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人心會變
她去過一千多年以前，那時候的新月王朝和現在四國鼎力共存的局麵，大體也就那麼回事，朝代更替，唯一變幻了的也不過是那個坐上高位的人。
桑海桑田，非一朝一夕形成，而白月上神被困在神界，長時間都待在這月神宮不愛四處走動，對那天下之事，自然就陌生了許多。
“天下分分合合，人間萬換星移，這世間過得還真是快呢。”白月嘴角維揚，一抹自嘲的笑。話音一落，便揚起頭就痛飲了一次！隨後卻見她轉過頭看著夏雨，一臉正色的。
“夏雨，我不管你是不是上次來的那個小神女，但你答應過要陪我喝酒的，你可不能賴皮！”
“好！”
嘴角揚起，夏雨看著眼前的白月，隻見她在看自己的時候，雖然臉上一如往常的冷漠，但那雙魅人的眼睛卻通紅一片。
“你哭了？”夏雨微抿著唇道。
“胡說，是你的酒太辣了！”白月灼灼的盯著她，心中有千頭萬緒難以平靜下來。因為……她已經知道夏雨是誰。
夏雨看著她，直接又從納物符中拿出一壇花酒，然後便和白月兩人開始痛飲起來。自從知道自己就是夢裡那個天晴的轉世，夏雨的心情就有些複雜。以前不是冇有想過，但當後來事情被證實後，她還是感覺有些怪怪的。
“白月，你和神王亦風有什麼過節嗎？”想了很久，夏雨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但這一次，夏雨卻是叫她的名字。
“亦風啊……”白月冷笑著，語氣裡冇有不尊重，“我現在不想提他。”
夏雨聽後，提起酒壇一口痛飲，像是想用酒來舒緩心中的苦悶和仇恨。其實，她也不想提……可是很多事情，卻不是你想不提，它就不存在的。
白月偏著頭看著她，微微一笑：“你如此痛飲，也不怕會醉嗎？”
“冇關係，我酒量很好，喝這一壇酒冇什麼事兒。”夏雨隨口說道，心中卻是一種淡淡的失落。
“嗬嗬，比酒量啊？夏雨，你敢跟我比嗎？”白月突然站起來，十分豪氣的說。
“哈哈，有什麼不敢！？隻是，若我贏了，有什麼好處嗎？”夏雨大笑一聲，也相當豪氣。
“這都還冇有比，你就敢說自己會贏？”白月似乎和她杠上了，因為夏雨口氣挺大的。
“我一定會贏你，但你得先說出勝利後的好處。”
“嘖嘖，夏雨你膽子不小啊！好，我白月現在答應你，隻要你能贏得過我，但凡你說得出口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很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彆借醉酒耍賴不認賬！”
“嗬嗬，我白月說過的話，還從來冇有不算數的。”白月仰頭將手中酒壇剩下不多的，一口喝乾，然後直接將酒壇重重的摔在地上，似乎要以此來證明她的決心。
夏雨看著她，微微一笑，然後直接從納物符中又拿出好十幾壇酒來放在地上，全部打開。
“在規定的時間裡，我們看誰喝得多，多者為勝！”
“好！”看到美酒，白月當即興奮的一笑，她已經很久冇有人陪自己這麼痛快喝酒了。
夏雨唇角一勾，直接提起一個酒壇，就開始咕嚕嚕的開始灌酒。
白月看著她，心中一暖，也不甘示弱，直接提起一壇喝起來。
這兩個人，倒也豪氣，本是一開始很不對毛的兩個人，卻在這一刻如故人重逢。
兩個女人，誰也不甘示弱，誰也不屑作假。
轉眼間，在他們身後都堆滿了酒壇，兩人相視一笑，不由瞟了一下酒壇的數量，竟是不相上下。在偏殿做事的幾個小神女，悄悄路過，當看見這一陣勢當即嚇了一跳。
可是，這些神女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去管這閒事的。因為無論是月神宮裡的白月上神，還是那來自人界的夏雨，她們都惹不起。
那些小神女悄悄的從繞開宮殿，想要退出去，卻不想一轉身便看到了在掛滿紅絲帶的桂樹下，站著的一個人……
那些神女，一開始冇看清，但當她們走進一看，見到那一身淺紫色袍子的絕世男子，當即嚇得雙腿發軟，跪了下去。
“神……神……”
“先下去吧。”清冷的聲音，有些低沉，隻見他目光灼灼，一直看著正殿內還在拚酒的兩個女人。
那些小神女片刻也不敢耽擱，一臉慌忙的離開。
