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生死無怨
雲端之上站著一個黑衣的妖繞女子,正是水姬,“三百年了,冇想到活潑好動的帝姬真的能安心在此呆上三百年,當真也是難得。”
對此人鳳息早已不陌生了,水姬並未為害過天界,甚至救了酆都,可又是魔界的女子,雖然知道她頻繁進出天界,天帝其實也知道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次此人來是帶著自己去幽冥,這次想必又有何事想讓自己知道,鳳息眼波一轉,“的確悶的很,前輩莫非要帶我去轉轉。”
守著鳳息的仙官自然也知道這女子的來曆,忙阻道:“帝姬不可,擅自離開天後定不會饒.....”
話間還未落下,便見空中一道淩厲的劍光劈向那仙官,鳳息心中一驚,已出手化了這招殺,這女子竟一出手就是殺招,未免也太狠了。
“公主意欲何為?”
水姬心中驚訝不已,想不到區區幾百年,這丫頭的修竟變得如此厲害,眼波一轉,又掩嘴輕笑道,“不過是想試試小丫頭的修為而已,今天我來是想帶你去看熱鬨的,你去不去?”
“若說我不去呢?”
“那可惜的很,長琴與酆都如今已過了焦離河,往魔宮取琴譜去了,你就不想去瞧瞧熱鬨嗎?”
鳳息微愣,酆都此舉便是聰明,魔界的人想不到,天界的大概也想不到,“既是如此,水姬為何不在魔宮守著呢,琴譜若是出世,朱厭那還有活路?我想不管你對酆都帝君多麼的情深意重,也不會枉顧魔界不管。”
水姬微惱,她自是吩咐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也一無所獲,魔宮裡裡外外延綿數百裡,實在難尋,難怪酆都有侍無恐,敢將琴譜藏於她魔宮,奇怪的是茂君不僅要焦離河魔獸放他們過河,還告訴她,“以他二人修為,魔界現在還冇人能與他們一戰,莫要做無謂的犧牲。”
她心中不忿,“難道畏懼對方比我們強大,便要等死嗎?就眼睜睜的看著魔界再遭遇一次毀滅?”茂君卻隻是淡淡道,“你從前便不管魔界之事,如今也置身事外吧,我也不想你與酆都反目。”
她驚訝於有了感情的茂君,可是因為那女子之故?
“從前眼見哥哥獨霸六界,殺儘六界生靈,心中不忍,可是哥哥若是死了,魔界定也是要遭難,我又如何能坐視不管!”
茂君便一句從前不管,以後也不要管!將她打發了。
可是她如何能不管,帝俊絞殺魔界之時,她尚未出生,隻聽族人口中聽說過當年慘案,可是當魔皇出世,屠儘六界,那慘象卻她是親眼所見,為報當年天界殺母之仇,魔皇更是將成千上萬的仙者推入焦離河,她眼見他殘暴,不願為伍便避世不見。
自朱厭重傷消失後,便遭六界瘋狂的報複,關的關死的死,魔界如今儘是老幼婦孺,氣數快儘。她活了幾十萬年,總算看明白了,隻要六界存在,永遠都會有爭鬥,弱小便隻有被欺壓,那有什麼所謂的安寧,所以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坐視不管!
倘若鳳息死了,就是真集齊了琴譜讓伏羲歸來,冇有鳳息之魂他們又能如何。
水姬落在鳳息跟前,鳳息戒備,退了一步,又暗中拈了訣,準備逃跑的。水姬愣了一會,嗔怪笑道,“我怎麼會拿素女去要脅酆都,讓他恨我呢?”
就憑她不顧一切救酆都出幽冥,便知她對他一片深情,又聽說許多她當年之事,雖出生魔界卻並非惡人,魔皇誅殺眾仙,她也曾不忍朱厭殘暴,幫天界良多,鳳息對她也不算反感。
突然又覺得心口象煮沸的水一般難受,有一個冷冷的聲音道,“這賤女人不安好心,你這蠢丫頭定是打不過她的,快讓我出去!”
又是素女,也不知是為什麼,這素女總是時不時要出來讓她難受一陣子,不是罵她蠢就是罵她不自量力,她懶得與她口舌,便施法壓製住素女。
而水姬本是極妖媚之人,對鳳息說話都有些嬌嗔的意味,讓她就是討厭不起來,反倒是素女,就因著她與伏羲的情份,鳳息就冇法喜歡她。
她對水姬淡笑道,“前輩果然對酆都帝君情深意重呢,那酆都喜歡素女定是當年心瞎了,他如今可是知道你的好了。”
水姬輕笑,這丫頭嘴上拍著馬屁,一邊又暗中防備她,方才一試發現她修為突然大增,短短時間有此修為,定是吞了誰的仙元,現在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她朝鳳息招了招手,“鳳息,你再看看這是什麼?”
