂火熊熊燃燒,赫然已被煉成了傀儡之軀。
淩嘯風負手立於車頂,海風吹動長袍。他單手掐訣,朝前輕輕一點。
下一刻,四頭綠蛟同時昂首,緊接著,大片幽魂焰自蛟目中噴湧而出,一層淡綠色光罩瞬間擴散,將整輛獸車儘數籠罩其中。
“此車名為綠蛟車。”
淩嘯風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片靈舟大軍。
“前麵便是蛟龍獸潮所在,待大戰開啟之日,本座便駕此車,親自殺金蛟王。”
話音落下,靈舟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無數低階修士神情激昂,連月來積壓在心中的對獸潮的不安,也隨著這一聲聲呐喊一掃而空。
楚無忌站在人群之中,他望著那輛綠蛟車,心中卻冇有半分輕鬆之意。
淩嘯風這一手,確實將左路軍的士氣推到了頂峰,可若是金蛟王親眼見到此車……………
隻怕整個蛟龍族都會徹底瘋狂。
當夜。
蠻胡子拎著一壇靈酒,敲開了楚無忌的艙室。
“楚道友,過幾日多半就要大戰了,今晚喝一杯。”他把酒壇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坐下,“這酒是我從六道的交易會上淘來的,三百年份的百花釀,花了我近千靈石。"
楚無忌取出兩隻玉杯,斟滿酒。
兩人對飲了幾杯,蠻胡子忽然放下酒杯,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楚道友,蠻某有一事想問你。”
楚無忌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蠻兄請說。”
“玄骨老魔的事。”
蠻胡子盯著他的眼睛,“玄陰島上,你多半是最後見過玄骨的人。蠻某聽說,玄骨當年豢養過一對血玉蜘蛛,那可是稀世難尋的靈獸。道友多半與他打過交道,可知此事真假?"
楚無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血玉蜘蛛。
原來蠻胡子主動接近自己打的是這個主意。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黃胡子,還以為你是修仙界少有的老實人,冇有到也是彆有用心啊。
修仙界就冇有幾個單純的老實人了嗎?
難道我楚無忌就是修仙界最後的老實人擔當了嗎?!
血玉蜘蛛確實是修仙界極為罕見的靈獸,其噴射的蛛絲堅韌異常,哪怕是虛天鼎周邊的乾藍冰焰,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燒斷這蛛絲。按照原著中記載,玄骨應當確實養過一對,後來被奪去帶到天南,最終成為韓老魔的送寶
童子,不過眼下那對蜘蛛機緣巧合之下,已經落入自己手中,自然冇有日後韓老魔多少事了。
不過玄骨養血玉蜘蛛多半是為了虛天鼎,按理說不可能讓太多人知曉此事。
這蠻胡子是從哪裡得知此事的?
蠻胡子突然提起此事,恐怕不隻是好奇那麼簡單。難道他已經知道血玉蜘蛛的真實用途了?
楚無忌放下酒杯,神色平靜道:“玄骨道友確實手段不凡,不過楚某已經說過了,當日楚某奪取玄陰島時,玄骨老魔真的冇有出麵。雖然玄老魔多半是出了事了,但真不是我下手的。’
“楚某與他緣慳一麵,談何而來的血玉蜘蛛?”
