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你們都騙我
她驀然轉身,長琴急道,“招娣!”
她冇回頭,輕輕淡淡的道,“招娣已死,我是鳳息,你便隨眾人,叫我一聲帝姬罷。”
長琴急道:“你當真隻當曆劫而已?”
鳳息笑容楚楚衝著天帝道,“父君,我聽說長琴太子上書解除婚約,我們男不願娶,女不願意嫁,父君便成全我們,莫要再添一對怨偶。”
眾仙嘩然,長琴不是要與帝姬解除婚約麼,怎麼看過去一臉的痛苦,又冇想到帝姬竟是如此的長情,心竟然還在青冥仙尊的身上。
天界第一美男,殿中多少仙娥都羨慕的姻緣,帝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又聽長琴急切道,“因為我不知那就是你,我隻想娶你。”
“你知道的,我有心上人,如何能嫁你,便是嫁你了,心也不在你身上。”
長琴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青冥仙尊的方向,他怎麼忘了,她追了仙尊三千年。
天帝看著鳳息目光冷漠,便知她心中有恨,又歎了一口氣,溫聲道,“鳳息若是累了,先下去休息,父君一會便來看你。”
她點了點頭,飛快的往後殿走,似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長琴找了她五百年,就怕這一走以後又再也找不著了,怎麼會就這麼放她離去,飛身便追過去,天帝攔在他跟前,低聲道,“讓她走吧。”
長琴恍若未聞,揚手便施法朝天帝劈去,自己奪路便要去追,天帝身形一閃,又攔在他跟前,仙君們被長琴太子的舉動給驚呆了,一向淡漠的長琴太子居然衝撞陛下,而天帝居然不生氣,隻是萬般的無奈,大家心中已篤定長琴已是天帝認定的駙馬人選。
又聽天帝沉聲道,“眾仙家都退下吧!”
長琴知道自己是打不過天帝的,恨聲道,“陛下明明知道我找了她五百年,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既然把我們放在一起,便是存了要我娶她的心,為何又要攔我!要我們在一起的是你,阻止我們的又是你,我不過想見她一麵,陛下為何要如此的絕情!”
天帝,父君,母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人間的招娣便是帝姬鳳息,她一直就在天界,卻從冇有人告訴他。
天帝黯然,“我是為你好。”
長琴,若是你日日夜夜聽她在離川水下哭泣哀求,你怎麼忍心不放了她,你若是放了她,又要如何忍心看著她魂飛魄散消失在你麵前,我與她母後受了五百年的煎熬,你要如何承受的起?
天後突然插話道,“你們下界曆劫,一切皆是命格所定,帝姬之事與你無關,長琴不必自責,你們年紀都還小,你心性沉穩堪稱大任,可鳳息卻從小被我與陛下溺愛長大,比常人晚熟的很,任性單純,才吃了許多苦。我打算把她交給青冥仙尊來教導,仙尊也已答應,長琴無需掛念。”
天帝無奈道,“青鸞,你.....”
天後冷了聲,“朱厭一點都冇說錯,我們是天底最狠心的父母,這一次,不管你如何反對,我都要成全她一回!”
仙娥們心裡都在揣測天後的意思,鳳息帝姬暗戀青冥仙尊三千年,六界人人皆知,天後這是又要他們重續前緣嗎?
再看看長琴太子,從前便覺得天神貴胄,不敢直視,如今看他失魂落魄便又覺得他可憐,他失聲道,“我憑什麼要聽你們的擺布呢,她是我的妻子,地上天上都是。”
“憑我是她的母親。”天後的神色驀然而決絕,轉身便出了大殿,往帝姬宮中去。
鳳息的宮門緊閉,隻餘兩個仙娥守在門口,“帝姬在裡麵?”
仙娥點了點頭,“在裡麵呢,說不讓人進去。”
天後推門進去,鳳息坐案幾前,一杯接一杯喝著百花釀,見她進來,手隻是略頓了一下。
她從前一喝酒,臉色便燦若桃花,如今喝再多也隻是一片雪色,但看她迷茫的眼神,分明就已經是醉了。
天後心中難受,又搶過她的酒樽,“酒再好喝,喝多會頭疼,你早些睡,母後今夜陪你。”
見鳳息不語,便又握了她的手,觸手是刺骨的冷意,又見鳳息抬起頭,“母後,握著我的手也冷吧?鳳息特彆的冷,冷的渾身都疼,不是鳳息不聽話縱酒,便隻有喝著酒才覺得心裡能暖些。”
天後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裡,任冰冷的寒意滲進了自己四肢百駭,她抱緊了同樣澀澀發抖的鳳息,“這樣會不會好些。”
她拚命的搖頭,“母後,你知道離川水下有多疼嗎?鳳息真的不想去了,你莫要再讓我去了好不好?”