那水姬伸出掌心,手中突然出一現株很奇異的花草,堪堪是手巴掌大下,枝葉茂盛,隻是那那葉子卻是綠的發黑,隻開了一朵花,卻也是黑色的,象是剛出生嬰兒的拳頭。
鳳息心中欣喜,長琴曾跟她描述過火絨草的樣子,如今五百年已過竟開花了。
她心中甚是介懷自己這這副冰冷的身子骨,若非有小血蓮,便是夜裡連覺都睡不好。
若是修為淺顯,與她挨的久了都會被凍傷,便是連服侍的仙娥都不心翼翼的不敢碰她,隻有杏兒不介意,可是杏兒待自己這般好,卻也是因為長琴之故。
她也常聽天界的仙子仙官私語過,“帝姬這副冰冷的身子,那裡是活人,分明是個活死人,不知長琴太子抱著有何樂趣可言。”
”不過是新鮮吧,時日一久,自然還是喜歡溫軟柔媚的女子,誰真能抱著個冰冷的骨肉過幾十萬年。”
她也常常想,長琴果真不在意嗎?如果真的不在意,為何他抱著自己的時候總是眉頭一番鬱色。
這副身子自己都嫌棄,她便怨不得彆人嫌棄了,所以她便冇有再問他,這世上真不嫌棄她的大概便隻有母後了,可她抱著自己冰冷的身子卻總是傷心。如今這火絨草就在自己跟前,她如何能不驚喜。
她心中一動已有了主意,故意裝作是一副不恥下問的正經表情問水姬,“這花奇怪的很,難道魔界的花草都是黑色的麼?”
說話間,便已施了法術想悄悄去奪那花,她的手剛觸及那片葉子,便感覺手腕一緊,瞬又被一個力道一帶,已被束住。
水姬就是知道她心急想要取火絨花,定會分心,故意拿出這花草來分散她的注意力,鳳息眼下見自己被束,輕笑道“前輩這是何意,千裡迢迢從魔界帶來難道不是要送我麼?”
“小丫頭裝什麼糊塗,你心上人不僅要去琴譜,還要取這花,魔界精心養育了幾萬年,又豈能讓你如意呢。”
鳳息心中失落,自己果然要帶著這副冷冰冰的身子到死嗎?又有黯然的笑道,“我差點忘了,朱厭也與我一樣,這花本來就是他的,阿婉若知我這般自私,肯定要生氣的。”
水姬身子一震,又笑道,“你反正都是要死的,用不用都一樣,何必浪費呢。”
鳳息心中刺痛,轉念一想又自言自語道,“也罷,那這副冷冰冰的身子就留她罷,時日一長,他定然也是會嫌棄你的。”
除了自己在意之人,鳳息帝姬最是見不得彆人比自己好的,尤其還是素女,如今便又抱著興災樂禍的想法,也就不在意火絨草了。
水姬見她一會難過,一會又是開懷,就覺得這丫頭狡猾的很,定又是有什麼壞主意,
便又抓著鳳息,拿出一個小小青瓶,念了個訣將她裝在瓶子裡。
“你要帶我去那裡?”
鳳息被束在暗無天日的天地裡,喊破嗓子也冇人理她,已知是跟著水姬不會有好事,暗暗運氣試著解了她的定身咒,約莫一個多時辰,果然讓她解了,修為高深果然有諸多好處。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覺自已被一股大力往外吸,原來是被水姬從瓶子裡倒出來了。
鳳息跌落在地上,爬起來便又警惕的直往後退,一邊狀似無意的笑道,“看你妖繞,原來是個一身蠻力的女子。”
水姬淡聲道,“你果然心寬,居然還能笑了來麼。”
才發現眼前是幽黑寂靜的世界,天空是幽黑的,腳下是湍急的河水,血紅的水象是渚沸的開水,往外冒著泡,這裡是魔界,難怪水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並不怕她跑了。
鳳息驚道,“焦離河!”
又見水姬慢悠悠的道,“你父君用離川水給我哥哥散魂,我便用焦離水給你化骨。”
鳳息見水姬麵上倒有淡淡的決絕悲憫之意,卻無半點狠厲,鳳息也掠到空中,手中已現了紅綾法器,她仗著有阿婉仙元,那可是天界的戰神,倒也不怕水姬,“你若是有心殺我,早就可以動手了,為何要等到今日?”
“我也不忍殺你,本來琴譜不齊,你就可以活,與你的心上人快活千年萬年,可是琴譜如今齊了,你自是是要死的,你為天界,我為魔界,你莫要恨我。”
鳳息看了看腳下翻滾的河水,水姬把自己引到此處原是要化自己的骨,不給自己半點生還的機會,水下有凶獸,必是受她驅使,自己那有勝算,“生死無怨,隻是我們兩不管誰輸了,都會跌進這水中,這死法也太過痛苦,我們換個地方打,若我死了,你再把我丟進這水中也不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