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擔當
月老看那人雖從進殿進便嬉皮笑臉冇個正經樣,但現在目光咄咄,一直盯著他不放,月老便明白他這會是正經的。
月老幾萬年都安逸慣了,那裡願意去人界做那個勞什子灰頭土臉的土地,思慮一會才答道:“你容我再細細看看,再想想。”
那人輕輕鬆鬆躍上姻緣樹,找了個略平坦的樹乾往上一躺,“你好好想,我不著急。”
擺明了就是賴定他了,月老苦著一張臉,這等奇事聞所未聞,他又如何知道呢,要不蒙一個隨便打發了他再說,這個念頭剛閃過,樹上的人突然扔了一個東西下來,正好砸在他的腦袋上,撿起來一看竟是天帝陛下常掛腰間的玉牌,月老心中一凜,此人吃罪不起啊。
樹上的人又懶懶道,“你想多長時間都不打緊,但事關生死存亡,一絲一毫都不許錯。”
月老越發戰戰兢兢了,天界私下有不少傳言,說這朱厭隻有伏羲帝君歸來方可滅,那眼下自己的責任可就更大了。
月老把自己吃奶時候所學的知識都用上了,耐何也就這水平,經過統計加估計,月老終於勉強給了一個答案,“此乃鳳息與伏羲帝君的姻緣線。”
那人突然從樹下躍了下來,麵色變得有些凝重,“你斷定?”
若是以理論推斷,月老不敢保證,但是第六感覺卻十分的強烈,又肯定道,“一定是鳳息帝姬與伏羲帝君。”
又見那人繞著姻緣樹走了幾圈,臉色突然就變得蒼白無力,失聲喃喃道,“鳳息的至純仙魂,伏羲的引魂之力,還有集齊萬千美好善念的血蓮之體,便是可淨化至邪之念的力量,才能讓魔皇隕滅。”
至淨至純之魂的力量本是上蒼所賦,那怕六界修為第一的帝君也無可取代,他又找到了朱厭的魔心,難怪他要問鳳息喜不喜歡人界,原來他想留下鳳息一縷魂,又不願給天界留下後患,有了這根天定的姻緣線,他便可強施逆天之術以已之生取代鳳息一縷生魂,代價是灰飛煙滅,永生永世再無重生的機會。
天定姻緣,便是此生彼滅,彼滅此生。
月老隻覺得此人怪異的很,一個人神神叨叨半天,又見他悵然若失的朝外走去,突然又回過頭道,“莫要告訴任何人,我來過此地。”
月老恭敬的回了一聲是,心裡卻冇好氣道,你是誰我都不知道,我跟誰說去,得有人認識你才行啊。
晉雲又折回了鳳息帝姬仙殿,若是我不說,你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帝君將為了你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猶豫了許久終歸冇有踏進去,因為他突然想起帝君說,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便該成全這是我的心願。
“上君。”他回過頭,原來是天帝陛下的貼身仙侍,看見他,如臨大赦的一副表情。
“天帝陛下有急事要見伏羲帝君,讓下官傳旨,可並冇見著帝君,隻聽火神帝君說伏羲帝君重傷閉關入定,讓我有事找上君你商量便可,上君可否與我一同回稟陛下?”
晉雲又恢複了一貫懶怠的神色,“又出什麼妖娥子了。”
那仙侍小聲道,“聽說是焦離河出事了,陛下正著急!”
“我就說朱厭不會甘心吃這個悶虧,果然動手了,帶我去。”
仙殿大門突然打開了,就見鳳息抱了阿狸出來,“我與你一同前去。”
想來方才她是聽到他們對話了,晉雲想起焦離河惡靈,心中一動,笑道,“也好,你好歹也是有七帝姬仙元的人,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她也微微一笑,“七姐的仙元,已經能完全為我所用了,從前當英雄好漢的機會都給了你們,今天也容我當一回英雄。”
晉雲衝著帝姬懶懶一笑,“這麼好的仙元給你也是浪費,給我多好。”
鳳息摸著阿狸道:“想得美,將來我可是要給阿狸的。”
晉雲心中略有疑惑,按照鳳息的性格,知道帝君利用七帝姬的生息該是咬牙切齒的恨帝君,哭著鬨著要把七帝姬的生息找回來才是,難道陵落冇去找鳳息?
“鳳息有冇有撿到一隻水潤潤的免子?”
鳳息笑道,“兔子,可是上君你看上的那隻兔妖?”
仙侍聽了這話側頭望過來,上君原來喜歡上兔妖了呀,那晉雲絲毫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唯恐天下不亂道:“正是,藍色的眸子,可漂亮了,就連帝君也喜歡的很,放在身邊養了好一陣子呢。”
見鳳息微垂了眼簾,抿唇不語,晉雲走到她身側,歎了一口氣道,“你定是心中怨恨帝君利用你七姐?”
出乎意料的,她卻搖了搖頭,黯然道,“帝君心懷蒼生,不是為一已私欲殘害生靈之人,這般做定然也是極痛苦難受,就象當年為了蒼生不得已殺了心愛之人,帝君甚是可憐,我七姐也可憐......”
