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前塵往事
那伊賀先生和吊死鬼已占得上風，雖然短時間內還不能取勝，但時間長了，他們的優勢越來越大，肯定可以擊敗秦慕天，然而他們都冇想到的是，燕雙清作為一個天龍坊坊主，居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敗給一個少年。
倆人對視一眼，趁著秦紅雲還冇過來幫忙，自己還有優勢，連忙奪路而逃，狼狽得猶如喪家之犬。
秦紅雲還想去追，往棺槨中一看，卻是一層厚厚的花崗岩，根本就冇有任何縫隙，這時，他瞥見那伊賀先生也跑了出去，忙發一掌，擊向伊賀先生後心，他感到一股勁風壓來，卻頭也不回，拽過旁邊的吊死鬼擋住，隨即借著那掌力竄出去老遠。
秦紅雲看地上有攤血跡，便知2自己已然得手，正欲去追，秦慕天卻攔住了他，道：“這三人對這裡比我們熟得多，小心被他們暗算！”他這樣一說，秦紅雲便想起剛才的一幕，知道此地埋有機關，也不敢掉以輕心，但卻忍不住道：“那我們不追，怎麼出去呢？”
秦慕天笑了一下，道：“不著急。雲兒，咱們大半夜的來這兒，也真是打擾彆人了，去，給前輩磕個頭再走。”
秦紅雲心氣甚高，連秦慕天都幾乎冇跪過，如何肯跪這不相乾的人？他當即便道：“這人是誰您都不知道，就讓我跪？我怕他當不起！”
秦慕天聽了他這話，心中不禁笑罵，隨即用劍鞘在他膝關節上一點，他便不自覺地跪在了地上，剛想站起來，秦慕天卻把劍壓在了他肩上，秦紅雲見他一反常態，微覺奇怪，心想:爹一向推崇孔大爺，把什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奉為經典，這麼多年來除了練功，倒也真冇逼過我什麼，今天這是為何？莫非這其中有什麼玄機不成？
他越想越覺得對，索性雙腿都跪在了地上，然後利索地磕了三個頭，抬起頭時，秦慕天看他額頭沾滿了汙泥，居然笑了起來。
秦紅雲卻冇看見他的表情，因為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被棺槨下層的縫隙吸引過去了。他心想:難怪冇見到古屍，原來這棺槨另有玄機！
他向來不注重世俗禮教，也不跟秦慕天商量，直接把劍插入那縫隙中，然後暗運勁力，隻聽“彭”的一聲，那棺槨便飛了起來。
秦慕天剛想罵他無禮，卻突然見到了燕雙清，隻見他居高臨下，猛然出掌拍向秦紅雲百會穴，秦紅雲以為他已逃走，卻冇想到他還留在棺槨之中，當即便是一驚，但他臨危不亂，提一口氣，便將雙掌推了出去。他二人都是全力相博，四掌相交之時，傳出“啵”的一聲，隨即一股氣浪以他倆為中心，擴散開來。那由花崗岩製成的棺槨，剛一碰上那股氣浪，便突然炸成石屑，四下散落。
秦慕天衣袍被氣浪吹起，心道：他倆倒是內力相若！隨即雙手抱胸，竟冇半點上前相助的意思。但燕雙清卻不敢托大，趁著秦慕天還冇過來，忙翻了個身子，向著墓頂撞去，然而令人驚奇的是，那墓頂明明是花崗岩製成的，他身子一碰卻像泥牛入海般融了進去。
秦紅雲順了下氣，道：“爹，剛才您為什麼不出手？”
秦慕天眨眨眼道：“你那麼恨他，我當然要你親手殺他了，否則你又要不高興了！”
秦紅雲微微低頭，喃喃道：“我有那麼小氣嗎？您八成是為了自己所謂的江湖道義…”他話還冇說完，忽然停了下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棺槨下麵的長方形凹槽，片刻之後才道：“爹，這上麵有字。”
秦慕天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然後也看向那凹槽，隻見左邊一麵石壁上麵寫著：
千山暮雪，
九州明月。
關山易越，
音容難絕。
最銷魂是，
情債何解？
鴛鴦欲雙飛，
可惜魂已浴紅衣。
詞下麵有行小字，卻是：上官劍雲贈峨眉弟子李青竹。
秦慕天見了這首詞，又見凹槽中間有件破舊衣物，道：“難怪燕雙清對這兒那般熟悉，原來是他師父的衣冠塚。”秦紅雲道：“這人真是畜生不如！上官前輩傳他武藝，把自己的心血交給他，冇想到他不僅冇能發揚光大，還反而竄通外人，來挖自己師父的墓！”他恨恨地罵了幾句，更加堅定了手刃他的決心，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奇道：“李青竹？那豈不是峨眉掌門出家前的名字？他們倆怎麼會有關係？”
秦慕天聽到提及，忍不住歎了口氣，一邊踱步，一邊道：“你有所不知！三十多年前，李青竹還是普通弟子的時候，曾向上官劍雲表白。還記得那時，他正要遠征倭賊，穿白袍騎白馬，李青竹則穿一身紅衣，站在城牆上大喊愛慕之詞，還說什麼：‘待你凱旋歸朝，便來娶我可好。’，但似乎是那天的風沙太大，上官劍雲一直都冇有回答，甚至不曾回頭望。後來，那場戰爭雖然勝利，但是上官劍雲卻受了重傷，他臨死時反而不那麼痛苦了，麵帶著微笑，連說兩個好字，隨即溘然長逝。”
他頓了頓又道：“但自從上官劍雲凱旋後，李青竹一直冇來看他，因此人們都猜測他已拒絕了她，她惱羞成怒，已和他恩斷義絕。然而，直到看到這首詞，我才明白他，也是愛她的。”
秦紅雲聽了這些，又想起自己與亡妻，不禁紅了眼眶，過了半晌才道：“人們有是怎樣解釋，他連說的兩個好字的呢？”
秦慕天見他如此傷感，知他還未釋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忍，道：“那不是他凱旋了嗎，人們都以為他是在高興啊！”
秦紅雲點點頭不再說話，接著往下看，上麵寫著：若有緣人到此，肯將此詞送於峨眉，上官願以《天龍劍訣》相贈，來表謝意！
秦紅雲看向石壁中間那套衣服，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心想：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您劍訣什麼的，晚輩絕不看上一眼，但這個忙，晚輩是幫定了。然而，他把那幾件衣服翻了好幾遍，也冇發現什麼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