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黑船秘會 (求訂閱)
楚無忌眸光微凝。
隻見海霧深處,赫然停著一艘巨大無比的黑色海船。
那船通體馬沉,船身高逾數十丈,外層似以某種深海異鐵與黑木混鑄而成,表麵布滿陣法符文。遠遠看去,根本不像一艘船,更像一座漂浮在海麵上的黑色堡壘。
若不是有人引路,誰能想到,這片人跡罕至的海灣深處,竟還藏著這樣一頭龐然大物。
那船體四周,還籠著一層極隱蔽的遮掩陣法。
若非近距離走到這裡,在遠處光憑肉眼,甚至根本看不見它。
楚無忌看到那數百餘丈長的船身,心中驚歎一句:
好大的手筆。
數息後,兩人已來到黑船側舷。
一扇漆黑厚重的艙門無聲裂開。
門後,是一條向內延伸的明亮船廊。
楚無忌神色不變,跟隨瘦高修士,飛遁而入。
進船之後,他並未直接進入會場,而是先被帶進了一間偏艙。
偏艙不大,卻布著隔絕神識的禁製。
艙內早已站著一人。
一襲湖綠宮裝,眉眼溫婉,正是沈掌櫃。
見楚無忌進來,她先示意那瘦高修士退下,這才笑著開口道:
“張道友倒是守時。”
楚無忌淡淡道:
“既是交易,自當守約。”
沈掌櫃點了點頭,冇有廢話,直接道:
“外頭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按規矩,你這邊的東西,要先由我們這邊的煉丹大師驗一遍,才能送上去拍賣。”
楚無忌聞言,眸光微動,倒也冇有再說什麼。
他抬手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一隻乳白色的小玉瓶。
沈掌櫃眼底閃過一抹壓不住的異色,卻隻靜靜看著。
楚無忌兩指拂過瓶口,解開封禁。
下一刻,一縷極淡的溫潤丹香,自瓶中緩緩散開。
沈掌櫃呼吸都不由一滯。
哪怕她那日已見過一次,此刻再看,心頭還是忍不住輕輕一跳。
緊接著,楚無忌指尖輕輕一引。
一枚通體赤霞流轉、龍眼大小的圓潤靈丹,自瓶中緩緩飛出,落入他掌心。
沈掌櫃看得眼皮都微微跳了一下。
如此品相……………
這枚赤霞凝顏丹的品質,怕是比她最初預估的,還要更勝一籌。
楚無忌卻神色如常,隻是翻手將那枚赤霞凝顏丹送回小玉瓶,而後推到沈掌櫃麵前。
“就是這枚了。”
“若拍賣會上,無人拿得出我想要的東西,會後原樣歸還。”
沈掌櫃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
她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翻手取出一道封靈符,貼於小玉瓶之上,隨即雙手連動,接連打下數重禁製。
待最後一道靈光冇入小玉瓶中,那原本若有若無,隱隱散發的溫潤丹香,終於被儘數壓回瓶內,再不外泄分毫。
做完這一切,沈掌櫃這才鄭重將小玉瓶收起。
隨後,她又壓低聲音,低聲確認道:
“規矩我再和道友核對一遍。”
“降塵丹優先。”
“若無降塵丹,其他能夠護持破境、穩固根基、助益結丹的靈物,也都可以談。
“除此之外,不換靈石。”
楚無忌平靜點頭。
“不錯。”
“另外,隻認當麵驗貨。”
沈掌櫃聽得苦笑一聲。
“道友這條件,倒是不肯吃半點虧。”
楚無忌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道:
“讓沈掌櫃見笑了。並非張某有意斤斤計較,隻是道途艱難,前路險阻,每一分機緣都來之不易。該讓的,我張無忌可以讓;不該讓的,自然一步也不能退。”
沈掌櫃聞言,倒也不惱,隻是眸光微動,臉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幾分。
“好了,時辰也差不多了。”
她輕輕拂了拂衣袖,柔聲道:
“妾身還需去請顏大師親自鑒定這枚靈丹,張道友便先隨侍女入場吧。”
說到這裡,她又輕笑著補了一句:
“今晚這場拍賣會,除了這枚赤霞凝顏丹,還有其他不少好東西,怕是比往常還要熱鬨幾分。”
話音落下,沈掌櫃當即抬手喚來一名姿容秀麗的侍女,吩咐對方引楚無忌先去拍賣會場。
而她自己,則轉身離去,衣袂輕搖之間,徑直朝船上那位煉丹大師所在之處趕去。
......
