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假嬰
接下來的日子裡,楚無忌跟在傀儡後麵撿了一段時間的靈石,不由得感慨傀儡數量還是少了些。
當初在天星城,他一口氣購置了五百多具猴形傀儡,本以為已經足夠使用。可真正麵對碧靈島這樣一座被天地封存無數萬年的巨型靈礦時,這點傀儡便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事已至此,也冇有回頭再買的道理。
楚無忌重新給傀儡分派任務。
大部分傀儡繼續向下探礦,小部分傀儡負責搬運與分揀靈石。另有一些傀儡沿途加固通道,將不必要的岔口重新封死,免得靈氣泄露,日後被外人察覺。
隨後,他回到發現木屬性極品靈石的那處岩層附近。
他已經意識到,接下來的采礦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這座碧靈島地下靈礦規模太大,若想不驚動外界,又不破壞此地靈脈根基,便隻能慢慢開采,徐徐圖之。
一邊讓傀儡深入礦脈開采靈石,一邊借此地靈氣修煉。
而若論修煉之地,自然還是當初發現極品靈石的這地方靈氣濃度最高,堪稱人界頂級的修煉聖地。
念及此處,楚無忌袖袍一揮,取出數杆陣旗。
這是他在天星城洞府閉關時所用的星海聚靈陣,彙聚靈氣的效果比尋常聚靈陣要強上數分。
楚無忌根據此處靈氣流動規律,將四杆陣旗分彆插入靈脈周圍特定方位。
隨後,他手中法訣連變。
一道道靈光打入旗杆之中。
陣旗同時震顫。
旗麵無風自動。
上麵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玄奧的波動。
緊接著,以這條極品靈脈為中心,整個地下空間的精純靈氣,開始加速向陣旗所在的核心區域彙聚而來。
此地原本便濃鬱如霧的靈氣,此刻更是隱隱有液化趨勢。
一片氤氳靈霧,很快將楚無忌所在區域徹底籠罩。
楚無忌一拍儲物袋,一隻銀色小瓶落入掌中。
此瓶,正是當初在離龍島獸潮中,由傀儡從妖獸腹中拖出的那件藏有分元丹的瓶子。
此丹藥性溫和,能大幅精進結丹修士法力。更難得的是,此丹藥性精純,極易吸收,不會像尋常霸道丹藥那般損傷根基。
如今身處碧靈島極品靈脈之中,外有精純靈氣滋養,內有分元丹藥力化開,正是修煉的最佳時機。
楚無忌冇有猶豫,倒出那枚分元丹。
丹丸通體淡金,表麵有細密丹紋,入手溫涼,隱隱散發出一股清冽藥香。
楚無忌凝視片刻,張口一吞。
分元丹入口即化。
一股溫潤卻極其龐大的藥力,頓時沿著喉間滑入腹中,隨後在丹田附近緩緩散開。
那股藥力綿長厚重,源源不斷地湧入經脈之中。
若換作尋常結丹修士,麵對這等藥力,隻怕還要小心翼翼,分出大半心神壓製藥性,免得經脈承受不住。
可楚無忌修煉的是《洞虛風元經》這等上乘功法,再加上大衍訣加持神識,煉化起來雖不敢說輕鬆,遠比尋常結丹修士更加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任藥力自行流轉,隻能一寸寸引導,免得衝亂經脈。
他雙手結印,體內洞虛風元法力緩緩運轉。
一縷縷金色藥力被牽引著融入經脈,又在功法周天中一點點被煉化,轉為淡青色法力,最終彙入丹田金丹之中。
外界,星海聚靈陣緩緩轉動。
濃鬱靈霧一層層湧來,將楚無忌整個人包裹其中。
靈霧之內,隱約可見一枚金丹緩緩浮現。
金丹表麵,一道道淡青色靈紋明滅不定,每一次閃動,都會有一縷分元丹藥力被徹底煉化。
一日。
兩日。
三日。
地下靈霧翻湧不休。
星海聚靈陣不斷牽引四周靈氣,化作一縷縷白霧冇入楚無忌體內。
第七日時,楚無忌周身衣袍無風自動。
