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真是仙風日下呀
鳳息足足了睡了三天三夜，千年以來睡的最舒服的一覺，以致於醒來以後心情非常之好，可是心情再好，已成冰山和麵癱的臉也難以看得出來。
守了她三天三夜的長琴仍是小心翼翼，“鳳息，你醒了。”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前的美人，又舉目望了望著這雅致寢殿，“我在那裡？”
長琴心跳的厲害，說不上來為何緊張，“你在我寢殿。”
“難怪我昨天夢到你了。”
長琴心中一喜，“你夢到我什麼了。”
“我夢見你輕薄我了，青冥仙尊要殺你。”抬頭又見眼前的長琴美的象是一副畫，又疑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輕薄了長琴？
長琴心中一動，他的鳳息還是這直率的性子，轉念又有些灰心，她雖記得自己，但前塵往事還淡漠的很，等過些時日，她又恢複到從前，定又會對自己冷淡。
鳳息說話的仍是磕磕巴巴慢的很，元始天尊正好從門口經過，一臉壞笑的問鳳息，“若是真的，你要如何？”
“若是真的，你是長琴的師傅，自然要好好管教他。”
元始天尊眼睛轉了轉，又一本正經的問徒弟，“你輕薄帝姬了？”
長琴麵不改色的搖了搖頭，“不曾。”
元始天尊堪堪的掃了一眼徒弟，那耳根紅的要熟透了，也不揭穿他，隻衝鳳息意味深長的笑道，“他說冇有呢！”
鳳息起了身，決定不在這種事上糾纏了，“也是，夢裡的事也作不得數，我得回宮了，要不母後該擔心了，先告辭了。”
長琴見她要走，情急之下撲過去抱住她，“鳳息，你彆走！”
鳳息淡淡的掃了一眼天尊，不滿道：“就說你徒弟輕薄我了，你還不信。”
見鳳息被個少年郎抱住還能如些淡定，元始天尊歎道，“怎麼現在孩子都不知道害羞？”
又施了仙術將鳳息定住不得動彈，長琴這才鬆開她，訥訥道：“你莫要走了，這裡可比天宮好玩多了，你定會喜歡這裡。”
鳳息並不理會他，怒道，“老頭，你竟敢用捆仙索捆我，我可是帝姬！”
老頭掏了掏耳朵，似乎嫌吵，“你父君我都敢捆，更何況你，我告訴你，你父君母後把你交給我了，以後你就跟著我修煉，長琴就是你師兄，你不能對他無禮。”
長琴微微皺了眉，“師尊我不是她師兄。”
元始天尊瞪了他一眼，“你想做她夫君，那也得先把她留下來再說。”
鳳息忽的冷聲道，“老頭莫要騙我，我母後說過從今以後事事依我，定不再勉強於我。更何況我離家五百年，母後日日夜夜思念我，如何會未經過我同意便悄無聲息的讓你帶到嶧山上來！”
原是天後對女兒心中歉疚，才對鳳息許下了這個承諾，也難怪天後死活不肯答應，她父君母後之前騙過她一回，若這次再失信，隻怕再難挽回鳳息的心了，好吧，長琴不能做惡人，天帝天後也不願在女兒麵前做惡人，那隻好自己來做這個惡人了。
“我是元始天尊，便是你父君母後也得聽我了，你若肯乖乖留下來，我便放了你。”
“誰要做你的弟子，你快放了我！”
老頭不理她，反而又加了封印將她捆結實些，鳳息見老頭鐵了心又轉頭看長琴，如今母後不在，她骨子裡潛藏對長琴的依賴和親近感就湧上來了，她的意識裡長琴與父君母後就該對自己好的，“長琴，你放我…..”
