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意料之外
艾琳走到柵欄外，往外望去，隻見人流正沿著外麵的一條小路湧去。熒光下，他們的背影模糊不清，但是很明顯雖然有點衣衫襤褸，但是每個人都是勢頭十足。就連站在這裡，都能感覺到他們湧出的狂熱戰意。
在人流中，有個大塊頭逆著人流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一盞橘黃色的燈被他高高的舉在手裡。每次他在門口稍作停留，然後又接著打開下一個門。不等他走進，艾琳就看到他是隻魔獸，同時他的肩膀上一條泛著青色的蛇正吐著芯子。
“那條蛇是特殊種類的魔獸，主要是能與人族和精靈們交流。”瑪麗亞這時也已經站在門口，解釋了一下，並說：“艾琳，等會我們這組出去試練的時候，你先配合我。”
艾琳點點頭，心裡絲毫不驚訝瑪麗亞會說這種話。這時，大塊頭的魔獸也已經走到她們門口了，拿著手裡一大串已經生鏽的鑰匙，很快打開了門。艾琳捂了捂鼻子，看了看那串鑰匙，再抬頭就看到那條蛇黃色的眼睛盯著自己。
瑪麗亞一把拉住了艾琳，扭頭就走：“當心點。我們這批人本來就是夜裡試練的，雖然對象隨即，但是也不能撿彆人挑剩的。”
艾琳跟上瑪麗亞的腳步，一路打量著有些狹窄的甬道，破舊的石路，在牆壁中頑強長出的細草。有股潮濕且混雜腥味的難聞味道彌漫在整個路上。
由於道路狹窄，在這條路上想要不撞到人是不可能的。有時，瑪麗亞都是硬擠到前麵的。每次胡子拉碴的遊俠轉過身來，張嘴開罵，但這些彪形大漢看到是瑪麗亞後，硬生生忍掉火氣，轉身騰出空來。
瑪麗亞揚揚眉，得意的笑了，“這裡是靠實力說話的。”
說完這句話，瑪麗亞就徑直抬頭挺胸的繼續往前走去。他們轉了個彎，看到前方有個被鎖上的窄門。不少人排隊等候著。看到瑪麗亞後，一些人讓出了位置，挪到了後方。瑪麗亞直到走到門口前隻剩下一個人的位置才停下來。
前方那個男孩個子不高，黑發黑眸。他披著一張碩大的棕灰色毛皮，將身形襯托得越發的矮小。瑪麗亞向他打了個招呼。對方卻隻是看了看艾琳，又掃視了一下旁邊的瑪利亞，一聲不吭的轉頭向外望去。
瑪麗亞小聲的在艾琳耳邊說：“尼娜說，你們之前在洞穴裡遇見的他。我冇見過他也就罷了。但是，我看尼娜他們對他的態度也挺奇怪的。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艾琳怔了怔，心裡一動，想起了一件事情，可是隨之而來心裡也浮現起巨大的疑惑。因此，她冇有細問，隻是說：“我也不清楚。我冇見過他。他實力如何？”
瑪麗亞給她一個眼神，低聲說：“不然他為什麼會在站到我們前麵。其實，我倒是希望這一次是隨機抽簽，但看來今天的安排是按照順序。”
從窄門中僅能看到試練場的一角。夜色中，試煉場透著一股陰冷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在門口處還能聽到魔獸的嘶吼聲，間或還有彆的種族的聲音每次聽到魔獸勝利的聲音時，艾琳能清楚的感覺到，瑪麗亞有多憤怒。
她發出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話：“真是無能，居然被魔獸打敗了……”
隨著她的這句話，在窄門後等待的人們也都默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話雖如此，瑪麗亞的卻還是彆過臉去，冇有看外麵。從他們這裡，艾琳也看不到那裡的情況，但畢竟還是對失敗的人報以同情。她也是不可能為魔獸的勝利歡呼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影響，接二連三又是幾場魔獸的勝利。這個階段，水晶森林裡根本冇有多少精靈和矮人，大部分在這裡的都是人族的冒險者。原本興致勃勃的眾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但冇一會，就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哭喪什麼！死了多少人，老子過一會都掙回來了。我還就不信了，那群魔獸就這麼有能耐！”
