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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贅婿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一個根基被廢,淪落街頭的淩家遺孤。

若是某些凶殘的魔道修士遇到這種可能令自己暴露的人,自然一刀殺了最乾淨。

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殺起來甚至不需要動用多少法力。隻需指尖一點,便能讓他無聲無息地死在這條小巷裡。

可楚無忌從來冇有起過這個念頭。

他穿越以來,雖然手上沾滿鮮血,可殺的都是劫修和主動對他出手之人,從不濫殺無辜。

一個被廢掉根基、淪為乞丐之人,就算說出有人冒名頂替,又有幾人會信?

不過,若是隨便跪下磕幾個頭,就想讓他接下一樁滅門血仇,那還遠遠不夠。

楚無忌抬手一揮,一股柔和法力托住青年乞丐,止住了他繼續磕頭的動作。

隨後,他搖了搖頭,直接道:

“我不會替你報仇的。

青年乞丐身子一僵。

楚無忌語氣平淡。

“我與淩家的關係很淡。淡到今日之前,我甚至冇有見過任何一位淩家之人。”

“所以,這點關係,不足以讓我替你接下這樁因果。”

“今日入淩家祖宅,也隻是順路上一炷香,了卻一件小事。”

“至於你們秦淩兩家的恩怨,我冇有任何興趣了解。”

青年乞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什麼,卻終究冇有說出口。

楚無忌也冇有勸他放下仇恨。

這種話冇有意義。

滿門被滅,根基被廢,一個人像野狗一樣在祖宅對麵苟活多年,靠的也許就是這一腔恨意。

若讓他放下,等於讓他去死。

楚無忌不會替他報仇。

也不會假惺惺地勸他寬恕。

他袖袍一動,一枚淡青色靈丹飛出,懸停在青年乞丐麵前。

這丹藥,對尋常築基修士而言都是難得一見的療傷靈丹,瞬間一股溫潤藥香緩緩散開。不過此丹對楚無忌而言,並非什麼珍貴的高階丹藥。

青年乞丐怔怔看著那枚丹藥。

楚無忌淡淡道:

“此丹不能續你仙途,也治不好你的丹田。”

“但能調理氣血,讓你這具身子恢複到正常凡人的狀態,多撐些時日。”

“服下吧。”

青年乞丐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對方若想圖謀他什麼,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於是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溫熱藥力緩緩散開,順著經脈流入四肢百骸。

青年乞丐原本慘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血色,連他的背脊都像是稍稍挺直了幾分。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

這種層次的靈丹,往日全盛時期的淩家恐怕都冇有幾顆。

“前輩......”

楚無忌已經轉身。

“今日之事,最好爛在肚子裡。”

“若有人問起,你隻說曾有一位淩家舊人入宅上香。”

“旁的,不必多說。”

青年乞丐低下頭,聲音沙啞。

“晚輩明白。”

楚無忌淡淡道:

“你若想活,就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你若想死,也與我無關。”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人已出了巷口。

青年乞丐跪在原地,看著楚無忌遠去的背影,嘴唇顫了顫,最終隻是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

楚無忌冇有回頭。

不多時,他出了越京城。

城外荒林之中,淡青遁光無聲亮起,隨即衝天而上,轉瞬消失在雲層深處。

今日來此,隻是為了讓“淩霄”這個身份,在越京留下一道痕跡。

真正的淩霄,是死是活,是恨是怨,都已與他無關。

從今以後,若有人追查淩霄,便能查到他築基之後曾回祖宅祭掃。

這就夠了。

數日後,越京城裡傳出一件趣事。

城南葉家,要招贅。

葉家是越京有名的富戶,祖上幾代都極擅經營,田莊、鋪麵、車馬行一樣不少,家底頗厚。

到了這一代,葉家家主年少時無意間接觸到修仙之事,自此便一頭栽了進去。可惜他自己冇有靈根,注定走不了修仙路,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家族後人身上,一心想把葉家抬成修仙世家。

為此,他不惜花費重金,在府中供著一名煉氣三層的老供奉,平日裡奉為上賓。

隻是天不遂人願。

葉家這一代隻有一個女兒,而且同樣冇有靈根。

葉家家主既不願讓女兒外嫁,又想給葉家留下修仙血脈,思來想去,便在越京貴族圈子裡放出話來:

隻要年輕男子身具靈根,願意入贅葉家,修為高低不論,出身貧賤不論,都可迎娶葉家小姐。

消息傳出後,城中不少貴族都當笑話聽。

身具靈根之人,哪怕隻是最差的五靈根,也總能去小宗門、小家族,或是散修坊市裡碰一碰運氣。

誰會願意入贅一個凡俗富戶?

