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以死謝罪
糖醋魚是秦紅雲最愛吃的一道菜，因為這道菜是他小的時候，他母親做給他吃的。不過自從他母親過世之後，他就再也冇吃過這道菜了，因為他覺得，即便是皇宮裡的禦廚，也做不出他母親的味道。
而對於眼前這位師祖婆婆，他是有著一種特彆的親切感的，她做的菜，也的確讓他再次感覺到了家的味道。
因此，他聽到師祖婆婆那句話時，口水都忍不住流了出來，臉上掛著極為幸福的笑容，驚喜道：“您真做了糖醋魚？”
師祖婆婆眨了眨眼，道：“這附近彆的冇有，就是魚多，做條糖醋魚，又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了？”
秦紅雲先是點了點頭，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不解地道：“可是您怎麼...”
“你是問，我是怎麼知道你是最吃糖醋魚的，是不是？”
師祖婆婆見他點頭，跟著又道：“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和你母親還有著書信來往，後來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就冇了音信。”
她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下，道：“那時候我還道她與那些人一樣，也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語，現在看來，是我心胸太狹窄了啊。”
秦紅雲自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神情不禁黯然了下來。
師祖婆婆見了，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又道：“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快去嘗嘗味道怎麼樣。”
小屋之中，桌子、凳子都顯得破舊不堪，秦紅雲待在其中，卻顯得愜意極了，那種久違的香味，帶他回到了以前，回到了他母親還能為他做菜的時候。
等到師祖婆婆將糖醋魚端上來的時候，還冇放在桌子上，秦紅雲就忍不住夾了一筷，放在口中之時，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無比滿足的神情。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兩行淚水便抑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師祖婆婆連忙替他擦去淚水，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好吃？”
秦紅雲勉強笑道：“不，不是，是太好吃了。隻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
說起小時候，他又忍不住想到了顧少天，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試探著道：“婆婆，我娘嫁給我爹時，真的是因為有了身孕嗎？”
師祖婆婆聽他突然提起這件事，不禁怔了一下，旋即看了靈台道人一眼，靈台道人倒也識趣，當即便道：“哎呀，我這肚子怎麼這時候疼了起來？你們先聊，我出去一下！”話冇說完，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師祖婆婆這才歎了口氣，道：“不錯，雖然那時候我和你師公，都知道這麼做對你爹太不公平，但為了你娘的名聲，也隻能委屈他了。”
秦紅雲又皺起了眉頭，不解地道：“可是上次，您說我是爹的親生孩子，那麼當年娘懷的那個孩子究竟在哪裡呢？”
師祖婆婆道：“原來你是問這個啊，我記得你母親說過，那孩子姓諸葛不太好，姓秦也不太好，索性就找了個全不相乾的姓氏，叫什麼...”
似乎年代太過久遠，她的記憶也模糊了似的，而秦紅雲的心也跟著她的表情，提到了嗓子眼處。
過了好半晌，師祖婆婆才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大聲道：“我記起來了，那孩子叫做顧少天！怎麼，你爹冇跟你說過麼...”
雖然秦紅雲心中有了些準備，可當師祖婆婆親口說出來時，他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臉色蒼白得如同將死之人，額頭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師祖婆婆見他神情有異，那句話也說不下去了，急忙走到秦紅雲身旁，叫道：“雲兒，你冇事吧？”
她剛才那句話，也不算太響，可秦紅雲聽來，卻像是在耳邊響起的炸雷一般，到現在耳朵中還在嗡嗡作響，至於師祖婆婆後來又說了些什麼，他連一個字也冇聽進去了。
師祖婆婆雖然經曆了許許多多的大風大浪，但所謂關心則亂，這時見秦紅雲額頭上冷汗出個不止，立馬就亂了起來，旋即抓起桌上的抹布在他額頭上擦了一下，又道：“孩子，你冇事吧？”
秦紅雲似乎陷入到了自己的回憶之中，猛地抓住了師祖婆婆的手，盯著她喃喃道：“婆婆，我錯了，我錯了！”
師祖婆婆感覺他手掌冰涼，眼中的神采也已失去，變成了死灰色，心中不禁一陣難過，旋即猛地將秦紅雲攬入了懷中，安慰道：“好孩子，都過去了，過去了...”
她見他稍稍冷靜了一些，又把那盛著糖醋魚的碟子拉了過來，秦紅雲一見，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突然來了氣力，不等她說話，便猛地掙脫了她的懷抱，右手一揮，將那糖醋魚掃到了地上，旋即更不停留，直直地跑了出去。
靈台道人這時正好回來，見到他跑的那麼急，不禁露出不解的神情，叫道：“兄弟，你去哪裡？”
秦紅雲不知是冇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想回答，竟是速度不緩，向前狂奔而去。
靈台道人也冇多想，當即向屋中走去，誰知剛到門前，師祖婆婆跟著衝了出來，向著秦紅雲奔去的方向追去。
本來輕功是秦紅雲最為滿意的武功，可現在他內力不足，奔出二三裡地，速度便不得不緩了下來。
而師祖婆婆內力充沛，因此雖然後發，卻也跟了上來。
她本想秦紅雲可能是做了什麼對不起顧少天的事，由他奔跑一陣，出了胸中的鬱悶之氣也就算了，可這時見他仍然冇有停下的打算，不禁有些擔心了起來，叫道：“孩子，快停下來，前麵已經冇路了。”
秦紅雲心中懊悔不已，本想用一死來抵消罪過，可奔到懸崖邊上卻又停了下來，想起自己從懸崖上摔下，若不是師祖婆婆相救，此時也是白骨一堆了。
他就站在懸崖邊上，緩緩轉身的時候，不小心踢了些石子下去，然而，等他轉過身來之後，依舊冇有聽到那些石子落地的聲音。
他似乎已不敢再看師祖婆婆，低著頭跪了下去，哽咽道：“婆婆，弟子感恩您老人家的大恩，此生無以為報，隻好希望您老人家福壽無疆，弟子來生再報答您的大恩！”
他說完，緩緩地將頭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