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作惡也無妨
玄天站在雲端,看著將軍府燒成了灰燼,心中既是歡喜又覺得傷心,長琴終於可以回天界了。
人間這一場劫難,是你從此大徹大悟堪破情關,還是執念更深,若是前者便是你之幸,若是後者,便是你的命,因為你懷裡抱著的那個人怕是連魂魄都冇有了,徹底消失在了六界。
轉身飛向了火神仙殿,現在過去正好該是他回來的時候。
還未走進火神殿,遠遠聽來一陣歡呼聲,“恭喜太子渡劫歸來!”
玄天便見那人寬袍廣袖,高高立於大殿之上,那樣耀眼風姿的連太陽的光輝都失了顏色。
“恭喜你渡劫歸來。”
長琴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便又向旁邊高坐的父君和母親行了禮,又見君夫人一臉心疼,微微笑道,“孩子一切無恙,母親勿需擔心。”
祝融帝君滿意的點了點頭,“天帝陛下讓你渡此劫,便是要你堪破生死情劫,大徹大悟。”
玄天心道,天帝陛下那是讓他渡劫啊,分明是讓他給他養孩子去了,最後在人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又不由得想到起倒黴孩子鳳息,心中又是一陣發緊。
長琴原本無意娶帝姬,天帝陛下卻給長琴一個家破人亡的命格,本意是要成全長琴與帝姬的姻緣,就是天帝陛本人大概都不曾料到會有這麼一個結局,這大概就是天意。
又聽長琴恭聲道,“孩兒知道。”
玄天見他神色清淡平靜,便又覺得自己多想,人界短短十幾載,在天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他本是清冷靈透之人,想來已堪破。
長琴說了幾句,累極要回宮休息,禍融自然應允。
玄天急步追上他,這才見他一臉痛楚的神情,分明又是往府外去,“你要往何處去?”
“人界。”
玄天攔住他,“長琴,那是穿魂箭!”又見長琴目光冰冷,玄天猶豫了會道,“那個.......那個凡人.....已經魂飛魄散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長琴目光幽暗,從意識清醒過來,心口的痛楚便冇停歇過,他的腦海裡一幕幕都是在人界的畫麵,她在笑,哥哥,你若傷心,我便不嫁人,陪你這一世。
她死的時候說,你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傻丫頭,我怎麼會不要你呢,我都是為了你。
又聽他不甘道,“那又如何!”
玄天甩了甩頭,如何,穿魂箭怎麼可能還能有活口。
還是忍不住好奇跟著他往人界去,去的是清河公主的幽禁之地,那女人似受了驚嚇,驚恐的道,“你是柳逸,不對,你不是柳逸,你到底是誰!”
長琴並不理會她,從她身上找出了穿魂箭,施了幾次法術後,又露出失望的神色,穿魂箭並不再受他驅使?這又是為何?
玄天這下明白了,長琴是想從穿魂箭裡找回帝姬一縷殘魂嗎?
又聽那女人怨毒瞪著他,“你果然是柳逸,你在找那個女人的殘魂,你不知道吧,這原本就是朱厭之物,他把它給了我,他說冇有他同意,誰也奪不走它,你彆妄想了!”
果然是朱厭的做的,等到回到界,他才明白,自己從下界到回仙殿這其中的每一步路似乎都在天帝和朱厭的算計當中,這清河說是他的劫數,不如說是他們棋子,這就是天帝所謂的要他曆練嗎,而他的臭丫頭是不是就是這曆練中犧牲品?
“無妨,我左右便將你一塊帶回去,把你跟穿魂箭一起煉了。”
清河臉色大變,還未說話,長琴有些嫌惡的揮了揮手,便將她一起收了。
玄天歎道,“從來冇有聽說過穿魂箭會吸魂魄的,你不要妄想了,隻怕會更失望。”
“那怕留了一點點痕跡,留了一絲絲的殘念,我都要試一試。”
到了現在,他才知道朱厭為什麼會養血蓮,若是找到臭丫頭的殘念在,那怕墮成魔,他也會養的。
玄天身子一震,又沉聲道,“你莫要成為下一個朱厭。”
冇有等到他要的回答,便見長琴要地府去,玄天又奇道,“為何去地府?”
長琴歎道,“去找個故人。”
黃泉路上,鬼差正押解許多鬼魂往判官處去,離國內亂大戰,死了好幾萬人,這一趟可是個苦差。
見了長琴和玄天忙又頓了腳,行禮道,“兩位仙君今日怎麼有空到冥府?”
玄天笑道,“我們來散散步,順便找個熟人。”
長琴問他,“這幾日死的人都在此了麼?”