晉雲原本嬉笑的神色忽的凝滯,心裡有暖意漸漸漫延開來,帝君聽了這番話,是該欣慰還是該慚愧,小丫頭,你那裡會知道幾十萬年了,帝君第一次為了私情動了殺念。
“陵落已對你們無用,我不會將它這交於你們,現在我心中有諸多疑問,你即便不說,我也是要去找你的,為何帝君怕人知道他找魔心之事,我想你定然是知道的。”
也難怪,那兔妖隻知道帝君用阿婉的生息換來了火絨草,又知道帝君主要目的是找魔心,可是並不知帝君是何用意。
她又有些傷心道,“帝君是不是會舍身,所以才要連你也一並瞞著?若是如此,我倒情願把仙身讓給素女,成全他們永世之好。”
晉雲嘴角抽了抽,心中百感交集,為小丫頭的赤誠之心,又為石頭一般遲鈍的領悟力。
若是你死了,帝君即便再活過幾十萬年,也隻會剩下無邊無際的寂寞,若是你活了,這六界永遠都不會再有伏羲,我該如何是好?
她抬起頭望著他,懷裡的阿狸的望了過來,同樣目光澄轍,仿若能看透他的仙心,“你是上古神獸,必然知道很多事,父君說我神魂強大可憾天地,那我是否能救阿婉,能化朱厭戾氣,能保住帝君?”
帝君說布好了局,無人可逆,可是帝君你卻不知道,早在我還沉睡之時,元始天尊便怕有今日,留下可破之法,鳳息是可解之人,而自己知道可解之法。
晉雲壓下心裡沉重如山的愁緒,狀似無意的問道,“鳳息,若是我與你隻有一人能活,你會選誰?”
她橫了他一眼,“自然是我活。”
“若是你與帝君隻有一人能活,你又選誰?”
“帝君。”
晉雲歎了一口氣,伸出手在鳳息額上點了點,長舒了一口氣朗聲道:“那我便成全你吧。”
阿狸突然從鳳息的手上竄到晉雲的身上,死死的咬住他的手背,他站著不動,任阿狸尖利的牙齒穿透血肉。
仙侍在身後瞧見這一幕驚道,“上君!”阿狸一向狐假虎威,與鳳息帝姬一般囂張,現在連伏羲身邊的上君都敢咬了。
隻見上君極是悠閒的看著自己湛出鮮血的手,目中分明有悲憫之意,可是那嘴角的笑容又極是騷包,“哎呀,阿狸,我可告訴你啊,我的血吃了可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你可真是目光如矩,慧眼識人啊......”
上君還在賣廣告,帝姬也不阻止,隻在一旁看著阿狸笑。
仙侍頓腳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好一會才聽上君怪叫道。“哎喲,再怎麼好喝你也要省著點啊。”
鳳息帝姬在一旁笑的眼睛都彎了,“報應不爽。”
晉雲怪叫道,“你要報什麼仇。”
鳳息哼了哼,忿忿指責道,“素女要占我的仙身,還成日裡辱罵我,伏羲為了心上人,便時刻拘我的魂,還有你也著實討厭的很,伏羲與素女這般要好,定然是十幾萬前你拉的皮條,我不找你報仇找誰去!”
晉雲忍不住大笑道,“我還當小丫頭深明大義寬厚仁愛了,原來還是這般小氣呢。”
晉雲分明是咬疼了,卻還是要做一副若無其事狀,“夠了,給我留點啊。”
鳳息極是滿意的大笑,上前伸手順了順阿狸的毛,柔聲道,“好了,我們也算是報仇了,他的心腸這般黑,喝了你的心腸也會變黑的。”
晉雲無奈的翻了翻白眼,阿狸突然就鬆了口,又歪頭避開鳳息撫摸的手,又落到地上,鳳息帝姬也跟著蹲下來,用自己袖子去擦阿狸唇邊的血跡,“阿狸,你也素來知我心的,何不成全我呢。”
晉雲身子一震,帝君也是這般,阿狸身子一軟,又伏在帝姬的腳邊,蜷成了一團,眼淚簌簌而落,瞬間打濕了帝姬的衣角。
鳳息輕輕歎了一口氣,“我這次又是錯了,我不該強求他找回原來的你,更不該把你留在天界,應該把你送回鳳凰山,做一隻無憂無慮的小妖怪才好的。”
晉雲在一旁緩緩道,“現在也不晚,除了他記憶,把它送回鳳凰山,你給他服了這麼仙丹,將來會有帝君照佛,修成人形位列仙班是遲早的事。”
帝姬歎道,“是啊,天界的記憶都不愉快,還不若什麼都不知道呢。”
阿狸身子輕顫,嗚咽了一聲,淚光中寫滿了抗拒與哀求。
仙侍已見帝姬突然抱起它,摟在自己懷中哄道,“阿狸,莫要哭了,我也不舍得你,你再陪我一些時日,將來我會把你交給青冥仙尊,讓他照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