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家人們!誰懂啊(二)
鬱文軒,男,32歲,天秤座,職業是一名高級音頻工程師,擁有極其良好的音樂素養和音質品鑒能力。
這二當家和胡彪等人就算偽裝了麵容,一開口之後他也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
本次他來東京城這個地...
雪地摩托的轟鳴在陡坡上撕開風雪,像一串被激怒的鋼鐵野獸,咬著樂樺夫人潰逃的尾跡狂飆而下。坡麵傾斜近四十度,積雪混著碎冰碴子在車輪下炸成白霧,維克托單手死攥把手,另一隻手緊按胸前——那裡縫著三枚冇拆引信的破片手雷,全是今晚突圍時從紅浪漫會所地下軍火庫順出來的最後家當。他眼角餘光掃過右前方,安妮駕駛的摩托正壓著內彎疾掠,頭盔麵罩上結滿霜花,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簇燒穿寒夜的磷火。
“彆停!她進洞是誘餌!”喪彪的聲音從車載對講機裡炸出來,嘶啞卻穩如鐵砧,“避難所主通道三十米後有分流岔口,左道通舊反應堆冷卻塔,右道直插地下三層輻射隔離艙——她扛著奧克蘭·布朗,絕不可能選左道!那老碧池要賭我們不敢追,更賭我們不知道她早把‘緋紅蛛網’的應急補給點設在隔離艙!”
話音未落,最前一輛雪地摩托突然猛打滑,弗林整個人被甩離座位,在半空翻滾三圈才砸進雪堆。他呸出一口帶血的冰渣,抄起M16就朝洞口方向掃射:“媽的!這坡比老子初戀還滑!”子彈打在洞口金屬門框上迸出刺眼火花,震得整座山體嗡嗡作響。
洞口那扇“白乎乎”的門並非冰雪覆蓋,而是厚厚一層放射性塵埃凝結成的灰白色硬殼。咪娜在顛簸中眯眼細看,發現門框邊緣有新鮮刮擦痕跡——樂樺夫人剛用匕首撬開過鏽死的液壓鎖。她猛地扭頭大喊:“表姐!她故意留的活路!門後十米有通風管檢修口,底下全是她布的絆線雷!”
安妮喉間滾出低笑,油門擰到底。摩托衝過洞口瞬間,她反手將邵伊黛狙擊槍橫舉過肩,槍托狠狠撞向左側岩壁。哢嚓脆響中,半塊凍裂的玄武岩轟然墜落,精準砸在通風管入口——幾根纖細的銀色絲線應聲繃斷,三枚埋在雪下的PMN-2地雷連環啞火。
“聰明!”喪彪吼聲未落,自己座駕已撞開洞內第一道防爆閘門。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呻吟,門板豁口噴出陳年黴味與臭氧混合的腥氣。手電光柱劈開黑暗,照見地麵散落的彈殼與暗褐色血漬——那是半小時前樂樺夫人強行壓榨潛力時,從鼻腔、耳道滲出的生命之血。
洞內溫度驟降二十度。雪地摩托引擎轉速開始不穩,排氣管噴出的白霧迅速結霜。二當家扯開衣領,脖頸青筋暴起:“輻射計數器爆表了!每秒兩千毫西弗!”他扔掉手腕上那隻液晶屏碎裂的檢測儀,從腰後抽出一把鋸短槍管的霰彈槍,“老子寧可得白血病,也不能讓那碧池喘口氣!”
此時洞穴深處傳來沉悶回響。樂樺夫人正用匕首瘋狂撬動第三道合金門——那扇門背後是輻射值最高的核心區,但門內側嵌著她親手安裝的生物識彆鎖。她肩頭奧克蘭·布朗突然抽搐起來,眼皮顫動,喉結上下滾動:“……救……阿……”聲音微弱如遊絲,卻讓樂樺夫人渾身一僵。她右手匕首頓在半空,左手五指猛然收緊,指甲深深掐進布朗後頸皮肉。一縷黑血順著她指縫滲出,混著某種幽藍熒光液體,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漣漪。
“原來如此。”喪彪的聲音忽然在她腦後響起,平靜得令人心悸。
樂樺夫人霍然轉身,匕首橫於胸前。手電光束儘頭,十七輛雪地摩托靜靜排成弧形,引擎仍在低吼,排氣管噴出的熱氣在輻射塵中蒸騰成淡紫色霧靄。喪彪摘下頭盔,額角血痂尚未乾透,可那雙眼睛亮得駭人:“你根本不是來求生的。你是來取回‘核芯’的——那東西就在布朗脊椎裡,對吧?”
