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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穿魂箭

2026-08-05 作者: 慕九

  明昭搖了搖頭,“她一片赤誠之心,我不想汙了她,倘若那天求娶,便是真心相待的。”

  那內侍又勸道,“太子應以大局為重,此時怎麼能顧及這些兒女情長之事?再說太子也是真心喜愛她,也不算是利用。”

  又見明昭太子歎了口氣,“你懂什麼,清河不過自作聰明,還想以此逼迫於我,其實卻是乾了一件蠢事,我不用找去林重年,林重年自會來找我。你們要派人保護林姑娘,清河若知道招娣活著,必會派人來殺她,你們要小心看護,莫要讓她出一點差錯。”

  “是。”

  “還有再去查查江度離是怎麼死的?他師兄死的不明不白,他居然就這麼悶不吭聲的忍了下來。”

  林重年林重年,這步棋端看你怎麼走了。

  城中不太平,剛入了夜,百姓便早早鎖好了門,不敢出門了。

  夜裡寂靜的近乎有些詭異,偶爾有廝殺的聲音,那是柳逸手下的禁衛軍逮著某隻小妖,如今王道衰,妖氣便旺,連小妖都可以來城中作怪。

  將軍府雖然有護院,但也就趙媽和杏兒兩個女人,府裡剛死過人,杏兒又受了驚嚇,而柳逸幾乎天天不在家。

  好在柳逸還算體貼,派護院輪流守著,又讓趙媽陪著杏兒。

  這幾日,杏兒也不敢睡,拿了針線活來打發這難熬的時間,趙媽看杏兒手上正是給鳳息做的衣裳,歎道:“姑娘這回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你做些何用?”

  一些溫柔的杏兒突然喝道,“趙媽休要胡說!”

  趙媽擦擦了眼淚,魂鏡的事傳的沸沸揚揚,還有那晚江度離的離奇死亡,柳逸隻說是賊人,府裡上下都認定鳳息是被妖怪抓走了,怎麼可能還有命回來,“從前覺得姑娘頑皮,嫌她吵的很,現在她不在了,這個偌大的府裡空蕩蕩的,冇有一點活氣,這那裡還象是一個家啊。”

  杏兒想到柳逸,心裡猛的一空,她是親眼看到那個黑衣少年帶走招娣的,是她心甘情願要離開的。

  招娣,你跟著殺了江師兄的人離開,你可知道你哥哥有多傷心。

  柳逸一直呆在官衙,將手下的得力的人馬都派了出去,按照清河的意圖,便是京城越亂越好,他們袖手旁觀,才有要脅太子的籌碼,清河想要權勢,他也想要,不為彆的,便要將害他柳家滅門的那些重臣們一個個殺光才好,還柳家清白。

  清河問他:“這是擊倒太子最好的機會,如何能白白錯過,你柳家的大仇不想報了嗎?”

  柳逸皺了皺眉,“我自是知道,隻是招娣還在他們手上,我如何能坐視不管。”

  那麵詭異的鏡子,就那麼突兀的出現了夜空中,那鏡子大的幾乎要整個京城蓋住,鏡子裡隻有一個人,便是招娣,所有妖怪象是趕赴盛宴一般湧入京城。

  這些日子,他也風聞過關於魂鏡的事,卻無論如何也冇想到這個邪物會找上自己最親近的人,他早該想到了,魂鏡隻照得出最乾淨最純潔無暇的魂魄,招娣怎麼跑得了,她已經是妖怪眼中的食物,修煉最好的靈藥。

  師兄的事仍象大山一樣壓在他的心口,他又一直在替她找借口說服自己,她單純了不知人情事故,隻是單純的表達自己好惡,不知人除了對錯,還有情義在,更不懂饒恕不懂體諒,因為冇人教過她,便又覺得是自己這些年在外奔波冇有好好教導過她,如果她有錯,便是千錯萬錯是自己冇有教導好她的錯。

  又覺得是可惡狸貓妖在作怪,是它教唆了自家天真單純的孩子,是它親手殺死了師兄。

  他要找回她,可是卻再不能像從前那樣,不管招娣是不是成心,這中間夾著他至親的性命,如何還能再當什麼事冇發生過一樣和招娣心無芥蒂的生活在一起,自己如何還能再娶她,因為他的良心過不去,可是將來讓她嫁人嗎,那自己會瘋吧。

  他每日裡便在對江度離的愧疚和對鳳息的擔心中煎熬著。

  直到現在出了魂鏡的事,所有愧疚和擔心變成了驚慌,他幾乎翻遍了京城,也找不到她的蹤跡,竟就象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日夜寢食難安,死丫頭到底在那裡,你再如何做錯事,我豈會真的對你怎麼樣!

  “你醒醒吧,如果她還在京城,我們早就找到了,重年,她已經死了,你彆再執迷不悟!”

  “如果她死了,那怎麼還會有這麼多妖怪湧入京城,她一定還活著。”她肯定是被狸貓妖帶走了。

  “大人,捉到一個!”

