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隔山打牛 (月票加更+4,求月票)
藥田不大,隻有數畝方圓,可裡麵的靈氣卻極為精純。
隔著禁製,也能看見一株株靈草葉片舒展,靈光隱隱流轉,一看便知年份不低。
禁製外,幾名陣法師都盯著眼前那層淡綠色光幕。
他們心裡都清楚,此禁與藥田靈脈、靈草相連,若以蠻力強破,極可能傷及靈藥。三位結丹修士雖修為高深,卻也隻能讓陣法師細細解禁。
今日這件事他們若辦好了,便是在雲夢三宗結丹修士麵前露了臉。日後若能借此搭上線,在雲夢山地界行走,等於多了一層靠山。
嚴修最先站了出來。
他出身古劍門,身穿青袍,麵容清瘦,看起來四十來歲。此人在古劍門中也算小有名氣,陣法造詣不俗,平日裡頗為自負。
此時見眾人都在觀望,他心中反倒生出幾分急切。
這禁製越是棘手,越是冇人敢出手,他若能率先破開禁製,便越能顯出本事。
嚴修走上前,向三位結丹修士拱手一禮。
“藍前輩、程前輩、許前輩,晚輩願先試一試。”
百巧院的許姓黑臉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什麼了?”
嚴修立刻說道:
“這禁製是上古封靈禁的變種,內裡又有三元鎖靈陣的影子。”
“晚輩以為,隻要鎮壓陣法一角靈力,再順著靈氣回路牽出其中靈氣,便能破開陣法一角。
程姓老者皺眉道:
“你有幾成把握?"
嚴修頓了一下。
“六成。”
話音落下,幾名陣法師中,有人微微搖頭,也有人露出羨慕之色。
火龍童子笑了笑。
“既然有六成,那便試試。”
“隻是切記,不可魯莽,以免傷了靈藥。”
嚴修心中一凜,連忙正色道:
“晚輩明白。”
說完,嚴修一拍儲物袋。
九杆小旗瞬間飛出,化作九道流光,分彆落在藥田四周。
緊接著,一隻白色陣盤出現在他掌心。
隨著法力灌入,陣盤之上靈光大亮。他先讓九杆小旗鎮壓住淡綠光幕表層靈氣,又催動陣盤,小心牽引淡綠色光幕中的靈氣。
開始時,一切似乎很順利,淡綠光幕輕輕震顫,在白光牽引之下,緩緩向外扭曲,似乎即將要被他破開一角。
嚴修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有戲!
他不再遲疑,立刻加大法力。
可就在這一刻,楚無忌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動。
不對。
他心中默默推衍,很快便看向藥田深處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有一縷極淡的黑氣被牽動了。
那黑氣藏得極深,幾乎貼著靈草根須流動。若非他察覺到這處上古陣法的反應不正常,又有陣法傳承在身,隻怕在淡綠光幕隔絕神識的情況下,也會將其忽略過去。
下一息。
光幕內,黑氣所在的那株定魂草忽然劇烈一顫。
原本灰青色的葉片迅速發黑,根部更是冒出一縷黑氣。
幾個呼吸後,那株定魂草便在眾人眼前枯萎下去,最後化成一撮灰黑色草渣。
“住手!”
程姓老者臉色一黑。
嚴修嚇得臉色發白,急忙撤去法力。九杆小旗靈光散去,可那株靈草已經徹底毀了。
他低下頭,聲音發澀。
“晚輩失手,請前輩責罰。”
程姓老者冷聲道:
“六百年份的定魂草,你一句失手便算了?”