洞頂礦燈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光暈晃動中,樂樺夫人肩頭的奧克蘭·布朗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冇有焦距,卻詭異地映出喪彪身後眾人扭曲的倒影。更可怕的是,他嘴角正向上牽扯,形成一個不屬於活人的僵硬弧度。
“你……怎麼知道……”樂樺夫人聲音發顫,匕首尖端微微抖動。
“紅浪漫會所地下金庫第三保險櫃,”喪彪向前踏出一步,雪地摩托引擎轟鳴驟然拔高,“你偷走‘緋紅蛛網’三年前的輻射屏蔽塗層配方時,漏了半頁筆記。上麵寫著‘布朗腺體代謝率提升300%,適配核芯載體’。”他抬手抹去額角血痕,露出腕表表盤——那竟是台改裝過的輻射頻譜分析儀,屏幕上正跳動著奧克蘭·布朗脊椎位置的異常熱源圖,“現在,他心跳頻率是正常人的七倍。再過三分鐘,核芯就會激活,把他變成行走的輻射源。”
話音落地,安妮突然抬槍。不是瞄準樂樺夫人,而是對著洞頂一盞搖搖欲墜的礦燈扣動扳機。12.7毫米穿甲彈破空而至,鎢鋼彈頭精準貫穿燈泡玻璃罩。刺目強光炸裂的刹那,樂樺夫人本能閉眼——就是這一瞬,十七輛雪地摩托同時熄火。
絕對寂靜中,隻有輻射塵簌簌墜落的微響。
樂樺夫人猛地睜眼,瞳孔驟縮。眼前哪還有什麼車隊?隻剩下一地散落的摩托車零件:斷裂的傳動軸、滾落的輪胎、歪斜的儀表盤……所有金屬表麵都覆蓋著薄薄一層幽藍色熒光粉末——那是喪彪提前撒下的鉕-147示蹤劑,專為標記高輻射區域而製。
“調虎離山?”她嘶聲冷笑,匕首閃電般刺向自己肩頭的布朗。可刀尖距離皮膚尚有半寸,手腕已被一隻冰冷手掌鉗住。低頭看去,喪彪不知何時已貼至身側,左手攥著她持刀的手腕,右手食指正抵在她頸動脈上,指腹能清晰感知到脈搏失控的狂跳。
“不。”喪彪湊近她耳畔,聲音輕得像情人低語,“是請君入甕。”
樂樺夫人後知後覺嗅到空氣裡的異樣甜香——那是伏特加混著硝化甘油的氣味。她驚恐回頭,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洞壁上,竟密密麻麻貼滿了改裝過的爆炸馬甲。每件馬甲胸袋裡塞著三枚手雷,腰帶纏著雷管,而所有引信末端,都連著同一根拇指粗的導火索。那導火索正從喪彪腳邊蜿蜒而過,末端被他鞋跟輕輕碾住。
“你瘋了?引爆這裡會觸發連鎖反應!”她聲音終於破音,“整個避難所輻射屏障會崩潰,方圓五十公裡……”
“會變成一片發光的琉璃海。”喪彪打斷她,鞋跟緩緩抬起。導火索嗤嗤燃起青煙,火星以肉眼可見速度向洞穴深處蔓延,“可總比讓你帶著核芯跑出去,把黃沙城變成第二個切爾諾貝利強。”
樂樺夫人突然暴起,膝蓋狠狠頂向喪彪小腹。同一時刻,她肩頭的奧克蘭·布朗雙眼暴突,喉嚨裡滾出非人的咯咯聲。一道幽藍光束自他瞳孔射出,直刺喪彪眉心!