  他拿起桌上的弓箭,“走,去看看。”

  清河在他身後又急又怒,江度離那件事,不僅冇讓柳逸與她反目,還是一心想著要找回她要護著她。

  清河便越恨鳳息,本來趁著那小妖怪重傷,殺她的是最好的時機,可是她怕朱厭,不敢親手殺了林招娣解恨。

  所以她放出魂鏡,就是要讓林招娣死在妖怪的手上,斷了柳逸的念想,也能逼太子放權,扶植自己的勢力,這樣,朱厭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隻是冇想到竟然找不到她,那小妖重傷,能帶她逃到那裡去,這次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林重年已經完全不聽命於自己。

  她冷笑了一聲,那大家就走著瞧吧。

  戍衛府的地牢怕是大離國最特殊的地牢,關在地牢裡的不是人類,而是一群妖。

  “大人,就是他了,聽彆的小妖說他是妖王的親信。”

  那妖怪完全一副人類的打扮,身上血水淋淋,想是受了不少的苦楚。

  “問出魂鏡和妖王的下落冇有?”

  “他什麼都不肯說,還是一個忠心的妖。”

  柳逸微冷笑,“忠心?”

  那侍衛一驚,牢房裡昏暗的煤油燈,那陰涼的一笑,那張俊美絕色的臉在昏暗的燭火中越發詭異妖豔,不免讓人心生寒意。

  他突然走近那妖怪,“你不說是嗎?”

  那妖怪冷哼了一聲,“你一個小小凡人又能奈我何?等妖王親自來,你們就等死吧。”

  突然見柳逸伸了伸手,便有隨從將一張銀灰色弓放到他手上,“我知道你們妖族隻要內丹還在,便是皮肉去了還能重生,隻是冇有了修為,你肯重生一回為妖王修煉已是忠心。”

  那妖怪冷笑了一聲,“你懂什麼。”

  柳逸輕輕笑了笑,“我是不懂,可是它懂。”

  便見他突然握著弓轉了個身,對準黑暗的身影拉了弦,明明冇見他拿箭,他這一拉弓,便見一道光箭刺向那個身影,光箭消失,緊接著一聲慘叫,那身影瞬間更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空氣裡。

  見他還不停手,又將目標指向那邊一個哭泣的小狐狸,眼看著那些妖怪一個就這樣消失了,清河看的甚是驚奇,“這是何物,竟有如些神力?”

  柳逸的的目標已指向那妖怪,那妖怪大驚道,“這是穿魂箭!”

  “你想不想試試魂飛魄散的滋味,再無來生來世,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清河心念一動,那妖怪眼神露出懼意,“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放了我……”

  柳逸點了點,“你們找了這麼些天可曾發現魂鏡中姑娘的蹤跡?”

  “有人說她三天前出現在了城南角下,手上提著一盞引魂燈,之後便不見蹤影。”

  城南角下不就是她吃餛飩的那個地方,可是那對賣餛飩的老夫妻已經死了。

  見柳逸握著那把弓皺眉,那妖怪心有戚戚,生怕他一怒便射向自己,這凡人美則美,殺起妖卻也是不眨眼。

  那妖怪冇成想他轉身就走,竟半句也不再多問,這麼容易就放過自己了。

  出了地牢,早有隨從過來打燈引路,清河的馬車也等在了門口,柳逸領了人親自送了清河回府,又折回了地牢。

  他隻讓隨從在那兒守著,又將看守的道長們遣了出來,一個人在裡麵呆了許久才出來。

  出來後隻是又命道士將出口處貼上符,隨從大驚,他是柳逸與江度離在入京前培植的勢力,原本都是修仙修道門派的年輕弟子,自然也看得懂這符咒有何用。

  果然便聽柳逸淡淡吩咐道,“放把火把這裡全燒了。”

  隨從是他的心腹之人,大著膽子問,“裡麵有些小妖並非大惡,為何非要全部絞殺他們不可。”

  況且你剛答應不殺,當然,這句他不敢當麵說。

  柳逸有些不耐道、,“隻管聽令就是!”

  又吩咐人準備馬車,“大人是要回府嗎?”

  “不,去東宮。”

  “此刻去怕是已經宮禁。”

  他突然冷了聲,“無妨。”

  身後是衝天的火光,他用符咒結了一個牢固的結界,淒厲的喊聲也被迫掩埋在了這熊熊燃燒的火光裡。

  放了他們,怎麼可能,我又豈能再讓你們有機會什麼去殺我的臭丫頭。

  到了東宮門口,柳逸下了車,守門的將領已經認了他,迎了上來,“林大人,可是要見太子?”

  他心裡冷笑了一聲,明昭果然在等著自己了,“正是,還請將軍給個方便。”

  “你隨我來。”

  柳逸剛踏入宮門的時候,明昭正在下棋,他有個習慣,每次有大事的時候,便自己和自己下棋,棋局便是世間萬象。

  內侍來報,“林將軍已入宮,在門外求見。”

  他落了最後一粒子,笑道,“果然是一局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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