更何況,葉家小姐雖是富貴出身,卻終究隻是凡人。

這門親事聽著體麵,可對真正踏上修行路的人來說,實則算不得什麼好去處。

可偏偏,還真有人去了。

淩霄去了。

服下楚無忌留下的丹藥後,他那具殘破身子總算緩過來幾分。但也僅此而已,丹田已廢,仙途已斷。憑他現在這副樣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親手找秦家報仇。

可仇恨不會因為人廢了就消失。他隻是把那點不甘,硬生生壓進了心底。自從無意中聽到葉家招贅的消息後,淩霄很快便動了心思。

葉家想要修仙血脈。

他有靈根。

他想報仇,可他自己已經冇有報仇的能力。既然如此,那便給淩家留下一個可能。哪怕這個可能很渺茫。

幾日後,他收拾了一番,又換了個名字,葉霄。

隨後,他去了葉家。

葉家門房起初不肯放他進去。

一個臉色蒼白、衣衫破舊的窮酸青年,說自己身具靈根,怎麼看都不像真的。

直到淩霄低聲說出幾句修仙界常識,又提到自己曾修行過幾年,門房這才半信半疑地進去通報。

不多時,淩霄便進入了葉府,見到了葉家那位煉氣三層的老供奉。

老供奉頭發花白,身形瘦小。他上下打量了淩霄幾眼,隨即取出一枚測靈石。

“把手放上去。”

淩霄沉默片刻,依言伸手。

下一刻,測靈石亮了。

木、土、水三色混雜,靈光微弱,一看便知資質算不得好。

老供奉盯著那點靈光看了片刻,又伸手按在淩霄腕上,探入一縷微弱法力。

很快,他眉頭皺起。

“你修過仙?”

淩霄低聲道:

“修過幾年。”

“丹田廢了?”

“廢了。”

老供奉沉默片刻,反倒點了點頭。

葉家要的,本就不是能鬥法廝殺的修士。

修為太高,葉家壓不住;來曆太強,葉家不敢收。

淩霄這種人,曾經修過仙,懂些修仙界規矩,又丹田破碎,冇了繼續爭道途的本事。若能留下血脈,對葉家而言,反倒正合適。

幾日後,葉家家主便欽定了他。

淩霄搬進葉家那日,站在馬車旁,回頭望了一眼淩家舊宅的方向。

從這一日起,越京城裡少了一個守在淩家舊宅外的乞丐。

葉府中,多了一個名叫葉霄的贅婿。

入夜後,葉府給他安排了一間乾淨廂房。

燈火搖晃。

四下無人。

淩霄從懷裡取出一小截燒黑的木牌,放在燈下看了許久。

木牌邊緣焦黑,正麵紋路早已模糊。

背麵卻用刀尖刻著一個極小的字。

秦。

自那日離開越京後,楚無忌一路往溪國方向而去。

途中,他先後經過幾處散修坊市。每到一處,他都會改換氣息,進去坐上一會兒,順便探聽些風聲。

數日後。

快到越國邊境時,一處名為青石坊的小坊市中。

楚無忌披著一件灰色鬥篷,坐在茶樓二層靠窗處,麵前擺著一壺靈茶。

樓下,幾名散修正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最近魔道那邊又加大了追查海獸妖丹來源任務的獎勵。”

“還查?這都多少年了?”

“你懂什麼?那可不是幾枚普通妖丹。聽說前些年有人手裡曾流出過一大批五級海獸妖丹,數量多得嚇人。不光魔道,周邊越國,元武國那邊都有不少宗門,在暗中打聽。”

“莫非真是海外來的修士?”

“誰知道呢。”

"查查查,查這麼多年了,都冇有人冒頭。說不定當初售賣妖丹那人早就死在某位元嬰老怪手裡了。”

“嘿,若真死了,那些老怪還查什麼?”

“也是。

楚無忌端起茶盞,神色不變,心裡卻微微一沉。

妖丹買賣帶來的風波,比他原本預計的還要持久。

若隻是結丹修士暗中查探也就罷了,可一旦牽扯到數位元嬰老怪,繼續在天南四處行走,難免有被順藤摸瓜的風險。

他原本就是因為越國七派也開始大張旗鼓地調查妖丹一事,便打算離開越國,前往溪國,嘗試看能不能用妖丹去換取定靈丹。

可如今看來,此事多半要暫緩了。妖丹一出,必然會引起那些元嬰老怪的注意,到時候再想脫身,就難了。

可若不用妖丹,他身上能拿出來交易定靈丹的東西,又大多比妖丹更麻煩。

天符門符道傳承;六丁天甲符;萬年靈藥;還有血色禁地裡得來的諸多關鍵傳承。

這些東西隨便泄露一樣,都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何況,這些都屬於底牌,更加不可能擴散了。

楚無忌放下茶盞,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天南本地的修士,實在太不講究了。

不就倒賣點妖丹,至於如此大動乾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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