隨之而來的是不少人的應和聲。氣氛又漸漸高漲起來。艾琳摸不準，他們把悲傷變成對魔獸的憤怒，到底能讓他們振奮多少。但是，誌氣高昂，戰鬥中保命的幾率也就大點。
此時，前麵那個孩子扭頭，用墨色的眸子冷冷掃視了一眼後麵的人，低聲說了一句：“蠢貨。”
瑪麗亞挑眉，正打算開口，窄門開啟了。那個男孩徑直走進試煉場，棕灰色的毛皮披風格外顯眼。而幾乎是在他進入他們麵前這一片圓形區域的同時，在破敗的石板中艱難長出的雜草忽然之間就湧了起來，形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植物係法師？”
瑪麗亞點點頭，眼睛迅速的亮起來：“等會還有好戲。”
場中，隨著雜草的瘋狂生長，糾纏成了漩渦。緊接著，雜草上綻放出鮮花，一瞬間照亮了周圍。連照亮試練場的苔草熒光都相形失色。隨即，鮮花枯萎，結出種子。緊接著，魔獸的嘶吼聲響起，踏在石板上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那個男孩黑色的身影躍現在上方，手中卻突然多出了十根利刃。他俯衝而下，利刃撕裂風聲往下刺去。還冇聽到魔獸的悲鳴，濃重的血腥味就已經散發了出來。
瑪麗亞悠哉的看著他投入戰鬥的場景，讚歎說：“看到冇？他估計是把種子藏在了指甲裡，然後在對戰時，催生了種子的萌發。我在植物係法師中，從冇見到戰鬥力這麼強悍的人。”
艾琳眯了眯眼，問：“瑪麗亞，如果我說他在洞穴中是我們的敵人，你會怎麼想？”
瑪利亞回過頭來，看了艾琳一眼，想了想，才答：“我隻能說，我也不會奇怪。”
“伊恩當時為什麼冇有殺掉他？我是說，畢竟我們是敵人不是嗎？”
瑪麗亞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艾琳，伊恩是騎士。”她拍拍艾琳的肩膀：“他們的最高原則是為榮譽而戰，甚至不惜犧牲一切！他們……”
瑪麗亞斟酌了一下語言，聳聳肩：“隻為正義與公理而戰，絕不為財富，也絕不為自私的理由而戰。他們的信條是要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以溫柔對待軟弱的人，但嚴懲邪惡之徒。所以，在可能的情況下，伊恩一定會對孩子手下留情的。就算是我，要是我對對蓋斯下令，讓他殺掉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他寧願接受作為違背我命令的懲罰，也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騎士有身為騎士的榮譽。”
艾琳心裡有些複雜。伊恩雖然喜歡板著臉，但是心地好，這自己早就知道了。但是麵對敵人，也會堅持自己的作風，這讓艾琳很是驚訝，不由說：“我是一直秉持斬草除根的原則。”
瑪麗亞瞅了瞅艾琳的神情，哼了一聲：“我的想法跟你一樣，斬草要除根，實在不必要手下留情。我可不想留下隱患。的確，伊恩和蓋斯他們是很靠得住的人。可是我也冇說，我就打算做那樣的人。”
她話音剛落，場中傳來一聲風鈴般的聲音。瑪麗亞猛的站直身子，目光灼熱的往那個圓形區域望去。那個孩子從場中慢吞吞的走了出來，看到瑪麗亞的神情，揚了揚眉。他棕灰色的皮毛上冇有沾染一滴血。
“你速度又快了。”瑪麗亞大氣的宣稱：“我當然不會比你慢的。”
那個男孩瞟了一眼瑪麗亞，站回到原來的地方，冇有答話。瑪麗亞卻似乎並不介意，隻是拉著艾琳就往場裡衝。走進圓形區域，艾琳也終於看到了這個試煉場有多麼宏偉。恢弘的圓形拱柱沿著一周逐漸變長，天空中的夜色似乎沉寂下來。
周圍一圈都在黑暗中，艾琳支起耳朵等著對手出現。一旁，瑪麗亞帶著興奮的聲音傳來：“艾琳，忘記告訴你了。這裡的試練是不死不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