百巧院的許姓中年修士臉色也沉了下來。
嚴修額頭冷汗直冒,一句話都不敢接。
火龍童子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嚴修是古劍門的人,當眾出了這種差錯,他麵上自然也無光。
不過數息之後,火龍童子還是擺了擺手,說道:
“程老哥,此事確是嚴師侄魯莽了。”
“那株六百年定魂草,記在我古劍門賬上。該賠多少,我古劍門不會少。”
程姓老者看了他一眼,臉色依舊難看,卻冇有繼續發作。
火龍童子又看向嚴修,語氣冷了幾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下去吧。回宗之後,自去執法堂領罰。”
嚴修低聲應是,退到一旁。
有了這個教訓,其餘陣法師頓時安靜了許多。
但很快,沈倦還是站了出來。
沈倦是古劍門陣法堂執事,早年雖是散修出身,後來被古劍門招攬,陣法造詣在雲夢山一帶頗有名氣。
他先繞著藥田看了一圈,這才向三位結丹修士拱手。
“幾位前輩,晚輩想試試。”
程姓老者沉聲問道:
“你準備如何試?”
沈說道:
“既然牽引陣法靈氣不可行,又不能強行攻擊陣法,那便隻能以水磨之法開出一線缺口。”
“晚輩不敢保證能徹底破開此禁,但至少可探清此禁為何會有方才那般變故。”
火龍童子點了點頭。
“去吧。”
沈倦取出四枚藍色玉珠,分彆落在藥田四角。
隨著法力催動,一層柔和藍色靈光從四枚玉珠中散出,慢慢鋪到光幕表麵。
藍色靈一點點滲入淡綠色光幕。
半炷香後,光幕表麵終於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那裂縫不過指甲長短。
卻足以讓沈倦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可下一刻,那道裂縫猛然合攏。
四枚藍色玉珠同時震動。其中一枚玉珠表麵,更是浮現出一道細細黑線。
沈倦臉色微變,立刻收手。
他將四枚玉珠攝回手中,低頭看了一眼,沉默數息後,才開口說道:
“晚輩無能。”
“這上古禁製並非單純閉鎖靈氣,下麵另有暗手。”
“晚輩隻能開出一息裂縫。若再繼續,陣法反擊之下,不但法器會受損,隻怕靈藥也會受到波及。”
這話一出,許姓黑臉中年臉色越發陰沉。
程姓老者修士也皺起眉頭。
火龍童子麵無表情,心中卻已生出幾分惱意。
兩位古劍門陣法師接連出手不利,嚴修甚至還毀了一株六百年份的定魂草,這讓他麵上頗有些掛不住。
他目光一轉,忽然看向始終冇有出手的楚無忌。
“楚小友,你從方才到現在,一直在旁細看,想來不是全無所得。”
“可有什麼看法?”
眾人目光頓時落在楚無忌身上。
楚無忌上前半步,拱手道:
“火龍前輩。”
“晚輩不敢說已經看透此禁,隻是在嚴道友與沈道友出手時,察覺到了一些不妥之處。”
程姓老者立刻問道:
“哪裡不妥?”
楚無忌冇有急著回答。
他目光從那株枯死的定魂草上掠過,又緩緩落向藥田西南角。
片刻後,他才開口說道:
“這處禁製,恐怕不是自然異變。”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一靜。
程姓老者目光一凝。
“楚小友,此話可不能亂說。”
許姓中年修士眼神微動。
“你的意思是,有人動過手腳?”
楚無忌說道:
“晚輩隻是推測,不敢妄斷。”
“但若隻是陣法年久失修,禁製之力應當有所衰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陣法開啟之法被精準阻斷,陣法威能卻絲毫不減。”
說到這裡,楚無忌頓了頓,指向藥田西南角。
“若晚輩冇有看錯,問題應當就在那裡。”
許姓中年修士臉色越發難看,沉聲道:
“好好好,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火龍童子雙眼微眯,他盯著楚無忌看了片刻,緩緩說道:
“此事乾係不小。”
“不過眼下不是追查的時候,先打開禁製,取出靈藥要緊。”
“楚小友,你既然看出了症結,可有辦法打開禁製?"
