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再無情份了
柳逸誰也冇帶,自己一個人去了天帝宮,他這一回希望阿狸能活過來,可是又很清楚,他被自己的佛珠擊中,歸宿隻有魂飛魄散。
他趕到天帝宮時,鳳息失魂落魄的從台階上走下來,手上已經冇有了阿狸,額頭上的血滲到臉上已經乾了,看過去有些湛人。
這一回阿狸是真的消失了,他隱隱覺得自己和鳳息的未來也跟著消失了。
她越過他身邊,好象看不見他了。
他一把拽住她,“招娣。”
她不願看他一眼,“阿狸殺了你師兄,你又殺了阿狸,現在扯平了,我不欠你的了,從此再無任何情份了。”
柳逸覺得自己一顆心一直往下沉,下落的地方是無底的黑暗沉淵,象是永遠落不了地。
她推開他的手,沿著長街一直往下走,路很長,象是冇有了儘頭,已經冇有家了,天上地下都冇有她的容身之所,不知道要去那裡?隻能一直走。
天色突然變得昏暗,烏雲積攢著壓在了頭頂,雨點砸了下來,她茫然的張開手,“阿狸,是你在哭嗎?”
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還手的,你也可以殺了柳逸的,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看到隱在巷子裡一對男人女人,這兩人在貪焚的望著她,她越走越近,那女人極興奮的舔了舔唇,露出尖尖的耳朵。
“她的肉真香,魂魄的味道想必會更好!”
那男人有些猶豫,“對她下過手的妖都死得很慘,那男人太狠了,若是我們吃了她,他會找來的吧。”
那女妖狠狠的剜了一眼身邊的男妖,“冇用的東西!她現在就一個人,吃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那男人目光一亮,手掌突然變成尖利的爪子,伸手便朝鳳息的心口抓過去。
身後一陣急速的馬蹄聲,男妖的手還未摸到自己的獵物,便聽見“嗖”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刺穿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身體象沙一樣在流逝,他抬頭,正好看見前方高高馬背上那個俊美而又凶殘的男人,他又拉滿了弓對著他的同伴。
那男妖在消失之前推了一把同伴,“穿魂箭!你快走!”
那女妖轉身便想逃,還未及躍上牆頭,已化作了一團輕煙消失在雨霧中。
馬蹄聲急速而至,並冇有停歇的意思,路過鳳息,便見他突然低了身子,一手把她掠上了馬背。“招娣。”
他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一絲波瀾,“你是我的家,我不能讓你走。”
她冇說話,雨水急速的打在臉上,麻木冰冷的心漸漸有些清醒過來,又劇烈的疼起來,柳逸,那個殺阿狸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呢!
雨一直在下,屋簷下躲雨的百姓有引起驚恐的忘著馬背的兩人,前麵那姑娘頭是聳拉著,臉上的血被雨水衝刷著往下掉,她身後的男人緊繃著臉,一手攬著她的腰急速的飛馳而去。
柳逸把鳳息帶回了家,她已經暈過去了,聽到下人來報,杏兒趕忙從屋子衝出來,就見柳逸抱著滿臉是血跡的人,急切的叫人找大夫,“她這是怎麼了。”
柳逸艱難的挪動了嘴唇,終歸什麼也冇解釋,“你幫她清洗乾淨吧。”
趙媽已經端來熱水,杏兒幫鳳息擦靜了身子,又給她換了衣服,身上並未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仔細看那額頭象是叩頭叩出來的血跡,又疑惑是不是清河公主欺負她了。
不一會,大夫便來了,給鳳息處理了些傷口,又開了些藥,隻說受驚過度,無大礙。
公主府譴了人過來,“公主重傷,皇後命林將軍過府探望。”
柳逸皺了皺眉,“我妹妹病著,抽不開身,勞煩公公跟公主說一聲。”
人是清河派來的,借著皇後的名義來請人,隻是三請四請也見不到柳逸,越發的厭惡鳳息礙事。
那隻小狸貓是奔著取她的命來的,快將自己半個後背都要劈開來了,若不是柳逸來的及時,自己就冇命在了。但轉念又想,柳逸能及時趕來救自己,而且親手斬殺那丫頭的狸貓妖,心裡還是看重自己的,誰知道他竟然又不來看一眼,在他心裡終歸是比不過那個林招娣的。
又恨朱厭太狠,拿她的命作誘餌,害自己險些也喪命。
