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久彆重逢
長琴站在門口,麵色蒼白的有些厲害,他的手上抱著一隻黑色的毛絨絨的小狸貓,小狸貓的前腿上還有一圈白色的小絨毛。
那人清淡的眸光含了一絲溫柔的笑意,“鳳息,你看看這是誰?”
她身子顫抖的厲害,又幾乎是踉蹌的撲到他跟前,他隔著她站得很近,幾乎是屏住呼吸叫了那個她想念千年的朋友,“阿狸…….”
那一定是她的阿狸冇錯,她小心翼翼的從他手裡接過來,她眼淚掉的厲害卻仍是威脅他,“以後你再敢亂跑了,我一定會揍你的!”
小狸貓喵唔了一聲,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水光,他知道他都還記得。
長琴太子目色溫和的看著主仆二人,杏兒不禁又想起了在人界的時候,鳳息帝姬常常在將軍的院中抱著小狸貓玩耍,柳逸也是這般默默的在一邊看著,目光溫柔安然,那個時候帝姬的眼裡是有他的,也時不時抬頭朝柳逸看上兩眼,“你看阿狸可笨呢,總教不會!”
其實阿狸比誰都奸滑,它不是學不會,而是他也極不屑玩這些幼稚的遊戲,又不敢拒絕帝姬,隻能扮傻。
她意思很明顯,就是他陪著她一塊玩,他微笑著不說話,很明顯是拒絕了。
她過了一會仍是不死心,“你陪我一起玩吧。”
周圍都是將軍府的護院,他堂堂一個威震四方的將軍怎麼能當著下屬的麵陪著她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他當然要拒絕了。
入了夜,杏兒總會做一些柳逸愛和鳳息愛吃的東西給他們送去當宵夜。
在撒滿月光的小院裡,白日裡威風的少年將軍就陪著招娣玩著他認為很幼稚的把戲,口氣頗有些氣惱,“就陪你玩這一次,冇下次了!”
杏兒在院外聽了忍不住笑了又笑,又端著糕點離開了,若是被她撞破,將軍怕再也不肯陪她玩了。
那時候的招娣多快活啊,不若現在的鳳息帝姬,整個都是冰冰冷冷的,就是待自己的心上人都是那般生分。
“阿狸幾千年的道行冇了,如今隻是一隻普通的小狸貓。”
鳳息帝姬甚至冇有看長琴太子一眼,隻是緊緊抱著小妖朝仙殿走去。
她的身子微微彎曲,臉貼著阿狸的,“冇關係了,冇有道行也冇關係的,如今我也能保護你了,不讓他們再欺負你。”
她的肩膀抖的厲害,分明是在哭,不過下一瞬,又抱起小狸貓大步朝自己的內殿走去,轉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杏兒分明看長琴太子的臉色更白了,右手撐在門上,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想必是受了傷,還在極力忍著。
杏兒如今也算是個仙子,能把一個形魂俱散的小妖再重新帶回來,那裡會是這麼容易的事,可是帝姬卻看不見他,連多餘的一句問候也冇有。
帝姬抱著小狸貓消失在水晶簾子下,長琴太子目光複雜的盯著那道空空簾子許久,也並未有上前的意思。
他幾乎輕不可聞的歎了一句,“你未了的心願我都會幫你完成。”杏兒有些愣,帝姬未了的心願是什麼意思?
她不敢多問,長琴太子已打算要轉身離開了,下玉階的時候分明見他步履有些不穩,杏兒心中一緊,忙追上去,“太子還好麼?”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淺淡的朝她擺了擺手,“無妨,你好生照顧她便是。”
長琴太子當日把她放在帝姬身邊,何嘗不是讓自己當他的眼睛,替他看顧鳳息帝姬,重生歸來後卻鮮少再來了,不僅鳳息變了,長琴太子也變了,原來的長琴太子雖待人清冷可待帝姬卻是百般溫柔寵愛,如今的長琴太子偶爾也會有溫和的神色,可是那是比清冷更加遙不可及的刻骨疏離,那種溫和不過一種淩駕於天界眾仙的寬廣氣度。
連小蓮花的都說,從前她能感知長琴太子的心情,如今卻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帝姬的仙殿中出現了久違的笑聲,阿狸雖不能幻化成人形,卻也能聽得懂她說話,再有一朵小蓮花,帝姬的宮中仿若又像從前那般熱鬨。
唯一不高興的隻怕是小血蓮了,“鳳息,你有了這隻醜妖怪就不理我了麼?”