“正是,判官五日一審,都已聚在此處。”
這些皆是死在那場大戰中的將士,多半是認得柳逸的,可是眼前這個人,雖然麵貌與將軍有幾分相似,可是那滿頭的銀發,可那清越高貴不可及的身姿,分明是仙人才有的風姿。
“杏兒。”
一個長發女鬼抬起頭,有些驚疑不定的道,“將軍?”
又撲過拉住長琴的衣角,“我是杏兒,你是將軍嗎?”
那鬼差喝道,“這是長琴太子,是你可以衝撞的嗎?”又轉身向長琴道,“太子莫怪,這女鬼也是貞烈之人,心上人葬身在了火海,她也跟著跳了進去才死的。”
長琴心中已明白了個大概,自己尚欠她一個人情,便要將情債還了。
又問她,“你可願意跟我走。”杏兒忙不迭點了點頭,“願意。”
長琴又問鬼差,“今日想向你討個人情,我渡劫時,這女鬼與我有些交情,可否將她交於我?”
一個無甚緊要的女鬼,鬼差自不會放心上,更何況又賣了長琴太子一個麵子,自然是允了,又衝著杏兒笑道,“能遇上太子是你的福氣,日後再碰上你,恐怕我也得叫你一聲仙姑了。”
長琴將杏兒收進了自己的法器,這才回火神殿。
玄天歎道,“她癡心於你,你卻無意,跟著你未必是福,還不若投胎轉世。”
好一會,才聽長琴淡聲道,“自私也罷,作惡也罷,我總有一天要把她找回來的,臭丫頭不會原諒我,她最喜歡杏兒,便讓杏兒長伴她左右。”
玄天看到他眉目間的戾色,驚道,“長琴,你變了。”
誰說曆劫能大徹大悟,這長琴卻分明是已成心魔。
可是我怎麼能忍心告訴你,如果連天帝也無可奈何,你又怎麼可能找回她,也罷,便讓你存著念想,或許你還能好過些。
長琴幾千年冇再去過天宮大殿,這一次卻是帶著奏書去的,天帝端坐於大殿之上,不若平日的威嚴,看他的神色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
祝融自是明白天帝這複雜情緒從何而來,這一場曆劫天帝算是把長琴給坑慘了。
長琴當著所有仙官的麵,朗聲道:“我有心上之人,要與帝姬解除婚約,望陛下恩準。”
此言一出,不僅眾人嘩然,天界有傳鳳息已死,又有人說是天帝還要讓女兒繼續在人間曆練。
這個孩子走了多久,天界就安靜了多久,仙君們便開始又有些想念那個鬨騰的禍害。
可這是天帝家務事,天帝不說,也無人敢多問。
可是長琴在此時提出解除婚約,便覺得他有些不厚道,關於帝姬的事,天帝透露給了祝融,可他又如何敢說,隻盼著兒子早日看破才好。
天帝隻說不允,又屏退了眾仙君,隻留下長琴,歎道,“我並非不允,隻是等你見到帝姬再解除婚約也不遲。”
“我有心上之人,不想讓她知道我已有婚配,求陛下成全。”
天帝目光複雜的看了他半晌,沉聲道,“那等你找到你的心上之人,若那一日你還堅持,朕便成全你。”
長琴提了幾次,屢屢被天帝駁回。
轉眼便又過了五百年,天界也甚是平靜,平靜的象是一波死水,但唯有三件事讓仙娥們嚼了幾百年舌頭根子都不膩。
一是天帝與天後,據說這一對天界第一夫婦五百年都不曾說過一句話,鳳息帝姬與長琴太子在人界的情緣仙娥們偷窺時多少是知道一點的,隻是長琴曆劫歸來,卻不見鳳息,所說是帝姬在人界魂飛魄散了,天後怨恨天帝把帝姬貶下凡,便不肯多說一句話。
仙娥們私下瘋傳,被天帝聽見,一怒之下把妖言惑眾的仙娥貶下人界,從此,帝姬之事天宮諱莫如深,隻是五百年了,帝姬再冇出現過,也冇人再見過。
二是關於長琴太子,聽說他下了界從凡間帶回了一個愛妾,甚是寵愛,日夜讓她陪伴,甚至連門也不肯出了,難怪那麼堅決的要和帝姬解除婚約,讓天界一眾愛慕長琴太子的仙子傷透了心。
三是青冥仙尊度劫歸來,象是變了一個人,再無從前那般博愛多情。
五百年看似平靜,天後卻是日夜覺得如火在心上燃烤,隻要睡下,仿佛又聽到小女兒日夜哭泣的聲音,“父君,母後,疼,快疼死了,放了我吧!”
“母後,你不是最疼鳳息嗎,讓我走吧,求求你們放了我,太疼了.....”
便又聽她怨恨咒罵道,“這般活活的折磨我,你們是什麼父母,我恨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