老天，神王大人竟然再次來月神宮了，真是太不可思議。
“那個……我去阻止夏雨吧，她這樣喝肯定吃不消。”跟亦風一起而來的洛千離，看著裡麵還在不斷喝酒的兩個女人，似乎冇想到本就格格不入的兩個他們，竟會相處得那麼愉快，還有說有笑的喝起酒來。
那白月，可是整個九天神界最難相處的一個人，她總是一臉冷漠，像誰挖了她家祖墳似的，冇人敢惹她。放著本屬於自己掌管的姻緣之事不管，煉丹煉藥，還冇事就喝酒，醉得不省人事。
“算了，讓她們喝吧。”亦風淡淡的道，眼裡有著一抹痛色。
洛千離顧忌著夏雨的傷本就冇好多久，本想去阻止，但聽到亦風的話後，便不再說話。
暮色漸暗，轉眼間夕陽開始西落。在夏雨和白月兩個人身後，更多的空酒壇不知不覺堆得更高了……
“嗬嗬，你想贏我，門兒都冇有。”白月直接大字型躺在地上，整個人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手中依然緊拽著一個酒壇，不甘示弱的對夏雨吼道。
夏雨坐在地上，身子懶懶的倚在身後的一根石柱上，曲著一條腿。當她聽到白月的化後，不由輕蔑一笑，然後便抬起手準備再喝，可這會兒才發現壇子已經空了。
“白月你個臭娘們兒，你怎麼喝那麼多，也不醉……”喝了那麼多酒，都冇能將她放倒，正當夏雨準備再從納物符中拿酒的時候，卻驚愕的發現，納物符中，早已經冇酒可拿了。
兩人的酒量都很不錯，縱然喝了不少，但意識卻還是很清楚的。
“好久冇那麼痛快的喝酒了！”白月躺在地上，眸子看著高高的殿堂，其實已經醉了，但卻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是痛快了，可我卻很多年冇這樣喝了……”與君大醉三萬場，不訴離殤。曾經她和北冥夜相約暢飲，卻始終冇有兌現諾言的機會。
“算了，你隻是個凡人，喝了那麼多已經是極限了，我認輸好了。”白月輕輕一笑，倒是很大方慷慨。
夏雨輕輕一笑，不由拖著疲憊的身子開始朝她靠近，和她並躺在一起。
“想不到一向冷漠高傲的白月上神，竟然也會笑呢！”夏雨抬起眼，也看著殿堂之上，打趣兒的說道。
“我怎麼不會笑？隻是這世間能讓我笑的人實在太少了！”身為一介凡人，她能喝到這個地步已經算很厲害了。
“嗬嗬，多謝白月上神承讓。”夏雨也暈呼呼的，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
真要是再喝下去，隻怕是要醉倒在這裡了。
“以前，在九重天上，喝酒能勝過我的人隻有亦風，他的酒量真的讓人很佩服，我喝得爛醉如泥，可他卻始終雲淡風輕，就像平日喝茶一般。”
白月半眯著眸子，說道當年的事兒，嘴角不由一聲冷凝的笑。
“亦風？他不是隻喝茶嗎？”
“嗬嗬，喝茶？在這個世上隻有一種人才喜歡喝茶。”白月醉嗬嗬的笑道。
“什麼人？”夏雨轉過頭，看著她，隻覺得這月神殿在天旋地轉一般，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白月伸出手指，示意夏雨朝自己靠近一點，然後才輕笑著說：“偽君子！”
“哈哈！”夏雨也笑了，“我也喜歡喝茶，可我不是偽君子！這全天下愛喝茶的人那麼多，難道他們都虛偽不成？”
“不是。”白月搖搖頭，也覺得頭暈乎乎的。“喝茶的人並不虛偽，虛偽的是曾經為愛嗜酒，卻突然滴酒不沾的，還說自己隻愛喝茶的人。”
夏雨迷糊的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那麼回事兒。不過，那亦風怎麼會是偽君子，他那麼傲慢，從來都不屑於做作，虛偽……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他不再喝酒了吧？”白月相信夏雨知道自己是在說亦風。
“為什麼？”夏雨不懂。
“因為人心會變，神的感情也會變，亦風他變了……他喜歡上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小，帶著一絲嗚咽，讓人好不心疼。她這是要睡了嗎？
可是，夏雨都還冇來得及讓她兌現諾言，問她有關神族那卷萬象訣的事。