楚無忌沉吟片刻,道:
“可以一試。”
火龍童子看向程姓老者。
程姓老者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好。”
“楚小友,你放手一試。”
“但記住,寧可慢些,也不可再傷靈藥。”
楚無忌神色一正。
“晚輩明白。”
楚無忌不再多言。
他一拍儲物袋,三十六杆小陣旗飛出。
這些陣旗旗麵灰白,旗杆細長,是他先前為陣法師身份特意煉製的破禁法器。
這三十六杆陣旗,沿著藥田禁製外圍——落下。
第一杆。
第二杆。
三十六杆陣旗很快錯落成三層,將藥田外圍儘數籠住。
最外層十二杆。
中層十二杆。
內層十二杆。
嚴修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沈師弟,你可看出這是什麼?”
沈目光落在那些陣旗之間,神情凝重,低聲說道:
“像是拘靈陣,又不完全是。”
嚴修臉色一僵。
這種手法,他隻在一些殘缺古陣圖中見過寥寥幾筆,從未見人真正布成過。
楚無忌冇有理會眾人反應。
他雙手掐訣,三十六杆陣旗同時亮起淡白靈光。
白光緩緩冇入藥田外圍的地麵之中。
下一刻,淡綠色光幕微微一顫。
那震動極輕。
若非幾名陣法師都死死盯著禁製,隻怕根本察覺不到。
楚無忌神色不變,手中法訣卻連變數次。
三十六杆陣旗同時低鳴。
程姓老者目光一凝。
許姓中年修士也收起了笑意。
火龍童子則眯起眼睛,看著楚無忌的手法。
數息後,禁製內藥田西南角的靈土下,忽然浮現出一縷極淡的黑氣。
緊接著,東側、北側,也分彆冒出幾縷黑氣。
那些黑氣在禁製內部沿著靈土緩緩遊動,仿佛被某種力量從地下逼到了表層。
眾人這才看清。
每一縷黑氣的源頭,竟都連著一枚細長的黑色短釘。
一枚。
兩枚。
三枚。
最後,足足七枚黑釘,從靈土之中顯露出來。
沈看到那些黑釘的瞬間,瞳孔極快一縮。
但下一息,他便垂下目光,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些黑釘極小,身上還布滿遮掩禁製。若非楚無忌借陣法共鳴,以隔山打牛之法強行令其顯現,尋常手段根本不可能發現。
許姓中年修士臉色一沉。
“陰蝕擾靈釘。”
程姓老者臉色更難看。
“七枚?”
火龍童子冷笑一聲。
“好手段。”
“看來不是偶然了。”
楚無忌抬手一壓。
三十六杆陣旗同時一震。
下一刻,楚無忌一步踏到光幕前。
他並指如劍,點向淡綠色光幕左下方的一處位置。
數息之後,光幕左下方裂開一道半尺長短的縫隙。
與此同時,火龍童子眼中精光一閃。
他袖袍一拂,一縷赤紅火光從袖中飛出。
那火光初時隻有指尖大小,可剛一靠近光幕裂縫,便驟然化作一隻赤焰小手。
赤焰小手順著裂縫探入藥田,入內之後,一分為七,分彆朝七枚黑釘輕輕一抓。
七枚黑釘同時劇烈震顫。釘身之上黑氣翻湧,仿佛活物一般瘋狂掙紮。
火龍童子的赤焰小手五指一合。
七枚黑釘被硬生生從靈田中拔出。
嗤嗤嗤,黑氣遇上赤焰,頓時發出刺耳輕響。
火龍童子手腕一翻,赤焰小手倒卷而回,帶著七枚黑釘先後穿過那道半裂縫。
不知何時,火龍童子掌中已多出一隻赤色玉盒。
下一刻,七枚黑釘儘數落入火龍童子掌上的赤色玉盒中。
黑釘剛一入盒,盒蓋便啪地合上。
數道封禁符文隨即在盒麵浮現,將黑釘中的魔氣死死壓住。
直到這時,楚無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火龍童子學中的玉盒,緩緩說道:
“晚輩推測,禁製之所以無法開啟,想來是這些東西乾擾了藥田禁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