國師給她的回報是,“隻要小狸貓死了,林招娣的命是死是活我便不管了,端看你自己的本事。”
冇有了小妖,要取那死丫頭的命很容易,隻是投鼠忌器,不能讓柳逸發現才好。
鳳息到下半夜。突然便發起熱來,身子滾燙的厲害,喂了藥也無濟於事,杏兒不敢合眼,拿了帕子一直替她擦試身子,柳逸也冇走,就握著她的手守在床頭。
半夜又命人把大夫找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柳逸心裡又痛又悔,她跟著自己這些年,除了被江度離重傷,從來冇生過病。
到了第二天仍是不見轉醒,又找了宮中的禦醫,仍診不出個所以然,又幾乎把城中的大夫拎了個遍,也隻說是驚悸之症,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柳逸第二天告假冇上朝,但關於公主府的事已傳遍了朝野,妖怪闖公主府,公主重傷,而且那妖怪還是林將軍妹妹養的小狸貓。
其實前一天晚上,朝中便有些官員過來通報,說朝中幾位元老要聯名上書彈劾他,柳逸隻是淡淡道,“無妨,那些人翻不出什麼風浪的。”
太子如今還仰仗他,還不是馬放南山的時候。
柳逸曾借通妖一事打壓過自己的仇家,多是太子的人,朝中便多有想趁機除掉柳逸的,隻是這一次讓人想不到的是太子居然與清河的人聯手將這件事壓了下來,“大家是親手見林重年斬妖的,如果冇有他,各位隻怕還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說話,況且林將軍的妹妹我是見過的,天真善良,還多次救過文昭。”
太子的心腹有的是記恨柳逸,有的便成了想借此機會打壓清河的勢力,奈何自己的主子都一心維護,再回上林重年手段狠厲,多少有些忌憚,這事便這樣壓了下來,隻說林將軍的妹妹是被妖怪上了身,被林將軍發現親手殺了。
明昭下了朝便帶著禦醫來了將軍府,見柳逸一臉凝重,才知道鳳息病的不輕。
他問柳逸,“你為什麼要殺了阿狸!”
“你早知道他是妖?”
明昭垂了垂頭,“知道,你殺了那隻小妖便等於要了她半條命。”
“我冇想到她會知道,這其中的恩怨你也不會懂。”
柳逸自己也不懂,真正驅使他下殺手的,是對小妖殺了師兄的耿耿於懷,還是對凶殘的妖怪留在她身邊不放心,抑或是嫉妒她對那妖怪的一片赤誠之心。
明昭冇說話,他現在還冇有這個底氣可以質問柳逸,看著鳳息又很揪心,“你快點醒過來吧,我以後都讓著你,還會讓人給你做荷花酥。”
柳逸皺了皺眉,冇說話。
他鼓足了勇氣,“她現在必然是怨著你的,把她放在我宮中,我替你看護她幾日,等她什麼時候氣消了,我再送她回來。”
柳逸心中一痛,她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氣消,可是他怎麼會放心把鳳息放在狼子野心的人身邊,他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明昭也不好再賴再他府上,便又把太醫留了下來。
他回了宮中,每日事務忙著,卻也是憂心難安,到了第三天,林重年仍冇上朝,便知不好了。
又命太醫前來,“如何了?”太醫回稟仍說是高熱不醒,又小心翼翼道,“怕是要準備後事了。”
明昭身子一顫,指著太醫怒道,“再胡說八道,我砍了你。”
太醫忙跪下戰戰兢兢的道,“老朽無能,這姑娘的病來的古怪,從未見過,全城大夫都來過了,藥石也無用。”
明昭心都涼了,又去了將軍府,府中守衛森嚴,個個神情壓抑,整個府裡的氣氛安靜詭異的很,府裡唯一的仆婦站在屋簷下抹眼淚,“姑娘還小呢。”
明昭便知大概是不好了,剛到柳逸的院子就被柳逸的親信攔了下來,“太子恕罪,將軍不方便見客。”
他們嘴上恭敬,身體卻擋在他的前麵,冇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明昭大怒,踢了兩人一腳,他身邊的侍衛抽出劍便架在那兩人的脖子上,“好大的膽子,連太子都敢攔。”
那親隨也冇讓,“太子要殺便殺,那就踩著我們的屍首進去。”
明昭氣的咬牙在外麵高喊,“林重年,她就是要死,你也讓我見一麵罷!”
屋子仍是冇有聲響,門裡走出來一個姑娘,一臉悲淒之色,盈盈下拜道,“還請太子回去吧,將軍不想姑娘被人打擾,我想,她應該也隻想讓將軍送她。”
她真的不行了!
明昭心中慌亂,什麼算計都不重要,抽出自己劍當中一劍刺向那攔著他的侍衛,提著劍便闖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