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葉川其人如何?
這話一問出來,秦牧原地愣神了片刻。
他是直爽的漢子,不是缺心眼兒的傻子。
此刻他瞬間意識到,這一切都在女帝陛下的預料之中。
她算準了,如果把這件差事交給自己,自己一定會提前去拜見葉川。
所以她才能提前派人等著自己,把自己傳召入宮。
陛下恐怕就是為了讓自己去替她觀察一下,葉川到底是何許人也。
而這話又不能明說。
因為陛下了解自己的性情,如果明著告訴自己讓自己去看看葉川是什麼樣的人,恐怕自己的表現也不會那麼自然,以葉川那等精明之人,定能看穿。
所以陛下才不派大內侍衛,而派了自己去做保鏢。
因為相比於大內侍衛,自己算得上嫡係,更得信任。
想明白這些,秦牧不由得暗自苦笑。
這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自己被陛下精準拿捏。
“將軍何故不語?”
見秦牧不說話,女帝催促了一句。
秦牧這才回過神來,正色道,“啟稟陛下,據微臣觀之,葉川此人,豪爽坦蕩,博聞強識,不愧為當世人傑!”
女帝聞言,微微沉默了片刻,而後輕笑了一聲,“看來將軍與這位葉少卿甚為投機!”
秦牧神色嚴肅,“微臣隻是據實而言,並無私念。”
女帝笑了笑,“將軍不必緊張,朕自然知道將軍的為人。”
“謝陛下。”秦牧保持著莊重肅穆。
“將軍見到清綰那丫頭了麼?嫁與葉川之後,過得可好?”
女帝忽然話鋒一轉,似乎聊起了家常。
秦牧也不多想,女帝問什麼,他便老老實實地回答什麼,“啟稟陛下,雲才女一切安好,且氣色狀態俱佳,依為臣觀之,葉少卿對雲才女十分敬重,兩人琴瑟和鳴,感情甚篤!”
“哦?”女帝又笑了笑,“確定不是當著將軍的麵假扮的?”
“應該不是。”秦牧搖了搖頭,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適時,微臣與葉少卿聊得投機,葉少卿欲與微臣共飲幾杯,卻也不敢擅專,十分謹慎的征求雲才女的同意,才敢飲酒……”
秦牧心中暗自對葉川道了聲歉。
對不住了葉兄弟,不說的具體一點,以陛下的心思,恐怕難以讓她滿意……
女帝聽了這話,似乎十分意外,也非常感興趣,“哦?這卻是為何?”
“據葉少卿所言,他本人極愛喝酒,酒量卻不甚好,每每飲酒過度,給其諸位夫人平添麻煩。”
“是以其諸位夫人嚴格限製其飲酒,少卿每欲小酌,必要征得夫人同意……”
這番話說完,女帝似乎愣了一下,隨後竟忍不住嬌笑出聲。
“竟有此等事!這葉少卿,倒是有趣……”
喃喃自語了一句後,又道,“將軍還有何有趣見聞,不妨多說些。”
秦牧心中有些意外,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女帝陛下對一件事感興趣的樣子。
“其實微臣今日也很意外。”
“葉少卿本以才學名震天下,能與大夏文聖不遑多讓。”
“然而微臣與之深談,驚而察覺,葉少卿竟然涉獵極廣!”
“他雖不通武功,卻對兵刃鍛造之道極為精通,一語道破微臣長刀鍛造之巧!”
“後又與微臣對飲,聊了些許行軍作戰之兵法,頗有獨到心得,令微臣受益匪淺!”
這下連女帝的語氣當中都帶著意外的驚訝,“哦?葉川一介文臣,竟還有帥才?!”
秦牧中肯的點了點頭,“以微臣觀之,少卿所言,絕非紙上談兵的誇誇其談,一字一句都實實在在,客觀可行!隻此一點,便已勝過多數所謂‘名將’了。”
“他與將軍說了什麼樣的兵法,將軍試言之!”
由於葉川說的這些話對於秦牧來說印象特彆深刻,所以根本不用思考,張口便來。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敬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
秦牧一連說了七八條,都是之前在喝酒之時,葉川隨口所說,令他驚為天人之語。
而女帝聽完之後,也直接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忍不住長歎一聲,“世上竟有如此驚世之才!”
“好一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好一個‘兵者,詭道也’!”
女帝雖然並冇有什麼戰場上的統帥之才,但她絕對是一個出色的陰謀家、野心家。
否則也不可能一介女子之身,行牝雞司晨之事。
對於葉川所說的這些言簡意賅卻又一語道破機關的精妙語句,她自然一聽就明白其精要。
“快說說,還聊了些什麼?!”女帝似乎有點上頭了,語氣越發的興奮。
秦牧跟隨女帝時日已經不短了,難得見到陛下如此開懷,心中也甚為高興,故樂得多說一些。
“啟稟陛下,微臣與葉少卿也是隨性閒聊,之後便冇聊什麼正事了,反而是葉少卿教會了在下許多飲酒之道,令在下甚感興趣!”
“哦?這飲酒還有這許多門道?說來聽聽!”女帝卻是來者不拒,什麼都願意聽。
秦牧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回憶起和葉川的聊天讓他也頗覺開懷,“這葉少卿雖然酒量不佳,但對於酒之一道確實懂得不少!”
“他先和微臣說了些釀酒之法,提出了許多改進的手段,並說他已經在著手試驗了!”
“不過這釀酒之道,微臣見識有限,隻是聽個一知半解,無法向陛下轉述。”
“然而之後,葉少卿又聊起了飲酒的酒具!”
“不瞞陛下說,微臣也好這杯中之物,不過時至今日才知道,原來這喝酒還有如許多的講究!”
“尤其是酒具,更是馬虎不得!”
“是麼?你快說!”女帝好奇之心徹底被勾起來,語氣都隨意了許多。
“比方說,葉少卿的老家,有一地名‘汾’,家產名酒‘汾酒’,這汾酒就得用羊脂白玉杯來喝!”
“葉少卿有言,正所謂‘玉碗盛來琥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