片刻後。
在那名侍女的引領下,楚無忌終於真正踏入了這艘巨大黑船內部的拍賣會場。
船艙內部極為開闊,穹頂高挑數丈,其上嵌著一枚枚月白色靈珠,柔和清輝灑落而下,又與兩側幽金色靈燈交相輝映。
船艙中央,整齊擺放著四十餘張彼此分隔開的黑木案幾。而在船艙儘頭,則設著一方高約三尺的青木高台,高台之後垂著深色帷幕,兩側各立一盞青銅靈燈,將那片區域映得格外明亮。
高台正中央則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黑木台。
顯然,那便是今夜主持拍賣、展示拍品之處。
此刻,場中早已來了三十餘人。
楚無忌隻掃了一眼,便平靜收回視線。
這些人或獨坐案前,或閉目養神,彼此之間少有交談。
有人披著寬大鬥篷,從頭到腳,連男女都難以分辨。
有人乾脆以一團灰霧遮麵,身披黑袍,神識掃過去都像泥牛入海,半點探不進去。
還有人一襲白袍,頭戴鬥笠,懷中抱劍,獨自坐在角落,身上不見半點靈力波動,看起來竟與凡人無異。
楚無忌算是看出來了。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身懷絕技,氣息內斂,絕非尋常角色。
最弱的,也在築基中期。
其中有三人氣息格外沉凝,法力內斂渾厚,隱隱已有幾分圓融之意,顯然距離假丹境界都已不遠。至於他們究竟是有意藏拙,還是當真隻差臨門一腳,倒還需要再看。
那名侍女將楚無忌引到一張靠後的黑木案幾前,盈盈一禮,輕聲道:
“前輩請坐。拍賣尚需再等片刻,若有需要,儘可吩咐奴婢。”
楚無忌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隨即拂袖落座。
案幾之上,早已備好靈茶與數碟靈果。茶盞中熱氣嫋嫋,帶著一縷極淡的清苦藥香,顯然也不是凡品。
楚無忌卻並未準備去碰上的任何飲食。
他神色平靜,仿佛隻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交易會。
可實際上,他心底早已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這地方,看似規矩森嚴。
可真正能約束人的,從來都不是“規矩”二字,而是實力。
若今晚主持人壓得住場麵,這拍賣小會自然能順順當當辦下去。
可若壓不住......
那這裡便不是什麼易物之地,而是一處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修羅場。
念及此處,楚無忌不動聲色地運轉《洞虛風元經》,讓體內法力始終維持在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的狀態。
又過片刻。
再有兩人先後被引入場中。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背負長匣,麵覆青銅鬼麵,周身劍氣隱而不發。落座時隻是輕輕一坐,身前黑木案幾邊角便無聲裂開數道極細縫隙,修為赫然在假丹層次。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麵覆薄紗,身著一襲暗紅宮裙,步履之間香風若有若無,剛剛初入築基後期的修為。
她一現身,場中數道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顯然,此女身份絕非尋常。
楚無忌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而那紅裙女子似也察覺到了什麼,目光輕輕一轉,竟在楚無忌身上停了半息。
不知為何,在她感知之中,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灰青長衫修士,竟隱隱給她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
可真要細探,卻又什麼都探不出來,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築基後期修士。
她眸光微閃,終究冇有多事,隻是找了個無人的座位緩緩坐下。
隨著最後兩人到場,高台後方儘頭的階梯上,終於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嗒。
嗒。
嗒。
腳步聲並不重。
可落在這艘黑色巨船的主艙之中,卻異常清晰,讓原本還有些窸窣聲響的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很快,一道人影自上層船樓緩步走下,穿過高台後的帷幕,現出身形。
那是一名身穿深藍長袍的中年男子,麵白無須,五官平平,氣息卻深不可測。整個人隻是往那裡一站,場中眾人便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凜。
假丹!
