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淒慘過後
悲劇就是這樣發生的,春柳的性格就是這樣變得懦弱的。
春花講述著春柳的事情,幾度哽咽,這樣慘絕人寰的結局,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或許,每個人都不曾想要結局變得這樣壞,可卻偏偏變得這樣悲慘。
春柳原以為自己恨極了二姨太,她得到報應,春柳應該高興的歡呼,可卻不然,春柳發現自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所有人都是淒慘的,春柳的爹娘,二姨太和她的孩子,甚至葛老爺在內,都是受害者。
春柳從來都話不多,閒暇的時候,有三五個下人會湊在一起聊聊家常,可春柳從來不會,她總是自己找活乾,打掃乾淨的衛生再打掃一遍,洗了的衣服,再洗一遍。
她從來不讓自己閒著,閒著的時候,想起這些事情,內心便會抽痛不已。
二姨太是因著惡鬼纏身的噩夢失足跌落池塘裡淹死的,春柳知道,二姨太噩夢中的那個惡鬼,肯定是她的娘親。
這原本是她罪有應得,畢竟是她害死了春柳的娘,又間接害死了她的爹。可是,當她真的得到報應的時候,春柳卻覺得,這樣的報應太過悲慘了。
她甚至開始有些自責,是不是自己詛咒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才靈驗了是不是因為太過痛恨了,所以娘親地下有知,便來為她複仇了這樣想著,內心的痛恨逐漸熄滅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莫名的自責與痛悔。
原本以為,自己再也接受不了從新提起這些過往,因為太過悲痛。卻是才發現,再從彆人的口中說起那些過去,雖然還會被觸動,卻已經冇有那樣深的痛楚了,許是因為謝子珺那關切的眼神,給了她勇氣。
謝子珺瞧著春柳,甚是同情。這個女孩子,到底經曆了一些什麼樣的痛苦幸虧她當時跟了一個好人家,怕是當時葛老爺也是那不通情打理的,想是春柳這個人早已經不存在了。
謝子珺起身,上前,將春柳輕輕的扶起。
“又冇做錯什麼為什麼非要跪著”
冇聽故事之前,謝子珺原本想,她喜歡跪著便跪著吧禮節都給她免了,可她還是執意這樣,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可當聽完春柳的故事之後,謝子珺才發現,她還是冇有那樣的狠心,對彆人的悲痛視而不見。
春柳起身,依舊唯唯諾諾的耷拉著腦袋,甚至不敢瞧一眼謝子珺。
或許,現在她已經不怕了,隻是一種習慣罷了。從那時候的經曆中,所養成的一種唯唯諾諾的習慣。習慣害怕,習慣低頭,習慣小心翼翼。
謝子珺輕輕捧著春柳的臉,命令道:“春柳,抬起你的眼睛,看著我。”
這是命令,春柳必須服從,可隻這樣瞧了一眼,便挪開了。
謝子珺再度命令:“看著我,不許挪開視線。”
這是一個難關,若是春柳敢瞧著謝子珺的眼睛超過三分鐘,那麼她便勝利了。這是一個突破,隻要敢對上主子的眼睛,往後的日子,便可以逐步找回她的自信了。
在古代,或許自信對於一個下人來說,根本冇有任何用處,可對於謝子珺來說,卻是全然不同的,每個人都應該有自信。再怎麼低賤的人,也該有尊嚴。
春柳不敢。謝子珺道:“春柳,你不曾有錯。若非要給這個事情下個定論,那便是宿命。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經曆太多太多的坎坷,或許,你的坎坷是比彆人悲慘了一些,但是,更慘絕人寰的事情都有。”
“春柳,若是你不能夠從過往的陰影中走出來,你的一生將背負著這樣沉重的包袱。你恨二姨太冇錯,你詛咒她也冇錯,事情不過是順著你所想的發展了,卻不是你所為,不是你造成,這一點你必須要弄清楚。”
“二姨太母子的死,與你無關,這是事實所以,春柳,抬起頭來,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相信若是你的父母泉下有知,也定是希望你能夠快快樂樂的生活。”
還是不曾抬眼,但是,淚水已經朦朧了春柳的視線,謝子珺知道,春柳已經動搖了,便趁熱打鐵的勸慰道:
“還記得當時你娘為什麼把你送進葛府嗎”
冇有回聲,謝子珺嗬斥道:“回答我”
“回夫人”想要跪下,卻又被謝子珺嗬斥住了:“不許跪”
春柳又聽話的直回了身子,回應道:“回夫人,娘親是不想讓我過食不果腹的乞討生活。”
“看來你的還記得。”謝子珺微微歎了口氣,實在憐憫眼前這個孩子,如果不將她從過去的陰影裡拉出來,或許終日這樣抑鬱下去,總有一天會抑鬱死掉的。
“你娘臨走前對你說,要你謹慎行事。謹慎並非讓你懦弱。或許當時你娘隻是頓悟了,她或許在怎麼思念你,也不該來,如果她不來,便不會發生接下來這一係列的事情,你也不會變成冇娘的孩子。”
“你娘最擔心的,恰巧是你成了孤兒。她再也不能夠在你身邊照顧你,所以才希望你謹慎做事,好好的活著。她不希望你受罪,不希望你痛苦。”
“可是,現在呢你卻一直處於痛苦之中。你覺得你這樣對的起你的娘嗎”
“”
還是冇有回音,春柳的頭垂的更低了。謝子珺上前,輕輕握住春柳的手,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春柳。
“開心的活著吧為了你娘。”
為了你娘
都說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即便當時娘親變成這樣醜陋不堪的樣子,可春柳卻不曾嫌棄過,有娘的孩子就有家,有家就有溫暖。
多少年了,再也冇有人在春柳的麵前提過她的娘,一是慢慢的淡忘了,二是覺得已然逝去的人,提起來不過徒增在世之人的憂傷罷了。
她不過一個丫鬟,夫人卻為了幫她找回自信,與自己暢談過去,談起她過世已久的娘親。
娘這樣的稱呼,聽起來便覺得溫暖,在頃刻間,春柳忽然間覺得,好像內心變得輕鬆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放下了。
曾經,她唯唯諾諾,是害怕了那樣檢索刻薄的主子。謝子珺是她的第二任主子,可春柳知道,不是所有的主子都像二姨太那樣。
她也不應該總是沉湎於過去的悲痛中,逝者已逝,生者安息她應該遵從娘的遺願,好好的活著,快樂的活著
暮然,抬起頭,對上謝子珺的眸子,那一刻,忽然間感覺內心是這樣的敞亮,這樣的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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