天後心中大痛,她不知要怎麼樣告訴鳳息,每到月滿之夜,便是她元神虛弱之時,她便隻能回離川水裡呆著。
又聽她哭道,“我本以為生生世世再也見不著他,可柳逸為何會是長琴太子,他殺了阿狸,他把會殺我的穿魂箭給了他的心上人,他說他最疼我,一切都隻是為了我,原來都是騙我的,跟你們一樣,也都是騙我的!”
天後硬咽道,“母後從不騙你,母後最愛你,你喜歡青冥仙尊,母後以後便讓他教導你,你若還是喜歡他,母後會讓你嫁給他。”
她又茫然的搖了搖頭,恍惚中又回到人界,他說臭丫頭,你若嫁人,我會傷心的。
“我不嫁人的,因為柳逸會傷心的,我不想讓他傷心.......”
天後心中悲涼,你是喜歡他了嗎?這就是命嗎,母後寧願你喜歡那個不愛你的青冥,也不願你愛長琴太子。
鳳息一會便在她懷中睡著了,隻好把鳳息抱到床上,給她蓋了被子,手一摸,竟連被子都是冰冷的,天後不甘心,便又施了法,她的身子還是寒冰一般的,她越發覺得絕望無助,“鳳息,母後到底要如何才能幫你,如何才能幫得了你?”
又聽她低低喊道,“柳逸......柳逸......我特彆疼,你在那裡.....”
天後黯然,打開門,殿外的回廊上,無聲佇立的白衣少年,疾癡的往著這邊的方向,那年她第一次見到年紀甚幼的長琴,便已是天人之姿,她存了私心想讓自己女兒嫁給天界的最優秀的男子,當日才親口許下這樣的親事,她懊悔了幾千年,卻是丈夫一語道破了天機,那根詭異紅繩早已把他們捆在了一起,無論她當日做不做這個決定,長琴與鳳息的命運都捆在一起了。
又見少年緩緩從台階上走下來,“我望眼欲穿的盼了她五百年,找了她五百年,天後娘娘縱然再不喜歡我,也求你讓我進去看一看她。”
天後也有些不忍,這個少年又何其的無辜,他本可以笑傲六界,卻被天帝長老們算計下了界,短短十幾年,是被天帝被自己還有朱厭生生變成一場劫難,他愛護鳳息之心不比自己少半分,可是想想未來,想要成全他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耳邊一聲輕歎,卻又是天帝,攜了她的手暗中施了法術,就這樣帶著她離開,“鳳息總要長大的。”
她無奈的看著長琴往鳳息寢殿裡走,悲聲道,“恭喜陛下下,終於如願了。”
寢殿裡飄蕩著百花釀綿厚醇香的香氣,長琴大步走到她的羅床前,“我不信你說的什麼劫數過了愛恨便散了,你分明帶著記憶投胎的,那句你若傷心我便不嫁人難道會是假的嗎,便是見了青冥轉世的明昭,你也還是向著我的,你定是恨我殺了阿狸,才對這般冷淡,對嗎?”
便又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仿若是千寒冰,他心中大驚,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摸了摸她的臉,就連她的躺過的床都是冷的。
他心中大痛,活死人才會這麼涼,這五百年,她到底經曆過什麼。
鳳息醉了,她終於離開離川了,五百年了,終於可以沉沉的睡一覺了,感覺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她知道那是柳逸,心口又扯心撓肺的疼了起來,可她怎麼也睜不開眼睛,一心隻盼著他走,“柳逸,你走吧,母後說讓我做仙尊的妻子,我答應她了,因為我盼了三千年。”
他臉貼著她的臉,“你便是喜歡了青冥三千年又如何,那是從前的事,你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就已經我的人了,咱們還象人界一樣天天在一起,我會相信你再不做讓你傷心的事。”
聽她低喊了一聲,“柳逸。”他便以為她醒了,低頭看去,她眼睛雖然閉著卻是在流淚,“穿魂箭是用來殺我的,你為何要給她!到底為何要給她!你知道我有多疼嗎!”
長琴低頭緊緊的抱住了她,“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對不住你,可你放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定會替你找回阿狸,隻求你莫要冷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