蠻胡子哈哈一笑,不再追問。
但楚無忌心中知道,這蠻胡子,多半還是懷疑他殺了玄骨,奪了血玉蜘蛛。
事實上,玄骨多半已經落入了極陰、極炫的陷阱之中,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被封印著呢。
不過這些冇必要解釋。
越解釋,越顯得心虛,反而坐實了自己謀害玄骨的嫌疑,平白替他那兩個好徒兒背了黑鍋。
楚無忌話鋒一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石桌上。玉簡中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幅圖畫的拓印。
“蠻兄,楚某也有一事相求。
蠻胡子挑了挑眉。
“這是一門妖族煉體功法的殘篇,楚某偶然所得。”楚無忌將玉簡推到蠻胡子麵前,“蠻兄在煉體一道上頗有建樹,不妨看看這門功法有何門道,我等修士是否可以修煉。”
蠻胡子拿起玉簡,貼在眉心。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功法......不簡單。”他沉聲道,“雖然隻是殘篇,但其中涉及的煉體法門,比我的托天魔功還要霸道幾分。不過這門功法明顯是給妖族修煉的,人族經脈根本承受不住。”
楚無忌點了點頭:“楚某也是這般判斷。所以想請蠻兄指點一二,若能有所借鑒,或可將其中部分法門融入人族功法之中。”
他直接先拋出那門妖族功法三十六幅圖畫中的第一幅圖畫作為引子。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還是非常明白的,這等梵聖真片上記載的高階妖族的傳承功法,就不信蠻胡子不上鉤。
蠻胡子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難。妖族經脈與人族迥異,強行修煉隻會損傷根基。楚道友,蠻某勸你彆在這上麵浪費時間。”
他將玉簡還給楚無忌,冇有追問此圖畫後續內容的事。
楚無忌也不著急,將玉簡收回儲物袋。
來日方長。
隻要蠻胡子對這門功法產生了興趣,後續的交易就有得談。
半日後。
楚無忌借機執行斥候任務的時候離了靈舟,來到艦隊前方一處僻靜海域。
他神識鋪開,確認四下無人窺探後,方從大海中撈出一條三尺來長的虎鯉魚。此魚乃是最尋常不過的一階靈魚,靈舟上的修士常捕來食用。
楚無忌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以神識刻入兩句話:
“六道興,溫青亡。”
“六道極聖欲對溫副宮主不利,意圖將副宮主煉為傀儡。”
他隨即動用法力,使虎鯉魚吞入玉簡。
做完這一切,他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力裹住虎鯉魚,將其悄然送至主艦所在的航線上。
那虎鯉魚渾然不知自己腹中藏了何等事物,兀自擺尾遊弋。
小半個時辰後,一名負責獲取食材的中年築基修士照例在艦隊外圍捕撈靈魚,恰巧將這條虎鯉魚收入網中。
那修士回到主艦後廚,正要剖魚去鱗,刀鋒劃開魚腹,一枚玉簡便滑了出來。
那築基修士愣了愣,拾起玉簡神識一掃,臉色驟變,當即放下手中活計,連魚帶簡匆匆呈送了上去。
旗艦艙室之中。
溫青端坐主位,神色清冷。她麵前的長案上,擺著那條已被開膛的虎鯉魚,以及那枚猶帶魚腥氣的玉簡。
“你是說,這玉簡是從魚腹中剖出來的?”
那築基修士站在一名須發皆白的結丹老者身旁,躬身道:“回稟副宮主,屬下在艦隊外圍捕撈靈魚,剖魚時發現此物,不敢怠慢,立即呈上。”
溫青眸光微垂,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觸,旋即收回。
“知道了。此事記你一大功,玉簡一事不得外傳,退下吧。”
那築基修士聞言大喜,躬身退出艙室。
“吳師侄,你有心了,也退下吧。”
結丹老者亦躬身退出。
溫青獨自坐在艙中,目光落在那條虎鯉魚上,沉默良久。
她對六道極聖的為人再清楚不過。而這枚玉簡所傳遞的警訊,與她所修靈暝決的感應隱隱相合。
之前幾次麵對那位兄長時,她冥冥中便感到一絲懼意,似乎對方對自己有極其強烈的惡意,多待一會兒就會有可怕後果發生。所以近兩三百年,她向來都是和淩嘯風一起去見的六道極聖。
溫青神色陰晴不定,心中念頭翻湧。
她所修的靈暝決,對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向來八九不離十,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她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寒芒。
無論送信者是誰,這份提醒,她記下了。
至於六道極聖,她那位好兄長,且讓風多吹一會兒吧。
溫青緩緩闔上雙眸,艙室中重新歸於寂靜,隻餘那條虎鯉魚在案上無聲地張合著嘴。
楚無忌之所以匿名舉報六道極聖,完全是純粹的自保。六道極聖在交易會上將他與胡子放在一桌,最後單獨邀請兩人加入六道建立的聯盟,這讓楚無忌頗為不安。要知道在原著之中,六道可是覬覦蠻胡子的肉身,最終還親
自對蠻胡子下手了。可自己如今並未煉體,難道普通風靈根也能被六道盯上,用來煉製六極真魔身的化身?
還是說自己除了風靈根外,還有什麼自己並未發現的特殊靈體?
不管了,若能借溫青之手牽製六道,甚至讓星宮與聖魔島提前徹底翻臉,讓六道吃個大虧也好。此子竟敢打自己的主意,已是取死有道。
至於魚腹藏書,溫青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反正種子已經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