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我要你立誓
她鄭重道,“你想必也早料到有今日,出了京城,隻怕就有接應你的人馬,還有一點你也放心,我可以讓他不反你,所以你就不會輸,但你要答應我,不管將來如何,保證讓他平安度過這輩子,不殺他不害他。”
明昭聽了有些驚詫,以他對林重年的了解,他是決計不會向自己投誠的,又隱約覺得他似乎又很放心的把妹妹交到自己手上,越發覺得古怪。
點頭應道:“你哥哥若是不反我,我自然會讓他此生平安。”
鳳息目光沉沉,“我要你立誓,若是違背誓言,永生不得所愛!”
明昭苦笑,“你不信我?”
“我非是不信你,現在你定是真心,我隻怕你將來聽信大臣們的饞言,錯殺好人。”柳逸的爹便是個例子,才會有了柳逸今日的執念。
明昭皺了皺眉,又失笑道:“你一個小丫頭從何處聽來的,我還冇成為皇帝,便要被你扣上昏君的帽子,我冤不冤?”
當真依她所言發了誓,便又納悶,她這是在恨自己的兄長嗎?分明就是心心念念維護他,苦笑道,“還說你不想做深明大義的女子,你選擇了我,又不讓你兄長造反,這便是深明大義。”
驀的見她沉下臉,恨聲道,“天下大義與我何乾?我恨他們為不相乾的人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明昭覺得她這話定是因為恨林重年所為,可她又一心維護他,越發覺得看不懂她了。
他也不再多說什麼,攜了她的手一路往巷子深處走,那邊果然已經有好些人,個個神情戒備,身上都有打鬥過的痕跡。
見明昭出現那些人皆是鬆了一口氣,說什麼太子平安,天佑我大離。
明昭將鳳息交給了自己的親衛,又領著一幫人到隔壁議事。
“京城與宮中皆是清河公主的人,現在到處找你,殿下要儘早出城才好。”
明昭皺了皺眉,又有人道,“隻是現在城中守備森嚴,怕是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要如何逃?”
明昭早在大戰之前便將虎符交給自己親信,命他調集兵馬入京,算算援軍應該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儘快出城,他們隻要出了城與援軍彙合便有機會,大戰之前皇姐也是一副天下蒼生為念的嘴臉,說什麼定會全力助他,他雖未全信,但想皇姐至少不會在人界將滅的時候籌謀算計,卻又是想錯了。
如果出不了城,隻怕還冇等大軍到來,自己就要死在清河手裡,餘下的路,更應步步小心,錯一步都是滿盤皆輸。
他抬起頭,不遠處,鳳息在跟他的親衛在說話,一副很輕鬆淡然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為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敗了。
東宮的親衛,他們是認得鳳息的,她心性天真單純,在東宮也是頗有人緣,更何況知道太子喜歡這個姑娘,便對她多有照顧,如今見她背棄自己的兄長,跟隨著太子,便越發感慨林姑娘忠義。
便有好事的者笑問,“林姑娘以後是不是要一直長伴太子左右了?”
鳳息想了會,認真道:“大概是要伴到我死為止的。”
明昭正好領著人從裡麵出來,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怎麼覺得那麼不吉利,“莫要胡說,你能長命百歲的。”
明昭身後的親信都皺著眉審視著鳳息,林重年有一段時日常常把妹妹帶在身邊,他們自然也認得,“殿下,這姑娘可靠嗎?”
明昭看著鳳息笑了笑,“她若不可靠便是再無可靠之人了。”
大家又想太子帶著林重年的妹妹肯定是另有所圖,他既不說他們自然不好問,卻也有粗野直爽之人,在明昭耳邊低道,“有林重年的妹妹在我們手上,何愁出不了城,清河那女人對林重年一片癡心,我想她也不敢對林重年的妹妹下手的。”
鳳息耳尖,知這些人打什麼主意,笑道,“清河也恨不得我死了,你若把我交出去她必然會賞你,你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那人見鳳息冷嘲熱諷,喝道,“臭丫頭,你哥哥造反還有理了!”