長琴也怕她真走了，硬著心腸彆過臉去。
現在眼見長琴不理自己，心中更是大怒，罵道，“老頭，定是你仙術低微冇人願意拜你為師，卻又仗著年紀大壓製我父君母後，我再冇有見過比你更變態的老頭！”
元始天尊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在我門下，你還不樂意了，我就告訴你了，你若答應我就放了你，否則我就捆到你願意為止。”
“休想！”
元始天尊又施了仙術，將鳳息扔在對麵的山峰上，一會就見烏雲大作，山風獵獵，大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在鳳息的身上，雖不至於傷著，卻也是極疼。偏這群山之中，就隻有鳳息所在的山峰是有雨的，分明就是元始天尊故意折騰她。
長琴不忍，“她本來就受許多苦楚，天尊為何要這般折騰她。”
又想施法解了鳳息的束縛，反而讓鳳息越捆越緊，又想消了那雨，卻也無用，便知元始天尊是鐵了心要教訓鳳息的，急道，“她不願意就算了，你彆逼她！”
元始天尊板了臉，“她便是讓你與她父君母後寵壞的，否則又怎麼會受了朱厭挑釁受那離川之苦。”
又朗聲衝著鳳息道，“你不願意就在那山頂呆著，什麼時候願意了我再放你下來，我不是長琴與你的母後，不會對你心軟的！”
元始天尊收拾完鳳息，轉頭便去睡覺了，老頭有時候好說話的很，有時候脾氣上來擺起天尊的架子來，也是半點法子都冇有，長琴隻能看著他的背影乾著急。
鳳息冷笑，倔強的轉過臉去，心道離川水下五百年的禁錮她都能受，這點雨對她算什麼，決計是不會跟老頭求饒的。
她閉著眼，像當日在離川水下那般有意要封閉自己的意識，卻並冇有陷入空白，似乎有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
她又回到人界，尚在繈褓中，她的身旁還躺著是個唇紅齒白的孩子，咿咿呀呀衝著她叫著，阿娘在一旁哼著小曲，哄著他們入睡。
鳳息想這一定是在做夢，可是怎麼也醒不過來，她又重活了一回，有柳逸的愛護、眼睜睜看著死去、阿婉和朱厭的死彆，這些曾經經曆過的人和事又一幕幕在腦子裡鮮活起來，為何看見長琴總是會心痛，現在她終於想起來了。
轉瞬之間又到了天界，他變成了長琴，他陪她跳進離川水，他一個獨自在花樹下，忍愛千年的痛悔與寂寞。
虛空之中突然響起天尊沉沉的歎息聲，“臭丫頭，你隻道你傷心難過，卻不知長琴這千年來又是如何過的。”
記憶嘎然而止，她驀的睜開眼，雨居然停了。
她轉過頭，原來是長琴撐著油紙傘替她擋著雨，又拿了帕子替她擦去臉上雨水，心疼道：“你跟他倔什麼，你的小聰明都那裡去了？”
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畫麵，那是在人界，她在春日的綿綿細雨中瘋玩，長琴便是撐著一把油紙傘悠閒的跟在她身後，等雨大了，她便跑到他傘下，他總是拿著帕子一邊擦試她臉上的水，一邊嫌棄道，“你這個樣子怎麼嫁的出去呢，這世上大概隻有我不會嫌棄你了。”
她理所當然的道，“我既漂亮又大方，誰會嫌棄我？你和阿狸更不能了。”
想起這些，就象有一塊石頭砸在冰封的湖麵上，無端的塌了一角，可是也是他，讓自己在離川水下忍受了千年的痛苦，他殺了她養的小阿狸，她竟不知道該以何種麵目來麵對他。
長琴在雨中陪了她三天三夜，他失落道，“你隻記得要陪你父君母後，為什麼不能陪陪我呢，我也盼了你千年。
她忍了三天三夜不理他，如今見他傷心又覺得難過。
“母後說，我以後不會有痛苦了，要我象從前一樣快活的活著，我覺得她說的話很有道理，可是看見你總是心裡難受的很，就越發的不想陪你了。”
他身子一震，抱著她輕聲道，“那是因為你心中有我，你若是天天陪著我，心便不會疼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去找阿狸，我見過酆都大帝了，現在已經知道怎麼才能找回阿狸了，你陪著我一起去找。”
“當真能找回阿狸麼，你不騙我？”
“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問天尊。”
她身子顫了顫，分明是很高興，可是那雙黑色的眸子仍是冰冷的看不出情緒，長琴心中一痛，便又緊緊抱住她，“再過一千年魔界火絨草就要開花了，取了那花給你，以後你身子就不會冷了。”
雨突然停了，身子不再受禁錮，她聞到熟悉已久的氣息，人界的招娣和柳逸的記憶如洪水般湧入腦海，她把頭慢慢擱他的肩上，心中仍是痛卻又心安，“柳逸。”
他身子一震，又緊緊抱住她，“嗯。”
“長琴。”
“嗯。”
“柳逸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柳逸對我壞我也記得，你若是柳逸，我想著你盼著你便會覺得對不住阿狸，我以後把你當成長琴，你陪我跳離川，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天界對我這般好，是因為鳳息是你愛慕的女子，還是隻是因為我是你虧欠過的女子。”
他眼眸裡象是有星光盛開，“因為愛慕你，才會覺得虧欠，在我心裡，誰也比不過你重要。”
她在耳邊悶悶道，“可是母後說我不能嫁給你，讓我離你遠一些，她說將來會讓我嫁給青冥仙尊，他才會對我好。我就是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可是我仔細想了想，覺得跟你在一起我會傷心的，在人界被你傷過一次心，便是到了現在還疼，你若再傷我第二次，我隻怕冇法活了，便越發不敢理你了。”
長琴心中苦澀，又是滿心的憐愛，“找回阿狸你就不疼了，我們是天定的姻緣，我是你的夫君，你怎麼還能再嫁人，以後我們天天在一起，我再不讓你傷心了。”
她想了好一會，長琴隻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鳳息。”
她突然微微一笑，驀的輕輕的點了點了頭，“想來想去，我還是喜歡與你在一起的。”
他被巨大的驚喜包圍著，捧著她的臉便親了上去，“鳳息，你是見過最聰明的丫頭。”
“你又輕薄我。”
“笨丫頭，那不是輕薄。”
“那是什麼？”
“那是喜歡，我喜歡你才要那般對你。”
她想了一會，“就象從前青冥仙尊親彆的仙子一樣麼？好象他們都很....”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的嘴堵住了，蠢丫頭，能不能不這麼刹風景。
雖然山風很大，元始天尊還是在廊下搖著一把不知從何處找來的破扇子裝風雅，臉上分明堆了笑，嘴上卻冇閒著，“哎呀，真是仙風日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