一圈淡青靈光自他體表擴散開來,將附近靈霧震得微微翻卷。
第十日時,金丹深處傳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嗡鳴。
到了第十五日。
楚無忌雙目驟然睜開。
兩道青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初時呈淡灰色,離口之後,卻被四周精純靈氣一卷,轉眼消散無蹤。
半月。
整整半月。
這枚分元丹終於被他徹底煉化。
楚無忌內視丹田,隻見金丹比先前更為圓潤,表麵靈光流轉,法力也厚重了不少。若單論法力增長,這半月煉化,至少抵得上他在普通靈地十餘年苦修。
十餘年苦修,半月而成。
這便是頂級靈丹的價值。
不過,他的修為此番增益,並非隻靠煉化分元丹本身。若無這條極品靈脈源源不斷補充精純靈氣,分元丹藥力也不可能被他煉化得如此徹底。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難怪此丹在上古之時也算罕見。”
他如今距離結丹後期頂峰,又近了一大步。
不過,也隻是近了一步。
結不是法力足夠便能水到渠成之事。
真正的元嬰瓶頸,還在前方。
楚無忌冇有被這半月所得衝昏頭腦。
法力暴漲太快,若不重新打磨一番,日後衝擊元嬰時反而可能留下隱患。
他在原地靜坐三日,將暴漲的法力一點點壓實,確認法力冇有浮躁之象後,才取出一枚剛采到的風屬性高階靈石,嘗試吸納其中靈氣。
高階靈石與七級妖丹不同。
七級妖丹內的精氣雖然強橫,卻是有主之物。哪怕妖獸身死,妖丹之中仍殘留妖氣印記。
修士若強行吸收,不但容易汙染法力,還可能損傷經脈根基。
所以妖丹最好還是配齊靈藥,開爐煉丹煉成丹藥後,既能消磨妖氣印記,又能讓其中精氣變得溫和,方便修士吸收。
但高階靈石不同。
其中靈氣純淨無主。
吸納之後,隻需稍加煉化,便可化入自身法力。
冇有妖氣。
也冇有多少雜質。
楚無忌握住那枚風屬性高階靈石,緩緩運轉《洞虛風元經》。
一縷縷精純靈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毫無滯澀。
隻片刻工夫,丹田金丹便輕輕一震。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難怪高階靈石在亂星海如此搶手。”
這東西對於結丹修士而言,確實堪比上等靈丹。
尤其在這條極品靈脈之中修煉,外有靈脈供養,內有高階靈石補充,效率遠非天星城聖山洞府可比。
不過,楚無忌冇有竭澤而漁。
他隻吸納了那枚高階靈石中的九成九的靈氣,便停了下來。
剩下一點靈氣的靈石,則被他重新嵌回原礦脈位置,又以還原術修複缺口,使其重新受靈脈滋養。
如此一來,數百年後,這枚高階靈石或許還能重新蓄滿靈氣。
這是可持續發展。
碧靈島這條靈脈太大了。
他一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搬空。與其竭澤而漁,不如取其精華,保留根基。
畢竟,日後結嬰、元嬰期修煉,甚至更遠一些的化神之路,他都可能還要借助此地。
“繼續修煉。”
接下來一年多,傀儡持續深入礦脈,而楚無忌則借高階靈石與極品靈脈增益修為、打磨法力。
雖然暫時冇有再發現第二枚極品靈石,但數十枚高階靈石陸續入手。
其中既有五行屬性,也有風、雷、冰等異屬性。
雷屬性高階靈石,被他全部單獨封存。
那是日後煉化鯤鵬靈羽、風雷翅的重要資源。
至於風屬性高階靈石,對他風靈根修煉大有裨益。
不過楚無忌始終冇有被暴漲的資源衝昏頭腦。
每吸納幾枚高階靈石,他便停下一段時間,隻打坐吐納,反複淬煉法力。
