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追兵又至
秦紅雲騎那軍官之馬,步輕煙和紅紅則坐在馬車之內,由葉桐駕車,街上行人隻見塵土一揚,二馬便已去得遠了。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眾人已走上官道,二女在馬車中回望,隻見車後塵土飛揚,道旁樹木飛速後退,而那小鎮也變得朦朦朧朧,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再過一個時辰,已是夕陽西下之時,本就清冷的天氣,又增添了幾份肅殺,偶有朔風吹來,呼呼作響,刮在臉上,便如鋼刀在劃一般。
待到天空中繁星點點時,兩匹馬都已力竭,不僅速度慢了一些,而且口中不斷吐出白沫,好似隨時都會累斃一樣。
秦紅雲對葉桐揮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再過分催促馬兒快走,自己也勒住韁繩,任由馬兒緩步而行。
初更將儘,朔風更緊。秦紅雲內力充沛,自不覺冷,步輕煙和紅紅坐在馬車之內,也還將就,可葉桐既無內力,又無擋風之物,早已凍麵紅耳赤,雙手僵硬了。
秦紅雲有心找個地方避風,順便吃些東西,可舉目四顧,周圍皆是漆黑一片,根本瞧不出附近有無人家。
二更時分,天空中黑雲更重,先前的星辰儘皆隱冇,饒是秦紅雲目力過人,也覺伸手不見五指。
步輕煙挑開門簾,對他二人道:“大哥哥,葉公子,你們進來避避吧!這北風又緊了幾分,隻怕有雨要下!”
一來秦紅雲不覺得冷,二來怕自己心猿意馬,因此便對葉桐道:“你進去吧,倘若無人看管,這兩隻畜生,還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呢!”
葉桐正色道:“師父在外受凍,徒弟卻在車內享福,那成什麼話?我還是跟師父共苦的好!”
秦紅雲心道:難得這小子,小小年紀便有這份心意。當即臉色一板,沉聲道:“你既拜我為師,是不是應該聽我吩咐?”
葉桐以為無意中衝撞了他,當即垂首道:“是!”
“那你還不進去?”秦紅雲的聲音也頗好聽,但這時卻充斥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葉桐無奈,隻得應是,心想:是你命令我的,那也不算是不敬。他反手挑開門簾,剛要站起走將進去,正前方卻忽然一亮,厚重的黑雲登時被撕開,將那一片天地照得雪亮。
葉桐猛地拍起手來,笑道:“師父,你看見冇,前方有座廟兒!”
他都能看見,秦紅雲自然不會漏下,當即微微一笑,卻未答話。
四人距那破廟尚有一段距離,又是閃電打下,隨即響起一聲巨響,那黃豆般大的雨點便興高采烈地撒了下來。
迫於無奈,二人隻好再次縱馬疾行,饒是如此,到得廟內,也已全身濕透。
秦紅雲吹亮火折子,四下裡打量一眼,見那破廟大概三四丈見方,高近兩丈,東首角落裡好大一尊石像,臉朝下伏在地上。他走近瞧去,見那石像身子已然開裂,腦後也缺了一角,雖然能認出那是尊佛像,但具體是誰,卻不知道了。佛像後不遠處,有個髙逾三尺的石台,寬約三尺,長近六尺,中間微有些壓痕,想來應該是用來存放石像的。
他在廟內轉了一圈,見無活人的痕跡,也不意外,隨即抬頭向上瞧了一眼,隻見承重木梁已斷,西首一大片屋頂都已微向下陷,心中不由微微一驚,暗道:雨水積得多了,隻怕要塌!他將二女拉到東首,卻未告知她們實情,隻是道:“半日舟車勞動,你們也累了,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二女從馬車中取下木凳,在佛像前坐了。秦紅雲見廟中供桌仍在,招手叫來葉桐,對他道:“今晚我便教你一些粗淺的入門功夫。”
葉桐一聽登時喜上眉梢,連聲拜謝。秦紅雲淡然地點了下頭,隨即與他說了導氣歸虛法門,以及如何使用內力,最終道:“你思索一會,然後用手將這供桌劈碎!”
紅紅“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秦紅雲瞧了她一眼,笑道:“我記得哪個小丫頭也要學來著?”
紅紅聽他嘲諷自己,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平靜地道:“我是女孩兒,倘若學掌法,與人対掌時,豈不是給人占了便宜?因此這掌法,我是不學的。我想學的是秦大哥的輕功,還有劍法!”
秦紅雲道了聲好,右手一揚,已將長劍抽了出來,隨即順手一刺,長劍便冇入了石壁之中,然後對紅紅笑道:“倘若你能將這把劍拔出來,我便教你輕功與劍法!”
紅紅心想:一個蘿卜一個坑,這還不簡單?當即嫣然一笑,向著秦紅雲走去,然後伸出白嫩嫩的右手握住劍柄,本以為隻用三成力,便能將長劍抽出,可冇想到,逐漸加到全力,那長劍兀自紋絲不動。
她秀眉一皺,心下微覺奇怪,不禁轉頭向秦紅雲瞧去,隻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心中不由得便是一氣,當下小嘴一嘟,雙手一同握住劍柄,身子微微後傾。誰知劍身上的力道突然間消失無形,她收力不及,猛地向地上摔去。
秦紅雲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解的神色,當即伸出右手攬住她的纖腰。二人目光相接,彼此凝視,仿佛時光已停止,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他們二人。紅紅本就覺得秦紅雲儒雅俊朗,這時近距離對視,覺得他臉更加精致,又見他星目含情,不禁如癡如醉起來,雙頰上也飛上一抹紅霞。
“嘿嘿!死都臨頭,竟還有心思卿卿我我?”破廟外忽然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隨即便隻剩下朔風呼呼,雨聲噠噠的聲音。
秦紅雲將紅紅扶起,然後冷聲道:“一劍竟未刺死你,當真是可惜!”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秦紅雲早已發現此人,因此才將計就計,欲置他於死地,冇想到他也不是泛泛之輩,竟然躲了過去。
秦紅雲聲音落下,破廟中再次寂靜下來,除了葉桐兀自在劈供桌,極有規律地發出啪啪的聲音外,幾乎可以眾人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那人仍未搭話,仿佛剛才的聲音不過是眾人的幻聽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