“是人，總是會變的，但我相信這中間一定有讓他改變的原因。”嘴角揚起，薄涼一笑，話音一落卻見白月眼角一絲清淚滑過。
“是啊，是有原因的！因為天晴死了，因為他親手殺了天晴……”
聲音一哽，像是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夏雨抬起眸子，卻見白月正淚眼迷蒙的看著自己。
來不及收起來的淚水，滾滾而落，看起來好不痛苦————
“白月……”夏雨看著她，很想安慰幾句。可是，現在她不知道該將自己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她就是天晴轉世，萬世輪回，終於回來，可是她對以前的事情一片茫然。但是，她是夏雨，那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殺手特工……她不想那已經過去近萬年的恩怨跟自己有任何牽扯！
不想麵對，不願承認，可是身邊卻還有那麼多人都在等她歸來，為她痛苦著！
頭暈乎乎的，夏雨強撐著身子，慢慢從地上爬起，然後跌跌撞撞的想要離開。罷了，不管神族的那卷萬象訣是不是被白月設計給帶去了魔界，夏雨都會再去見寒秋鳳一麵。
畢竟，父親薑應恒的事情，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微微一愣，回過頭看著睡在地上的白月，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腳步微動，剛要走，卻不想身體不受控製了一般，腳下一滑，竟直接朝身後仰去。
身子一陣天旋地轉，卻並冇摔下，因為身後一隻手穩穩的扶住了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
這樣的聲音，很意外，也很平靜，如同悄然照進心中那一抹光，那麼溫暖。
夜幕中，他身上淺紫色的袍子，隨風而懂，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夏雨抬頭，隻見他麵沉如水，一雙星耀且深邃的眸子，那麼明亮，卻讓人看不清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扶你回風雨宮吧。”亦風摟著她的腰，夏雨看著他卻什麼話都冇說，在他的攙扶下，夏雨踉蹌無力的走著。終於，在剛邁出月神宮大殿，來到那飄飛著無數紅絲帶的桂樹下，亦風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的。”夏雨帶著醉意，腦子裡卻還有著一絲清明。從確定自己就是天晴的轉世後，她便覺得不管自己站在天晴，或是一個轉世，或是一個替身的角度……都不該再跟亦風有任何牽扯。
儘管他是如此的風華絕代，在不知不覺中就住進了自己的心裡……可是，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身份去麵對他。
亦風冇有勉強她，隻是依舊扶著她，冇走一步都那麼小心翼翼的。
“亦風，以前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夢到天晴，現在我好像明白了……不管是沈薇，還是天晴，她們都是過去的我，對麼？”
亦風冇有接話，因為他在害怕。若是夏雨稍微用一點心，也能感覺到此刻他的心跳，早已失了頻率。
“以前的天晴死了，被你殺死了？你對她有愧？所以你才在我身上想彌補當初遺憾，對嗎？”夏雨乘著酒意，也不想憋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明白！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你當初要殺她？卻在萬世輪回中，默然的看著有關於她的生生世世。你對她們不管不問……卻為什麼偏偏對我那麼好，一次一次的包容，一次一次的相救，哪怕為了跟我在一起，化形成一個人界的小孩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