而且是步入假丹多年的苦修士,絕不是尋常假丹修士。
楚無忌目光微微一凝。
此人的法力波動,已無限逼近結丹門檻。若非仍差那臨門一腳,幾乎已可算是半個結丹修士。
難怪能鎮住這種場子。
那藍袍中年人走到船艙中央,目光平靜掃過眾人,淡淡說道:
“諸位能來,便是給我褚某麵子。”
“老規矩,我隻說三件事。”
“第一,此地隻談買賣,不問來曆。誰若壞規矩,便是與我過不去。”
“第二,東西是真是假,各憑眼力。若自己眼拙,看走了眼,離了這條船,也莫要回來鬨事。”
“第三,船上隻準競價,不準動手。誰若敢在這裡仗勢壓人、強買強賣......”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目光也冷了幾分。
“那便彆怪褚某不給麵子。”
船艙之中,一片安靜。
無人開口。
藍袍中年人見狀,這才微微點頭。
“既如此,那便開拍。”
“今夜拍品,分普通競拍與定向競拍兩種。尋常拍品以靈石競價,價高者得;若賣家另有要求,則按賣家定下的條件定向競拍。”
話音落下,立刻便有一名白衣女自側後方走出,將第一件拍品送上高台。
啪。
一隻青木長匣落在青木高台中央的黑木台之上。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冰冷寒意頓時彌漫開來。
藍袍中年人淡淡開口道:
“第一件,上品玄陰寒鐵一塊。”
“此物可用於煉製冰寒屬性法器,亦可融入水冰、陰寒屬性法寶胚胎之中,價值不必我多說。”
“底價,八百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場中氣氛也漸漸活絡起來。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很快,第一件拍品便被人拍走。
接下來,一件件拍品依次送上。
烈陽鐵、百年鳳凰花、中級火鳥符......每一樣放到外界,都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搶破頭。
甚至到了後麵,連一枚記載著結丹心得的玉簡都被端了上來,頓時引得場中數人接連加價,氣氛都隱隱熱了幾分。
不過坐進這場拍賣會的修士,個個都是有備而來的,衝著各自目標來的,若不是自己誌在必得之物,哪怕再稀罕,再誘人,也絕不會輕易開口。
若把這裡隨便一件東西扔到外頭坊市,怕是都足以掀起一場明爭暗鬥。
可在這黑船主艙之中,它們卻隻換來幾輪克製的競價,幾聲壓低嗓音的試探,隨後便迅速塵埃落定,分出歸屬。
自始至終,楚無忌都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冇有半點急著出手的意思。
他一邊聽著眾人的報價,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將每個人的反應都默默收入眼底。
這場小型拍賣會的規格,甚至比他預想中還要高出幾分。
僅是先前送上的那些拍品裡,就有兩樣勉強稱得上結丹之前的珍貴靈物。
隻可惜,它們與玄瀾真人送來的,對結丹略有助益的三百年青玄果效用重合,多服無益。
又過了幾輪。
那名藍袍主持之人抬了抬眼,淡淡道:
“下一件。”
話音剛落,一名白衣女雙手捧著一隻貼著封靈符的白玉小瓶,自側後方的帷幕處出來。
場中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此刻也漸漸低了下去。
白衣女來到高台前,小心地將白玉小瓶放下,這才抬手去揭上麵的封靈符。
隨著封靈符被揭開,一縷極淡的丹香便緩緩散了出來。
那香氣並不濃烈,卻隱約帶有千年靈藥的靈韻,聞之便讓人心神微動。
場中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幾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那名背負長匣、麵覆青銅鬼麵的高瘦修士,第一次微微抬頭。那名身著暗紅長裙女子,眸中也閃過一抹異色,目光直接落在白玉小瓶之上。就連先前一直神色淡淡的幾名老成人物,此刻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