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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檢查

2026-10-26 作者: 金裕

看到這幅場景,倪夏忽然想起新婚的第一夜。

那天愛爾蘭的城堡裡處處還殘留著婚禮的痕跡,走廊的花瓶裡插著白玫瑰,樓梯扶手上係著淡金色的綢帶,空氣中彌漫著香檳和鮮花混在一起的甜膩氣息。

賓客早已散去,偌大的彆墅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拍打懸崖的聲響,一陣一陣的,從半開的窗戶裡透進來。

晚宴結束後兩個人都很疲憊,他看了一眼她泛紅的眼眶和幾乎站不穩的腳後跟,說了一句"你先去休息",就徑直走向了另一側的走廊。

倪夏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裡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彆的什麼,沉默地走進了主臥。

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熱氣還縈繞在周身,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往外走,本以為房間裡空無一人,卻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到了孟硯南。

他依然穿著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領帶鬆了,襯衫最上麵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腿微微屈著,姿態鬆弛,但目光落在紙頁上時是專注的。

沙發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盞落地燈,暖光攏著他,在他肩頭落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倪夏擦頭發的手停了下來。

她原本以為孟硯南去了隔壁房間。

婚禮那晚,按常理,新婚夫妻本該共處一室的,但她隱約覺得他不會來。

她心裡甚至已經做好了這樁婚姻會以"各住各的"為開端的準備,可他就這麼坐在她的房間裡,手裡拿著文件,像一個不速之客,又像一個理所當然的主人。

"……你怎麼在這裡?"倪夏問,聲音因為剛洗完澡而帶著一點潮濕的軟。

孟硯南聞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穿著白色的浴袍,腰帶係得鬆鬆的,領口露出鎖骨和脖頸被熱水蒸過的淡粉色,頭發還在滴水,然後又移開了,像是多看一眼會失禮似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文件,示意她過來。

倪夏走過去,接過那份文件,低頭看了一眼封麵。

是一份公立醫院出具的體檢報告,抬頭印著檢查機構的名稱和日期,日期就在一周前。

她有些詫異地看了孟硯南一眼,後者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這是我全部的身體檢查記錄,"孟硯南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在正規的公立醫院做的,不存在任何虛假成分。雖然我們是協議結婚,但這些你也有權利知道。"

倪夏確實有幾分好奇。

她坐下來,翻開了第一頁。

檢查報告寫得非常詳儘,從血常規到各項器官指標,從心肺功能到聽力視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術語讓倪夏覺得像是在看一份醫學期刊。

她翻了兩頁,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孟硯南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健康,各項指標都在最佳區間內,連常人多少會有些的亞健康數值都挑不出毛病。

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一頁是科室醫生的綜合備注,字體不大,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行字——"經檢查,該受檢者無任何性行為及性病史,生殖係統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

那一行字像一根小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她的眼睛。

倪夏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手裡的文件像燙手山芋一樣冇拿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紙張散開,攤在地麵上,恰好露出那一頁的字樣,在暖黃的燈光下明晃晃地躺著。

孟硯南彎下腰,不急不慢地撿起那些散落的紙張,整理齊了,然後低頭掃了一眼倪夏剛剛翻到的那一頁。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逗到了,又像是早有預料。

他把文件放回茶幾上,解釋道:"這個我覺得也是必要的,就讓醫生寫上了,我無不良嗜好,不好喝酒也不抽煙,身體健康,還是個處男,所以你可以放心。"

那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不遮不掩的直白。

倪夏的臉更紅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粉色。

她低下頭,目光亂飄,不知道該落在哪裡,隻好盯著自己浴袍上的係帶,聲音悶悶的:"我冇想知道這些。"

孟硯南看了她一眼,笑意又深了一分,但語氣裡那點調侃收斂了些,換成了更溫和的、像是在哄人的腔調:"嗯,但我想告訴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隨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將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然後他朝床邊走過去,坐了下來,很自然地占據了靠窗的那一側。

他轉過頭看著還站在沙發旁邊、一動不動的倪夏,目光裡帶著一點等著她反應的意思。

"過來睡覺,"他說,"你不困?"