鳳息見他氣急敗壞,又笑道,“你堂堂七尺男兒,想拿我一小女子做擋箭牌,你羞不羞啊。”
又上下打量了下那人,漫不經心的道,“對不住了,我看錯了,你不是七尺,你頂多就隻有五尺。”
大家想笑又極力忍住,那人是三品的武將,是明昭的最信任的人,論武藝論謀略都是出色的,偏偏就是個子矮,平生最恨就是彆人說他短小。
指著鳳息就要發作,明昭淡聲止道,“莫河不要無禮,林姑娘是來助我的,你們也要把上賓對待,不能怠慢了她。”
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見太子說話雖輕描淡寫,但臉上也是不容反駁的姿態,這些親信多在官場打滾多年,個個混成精,自然不會當著眾人的麵反駁太子,那叫莫河的將軍恨恨瞪了一眼鳳息,這才跟隨著眾人轉身離開。
身邊隻剩親衛,明昭這才轉身戳了戳鳳息的腦門,“不許頑皮,你看這些人都這麼老了,你不要欺負他們。”
親衛轉身偷笑,這些將軍年紀也不過二三十歲出頭,那裡老了?這分明是林姑娘出言無狀,該教訓的人是她才對吧。
“我知道的,你如今都要倚仗他們,我便不能得罪他們。”明昭的心思被她看破,便又覺得有些難堪,哭笑不得道,“我好歹是太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太子不是頭一次在林姑娘們麵前認慫了,親衛們忍不住笑了,冷不妨太子一記殺人的目光追過來,又愣生生悶在嘴裡,漲的臉通紅。
“你們都出去守著,冇有叫你們不許進來。”
其實鳳息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她從前出身高貴,又在天界霸道慣了,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不需忌諱,如今經曆一些事吃了苦頭,也漸漸知道些人情事故,“我又給你找麻煩了嗎?”
明昭見她頗是懊惱,心中不忍,又感歎柳逸不易,他尚且年幼,雙親皆亡,能把林招娣養的天真不諸世事,定是小心翼翼保護的極好才有這等性情,不要被自己破壞了才好。
“我並不是怪你,隻是常常看著你,便覺得有些自形慚愧。”
鳳息想,他這大概是誇自己吧,想想也奇怪,倘若在天界,他這般跟自己說話,定是要欣喜若狂的,如今同樣還是這個人,自己竟不在意了。
“如今也隻有你會說我好了,他們都隻會說我任性不懂事。”
明昭認真道,“招娣,我覺得你好就可以了,不必理會彆人說什麼?”
從前被明昭與清河在一起騙自己,鳳息便覺得那大概是最傷心的事,等認識了柳逸,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傷心,與明昭在一起反而能平靜了,她想不通是為什麼,倘若阿狸在,它必然會告訴自己。
又聽明昭喚了親衛進來,“有吃的嗎?”
“有的。”拿出了一些乾糧,也隻有一些粗硬的玉米餅,他給鳳息遞了一張過去,“這兩日隻能吃些這個了,等過兩日出了城定會找些你喜歡的吃食。”
她也不嫌棄,“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餓了。”
她的身上自然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清甜的味道,好聞極了,聽將軍府裡的趙媽說過,“我們家姑娘嘴最刁了,這個肉不吃那個菜不吃,非要吃什麼樣糕點。”
等下一次趙媽又會喜笑顏開的道,“我們姑娘最好哄了,不論多生氣,將軍給她幾塊糕點便哄好了。”
想到這裡心中暖暖的又覺得很踏實,“招娣,你以後一輩子都跟著我吧。”
“我不能跟你一輩子的。”
他故意委屈道,“我克妻,你若不嫁我,我肯定是要娶不到老婆的。”
她不答,過了會又問他,“你已經找到出城的法子了麼?”
“已經叫人去布置了。”那條出城路線,他並冇有多大把握,隻能權且一試,若被發現,也隻能硬闖了。
鳳息猶豫了一會,“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出城,或許可以試一試?”
明昭大喜,“在何處?”
“我知道有一條通往城外的秘道,隻是這個地方我兄長也是知道的,不知道他會不會派人把守?”
既然林重年知道,怎麼會放任不管呢,柳逸曾說過,那條秘道除了他與她之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因為那是他們保命用的,或許他不會說出去也未曾可知。
她當時還故意問她,“那你的清河你不告訴她嗎?”
他還很嫌棄的白了她一眼,“笨蛋,是她就更不能說了!”
柳逸若隻讓自己的人守,有自己在,定也不讓他傷明昭。
見明昭有些猶豫,又續道,“我告訴你在何處,你派個可靠的人去看看,或許真的冇人也未嘗可知呢?你放心,若是有人守,定是他的人親自守的,有我在,不會讓他傷你性命。”
見明昭一臉不解,又續道:“他若是想殺你,蓮穀下來便可以殺了你,可見他是不想殺你的。”
明昭想了想,有林招娣在他自然不會引清河前來,便何況他把看得自己性命還重要的人交到自己手上,本身就很奇怪,或許可以一試。
於是問了鳳息秘道的所在,又派了自己的親信前去打探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