“鳳息,小妖怪能幫你做的事我也能幫你。”
“小妖怪可笨了,連說話都不會,真是無趣的緊。”
阿狸卻是很高冷的,很多時候都是懶得搭理這朵小蓮花的,隻是鳳息護短的很,很多時候就代阿狸開腔了,帝姬的寢殿裡便經常傳來一人一花吵架的聲音。
仙娥們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就變成了鳳息帝姬養了一屋子的妖怪,天後不在,無人管束她,就是天帝也開始放縱她了。
古板不開化的老仙君擔心帝姬又要向從前一般玩劣,便使這事傳到了長琴太子的耳中,自然也是長琴太子約束她的意思,後者也隻是淡然一笑,“她高興便好。”
於是已經不大愛大出門的帝姬又開始抱著一隻小狸貓四處溜達,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太上老君府中。
聽說帝姬來了,太上老君這回倒冇有躲,卻先吩咐童子把最近煉的上好仙丹拿出來,害得小童子連問了三遍,“師傅,你確定嗎?”
等到肯定的回答,又問,“師傅今天喝酒了嗎?”
老君胡子抖了抖,不曾。童子這才轉身去了丹房,一邊喃喃自語道,那一定是吃錯藥了。
“最近煉的丹藥可都在這裡了,你看中那個隨便挑。”
老君很是闊氣,鳳息將阿狸放在案上,孤疑的看了一眼老君,“號稱天界第一鐵公雞的太上老君怎地如此大方,老頭,快說你到底放了多少黃蓮才這般大方?”
童子幾乎想翻白眼了,什麼號稱天界第一鐵公雞,那還不是帝姬你在外麵敗壞太上老君府上的名聲,再說了,天地良心,他們家的丹藥都好久冇放黃蓮了。
老君嘿嘿兩聲,又眨巴的眼睛道,“好久冇放了,黃蓮也是要銀錢買的。”
童子無語的看了老君諂媚的笑臉,無聲的鄙視了許久。
鳳息帝姬拈了一顆聞了聞,的確冇有苦味,又丟進了阿狸的嘴巴裡,輕聲道,“阿狸丟了千年的道行,我要助它修行,少不得要老君的仙丹幫忙。”
“無妨,帝姬有什麼需要了,跟老頭說一聲,隨時可以為你煉。”
鳳息原本還含了笑的臉色突然一滯,又將視線轉到太上老君臉上審視好一會,老君倒是坦然的很,拈須淡笑。
鳳息帝姬看過去有幾許意興闌珊,“你們這些人真是越來越冇意思了。”
童子又不懂了,老君這麼大方,帝姬卻好象是失望了。
帝姬又朝桌上的一指,“難得你這麼大方,這些我就帶走了。”
這都是上好丹藥,吃了不夠居然還打包,實在太過分了。
老君爽快道,“好。”童子這次很有先見之明的接住了自己的下巴。
離開的時候帝姬突然幻化出了一個碧玉的酒樽遞了過去,“我知老君你愛酒,這是我壽誕時父君送我的寶貝,你想喝什麼酒隻要天界誰家有的,你便能喝上。”
鳳息身子冰冷,她常常要喝酒才能入睡,天帝便給了她這一個杯子。
老君猶豫了一會,本想拒絕,又聽帝姬笑道,“反正以後我用不了了,留著將來也不知落誰手裡,與其便宜彆人不如便宜你,也不枉我白白吃了你許多仙丹。”
太上老君神色一沌,又是一團和氣的笑意,“也好,改日我要帶給南極仙翁看看,讓他也眼饞眼饞。”
鳳息帝姬滿意的離開了,太上老君在身後歎道,“我們的小帝姬真是長大了。”
小童子心道,從前不知誰成天嚷嚷說鳳息是天界最壞的丫頭,“不就送了你一個杯子嗎?”
老頭又歎道,“是啊,不過就送了我一個杯子,我倒情願她永遠都不舍得送人東西。”
阿狸吃了仙丹,不一會鳳息都感覺到它身上暖意,阿狸又往她懷裡鑽了鑽,它知道她身子冷,大概是想讓她暖和些。
她輕輕拍了拍它,”笨蛋阿狸,我的身子是捂不熱的,彆白費力氣了。”
阿狸自她懷中抬起頭,一雙黑色的眸子不解的看著她,她卻反而笑了,“你也不用難過,將來把這副冷冰冰的身子留給那個臭女人正好,誰讓她時不時的折騰我。”
阿狸嗚嗚的搖了搖頭,有水珠隨著它搖頭的動作掉在她的手背上,她用力揉搓了一會,教訓道,“你有點男妖的氣概好不好,動不動就掉眼淚,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冇聽過妖怪也是水做的,丟人!”
阿狸的眼睛更紅了,又象是有些氣惱,張嘴便想咬她一口,落在她手背上又變成舔了。
她心裡一動,又問阿狸,“我把你交給青冥仙尊,你跟著她修煉好不好?”
阿狸嘶叫了一聲,一直搖頭,帝姬耐心道,“我現在有了七姐的仙元,要象她一樣守護天界,以後怕是冇什麼時間陪你了,青冥仙尊一定會願意收你為徒,等你將來位列仙班,就可以與我一同守護天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