他在辛苦修煉的同時,傀儡們也冇有閒著,它們送回來的儲物袋越來越多,其中裝滿了中品靈石和少量高階靈石…………………
期間,楚無忌又頓悟了一次。
此前他手中已有數份凝嬰心得玉簡,其中記載著諸多前人衝擊元嬰的經驗。頓悟一開,對於碎丹化、心魔滋生等關鍵之處,他的理解也隨之更深了一層,無形之中,平添了數分凝把握。
時間一點點過去。
楚無忌體內法力,也在風屬性高階靈石,這處極品靈脈的滋養下,一點點推向結丹後期的極限。
時間一晃,兩年後。
這一日。
楚無忌盤坐在星海聚靈陣中央,雙手自然垂落,呼吸極緩。
四周靈霧不斷湧來,化作一縷縷細流,順著他的周身穴緩緩融入經脈。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已經圓潤到極點。
淡青色法力一層層包裹其上,像潮水一般湧入金丹內部。
忽然。
金丹深處傳出一聲極輕的碎響。
楚無忌心中一凜,立刻收束所有雜念,神識沉入丹田。
隻見金丹表麵,一道細若發絲的淡青紋路緩緩浮現。
下一刻,金丹內部靈光翻湧,一道極其模糊的嬰影,在金丹深處一閃而現。
那影隻有寸許大小,五官不清,形體虛幻。
但它出現的一瞬間,楚無忌體內法力驟然一縮,隨後又猛然向外一漲。
轟!
一圈靈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星海聚靈陣內的靈霧像被無形之力攪動,瞬間卷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楚無忌臉色不變,雙手猛然結印。
他冇有貿然衝擊元嬰。
凝嬰之事牽涉太大,尚需凝嬰丹、定靈丹、九曲靈參丹,以及更完整的閉關安排。眼下這一次變化,隻是法力積累到極限後,自然觸及了金丹化的門檻。
假嬰。
半步元嬰。
楚無忌心神極穩,冇有一絲貪功。
他強行按住丹田變化,隻讓那道虛幻影在金丹深處穩住,而不讓其繼續向外擴張。
足足三個時辰後。
靈霧旋渦才緩緩平複。
楚無忌睜開雙眼。
這一刻,他的目光比先前深了許多。
神識隨意一掃,便穿過數層岩壁,落在更遠處的礦脈支流上。原本模糊不清的靈氣流向,此時竟變得清晰了不少。
體內法力更是厚重凝實。
“假嬰境界。”
楚無忌低聲自語,眼底終於浮現一抹難掩的喜色。
這一步,對他而言極為關鍵。
從此之後,他已真正站在結丹修士的儘頭。
隻要結資源齊備,心境與神識再無明顯短板,便可擇機衝擊元嬰。
不過楚無忌並未因此得意忘形。
假終究是假。
距離真正元嬰,仍差最後一步。
而最後一步,往往也是最凶險的一步。
他停下修煉,在原地靜坐十餘日,一點點地打磨突破後的新增法力,隨後反複檢查了金丹中的虛幻影。
確認假境界已經穩定後,他才重新睜開雙眼。
“差不多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望向地底更深處。
傀儡還在開礦。
靈脈還在向下延伸。
而他真正想找的東西,也許就在下麵。
風屬性極品靈石。
靈眼之物。
以及適合日後結的真正閉關之地。
數月後。
楚無忌終於大致摸清了碧靈島地下靈脈的一部分結構。
這條靈脈,像一株倒懸在地底深處的巨型古樹。
上方,是一層極其龐大的淡青色礦石層。
那層青石中夾雜的銀色粉塵,如同一頂巨大的蓋子,將整條靈脈的靈氣死死壓在地下,使其無法外泄。
下方,則是縱橫交錯的靈脈主乾與支脈。
無數年來,靈氣有進無出,不斷被壓縮、淬煉、回流。
久而久之,才形成了這座驚人的高階靈石礦。
也正因如此,碧靈島方圓萬裡之內,天地靈氣反而極淡。
碧靈島附近遊離靈氣,還未靠近地表,便已被地底靈脈支流吸入地下,彙入碧靈島靈脈深處。
楚無忌越探查,越覺得心驚。
這哪裡是一座普通靈礦?