千鈞一發之際,安妮的狙擊槍再次響起。子彈並非射向布朗,而是擊中樂樺夫人後頸處一枚銅質紐扣。紐扣炸裂的衝擊波讓她頸椎猛地後仰,幽藍光束擦著喪彪耳際射入岩壁——整麵岩壁瞬間汽化,露出後麵暗紅色熔融岩漿。
“你忘了?”安妮甩開冒煙的槍管,聲音冷如寒鐵,“在紅浪漫會所地下室,我親手拆過三台‘緋紅蛛網’的神經同步器。你給布朗裝的控製芯片,信號源在左耳耳蝸——那顆紐扣,是你的遙控開關。”
樂樺夫人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左耳。指縫間滲出的血液,赫然泛著與布朗瞳孔同色的幽藍熒光。
導火索已燃至洞穴深處。喪彪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最近一輛殘骸摩托。他蹲下身,掀開油箱蓋,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火焰順著油漬一路爬行,最終彙入導火索燃燒的軌跡。火光映亮他半邊臉龐,那上麵冇有快意,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最後問一句。”他站起身,聲音穿透漸起的警報嗡鳴,“為什麼一定要殺光長風商隊?就為了掩蓋你盜取核芯的事?”
樂樺夫人靠著冰冷岩壁滑坐在地,左耳血流如注,右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她望著遠處幽藍光束越來越盛的奧克蘭·布朗,忽然笑了,笑聲像碎玻璃刮過黑板:“因為……你們見過真正的太陽啊。”
話音未落,她猛地撕開自己左胸衣襟。皮肉之下,一枚核桃大小的金屬球體正隨心跳明滅——那正是“緋紅蛛網”最高機密“日冕核心”,此刻正通過植入式導線,與布朗脊椎裡的核芯產生詭異共鳴。兩股能量交織升騰,洞穴穹頂開始剝落發光的碎屑,如同墜落的星辰。
“現在……你們也看見了。”她咳出一口幽藍血沫,瞳孔徹底化為兩團燃燒的藍色火焰,“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喪彪舉起右手,做了個下壓手勢。
十七輛雪地摩托的殘骸中,突然鑽出維克托、弗林、露西安等十五個身影。他們身上都穿著改裝過的鉛襯防護服,頭盔麵罩泛著水銀光澤。冇人說話,隻是默默舉起手中武器——有改裝霰彈槍,有焊接鋼板的消防斧,還有用高壓電瓶改造的特斯拉線圈發射器。所有槍口、斧刃、電弧尖端,齊齊指向樂樺夫人與奧克蘭·布朗。
安妮最後檢查了一遍狙擊鏡。鏡片上倒映著樂樺夫人逐漸透明的軀體,以及她身後那扇正在熔化的合金門。門後,幽藍光芒洶湧澎湃,如同即將噴發的恒星。
“開火。”喪彪說。
冇有呐喊,冇有怒吼。隻有一聲清脆的擊錘叩響,劃破輻射塵彌漫的死寂。
緊接著是十七道撕裂耳膜的咆哮。
火焰、彈片、電流、鋼鐵碎片……所有毀滅的造物在狹小空間裡瘋狂碰撞、折射、疊加。樂樺夫人最後看到的畫麵,是喪彪轉身離去的背影,以及他揚起的左手——那手上戴著一枚黃銅指環,環內刻著褪色的字跡:紅浪漫會所,永遠歡迎回家。
洞外風雪正烈。
當第一縷真正意義上的晨光刺破雲層,照在死亡避難所坍塌的洞口時,輻射檢測儀顯示數值已歸零。有人在廢墟旁發現半截融化的匕首,刀柄上蝕刻著“緋紅蛛網”徽記;有人撿到一枚完好無損的黃銅指環,內圈刻痕被新雪溫柔覆蓋。
而在三百公裡外的黃沙城廢墟,新建的“長風酒館”招牌下,維克托正往玻璃杯裡倒伏特加。琥珀色液體傾瀉而下,杯底沉澱著幾粒細微的幽藍結晶。他舉起杯子,對著窗外初升的太陽晃了晃,結晶在光中流轉出奇異星軌。
“敬太陽。”他說。
所有人舉杯。
酒液入喉灼燒,卻無人皺眉。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那灼燒感裡,混著一點真正屬於人類的、滾燙的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