倪夏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磕磕巴巴地開口:"你……我……我們睡一起嗎?"

孟硯南一臉正經地看著她,但眼底分明有一絲笑意藏著:"不然呢?我們的協議裡好像冇有分床睡這一點吧。"

倪夏回憶了一下。

他們的協議其實很簡單,冇有動輒幾十頁的條款,冇有密密麻麻的約束和條件,隻有薄薄的幾頁紙,白紙黑字地寫著婚姻期間的幾項基本原則——對外保持夫妻身份,在長輩麵前扮演恩愛關係,財產獨立,互不乾涉對方生活,婚姻期限為三年,三年後視情況決定是否續約或解除。

條條框框寫得很清楚,唯獨冇有提到"分床"這件事。

倪夏當時看著這份協議的時候還暗自鬆了口氣,冇有分床睡的條款,但也冇有必須履行夫妻義務這一點,那會她甚至覺得這是孟硯南體貼的地方,給她留了餘地。

但她冇想到,這個條款不寫上去還有另一個意思。

"夏夏,"孟硯南的聲音從床邊傳過來,帶著一種認真的、不疾不徐的腔調,"我們雖是協議結婚,但也是合法的夫妻,冇有柏拉圖的義務。"

倪夏抬眼看向他。

他坐在床邊,暖色的壁燈從側麵照過來,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的五官確實生得好,既繼承了孟老爺子那種英挺利落的鋒利,又有著他母親董芝的溫和中和。

眉骨高而分明,眼窩深邃,鼻梁挺拔,唇形薄而好看。

這樣的臉即使麵無表情的時候也絕不顯得咄咄逼人,反而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像是深海,表麵平靜無波,底下誰也說不清藏著什麼。

倪夏看著那張臉,閉了閉眼。

她在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遍,這個男人長相上乘,身材上乘,身體健康,冇有不良嗜好,乾乾淨淨地活了三十年,現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怎麼說,她都不算吃虧。

男人嘛,關了燈,誰不一樣,更何況是一個好看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坐了進去。

床上隻有一條被子,大概是彆墅的安排,默認了新婚夫妻同床同被。

倪夏的背脊緊貼著床沿,努力和孟硯南保持著最大距離,整個人側著身,背對著孟硯南。

她聽到身側的動靜。

孟硯南伸手關掉了大燈,隻留了遠處壁燈一點微弱的光。

然後床墊的另一側微微陷落,屬於另一個人的重量壓了上來,被子被拉扯了一下,帶著那人身上清爽的、混著沐浴露香氣的氣息朝她這一側攏過來。

倪夏閉著眼睛,身體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她等了很久,但過了好一會兒,身邊的人安安靜靜的,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呼吸聲均勻綿長,似乎已經平穩地進入了入睡的狀態。

倪夏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婚禮一天的疲憊在這個瞬間終於壓過了緊張。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就在她快要滑入睡夢之中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腰間的被子動了一下。

然後,一雙手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腰。

動作很輕,試探性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帶著暖融融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遞過來。

倪夏的睡意瞬間被驅散了。

她能感覺到身後的人貼得更近了一些,胸膛抵著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帶著一點淺淡的木質香氣。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渾身僵硬,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肩膀。

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笑意的呼吸。

緊接著,一枚吻落在了她的頸側。

很輕,很柔,嘴唇的觸感溫熱而濕潤,貼著那一片細嫩的皮膚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又是第二枚、第三枚,順著頸側的線條緩慢地往上移,一路吻到耳後、下頜。

倪夏冇有動。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緊張和另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絞在一起,讓她隻能選擇最安全的應對方式,裝作自己睡著了。

孟硯南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戲,他冇有戳破,但動作分明比剛才更放肆了些。

那些吻從下頜漫到臉頰,從她的唇角落到唇角,每一個都帶著克製的、一點點試探的意味。

他停頓了一下。

倪夏能感覺到他微微撐起身體,懸在她上方,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像是在觀察她的神色。

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呼吸也亂了,不管怎麼裝都不像是一個真正睡著的人。

就在她以為他會收手的時候,唇瓣忽然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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