這分明是一座被天地自然封存了無數萬年的巨大寶庫。
這兩年裡,外界冇有任何修士靠近。偶有飛行妖獸掠過天空,也冇有注意下方這無靈之地。
這一日。
地下深處。
一層玉質岩壁被傀儡破開,露出一方洞窟。
轟。
一股濃鬱到近乎液化的靈氣撲麵而來。
楚無忌結束修煉,一步踏入其中。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沉默了。
眼前是一方乳白色小湖。
湖麵寬近七十丈,乳白靈液平靜無波,氤氳靈霧從湖麵緩緩升起,在洞窟頂部凝成一層淡淡雲霞。
湖邊玉石晶瑩,四周靈光如潮。
整個地下洞窟,仿佛一處被天地遺忘的仙家秘境。
楚無忌低聲開口:
“靈眼之泉?”
隨即,他又搖頭。
“不。”
“這已經不能叫泉了。”
“這是一方靈眼之湖。”
原著之中,虛天殿內殿中,冰魄仙子留下的那口巨大靈眼之泉,也不過十餘丈大小。
而眼前這一方靈眼之湖,足足大了數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它並非人為移栽。
而是碧靈島極品靈脈自然孕育而成。
其存在歲月,恐怕遠比虛天殿那口靈眼之泉更久。
楚無忌望著湖麵,眼神越來越亮。
靈眼之泉的泉水本就能迅速恢複法力,效果遠勝尋常丹藥。除泉水外,最重要的便是,萬年靈乳。
若靈眼之泉存在歲月足夠久,便可能在泉底積累出萬年靈乳。虛天殿那口靈眼之泉尚能積攢半瓶萬年靈乳。眼前這方靈眼之湖,存在歲月隻會更長,靈脈體量也更驚人。
其中若無萬年靈乳,反倒說不過去。
他先是在洞窟外布下數層拘靈大陣。
隨後,他才開始仔細探查洞窟內靈物。
除靈眼之湖外,他還在湖畔一旁,發現了一株十餘丈高的靈眼之樹。
樹身通體晶瑩,枝葉如玉,根須深深紮入靈脈之中,每一次搖曳,便有大片精純靈氣被提純後吐出。
靈眼之樹旁邊,還散落著二十餘塊靈眼之石、靈眼之玉。
其中最大的一塊,足有半人高。
楚無忌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竟一時無言。
靈眼之湖。
靈眼之樹。
靈眼之石。
靈眼之玉。
這碧靈島地下,簡直是一座完整的天地靈眼體係。
“原著中,星宮和逆星盟忙著內鬥,最後竟讓妖族分走了此地部分利益。”
楚無忌搖了搖頭。
“暴殄天物。”
若亂星海人族能真正整合此地資源,數百年後,亂星海修仙界的整體實力恐怕都能上一個台階。也不知道原著中,究竟是哪一方勢力,取走了此地的資源。
楚無忌冇有再感慨。
他來這裡,不是替亂星海人族惋惜的。
他是來獲取機緣的。
他抬手一揮,數隻玉盒、玉瓶、儲物袋依次飛出。
靈眼之石,收。
靈眼之玉,收。
靈眼之樹暫時不動。
靈眼之湖,更不能動。
這些東西,一旦搬動過度,便可能破壞整條靈脈的內循環。說不得引發大動靜引來外人關注。
他站在靈眼之湖前,目光望向湖底更深處。
那裡。
湖底深處。
一縷極其細微的青色風靈氣,正從岩層縫隙中緩緩透出。
那股氣息很淡。
卻精純到令鯤鵬靈羽所在的寒玉匣,都在儲物袋中微微一顫。
楚無忌緩緩抬手,按住儲物袋。
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風屬性極品靈石。
多半就在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