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公孫...姑娘，此前我給你講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就當冇聽過
楚晟訕訕一笑:
“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反正公孫姑娘又不知曉,這也不行嗎?”
王語嫣然脫口而出:
“想也不行。”
“有些不對啊!”楚晟猛地上下打量著王語嫣。
王語嫣不由自主地側了側身子,像是也發現自己剛才有些失態,故作鎮定:
“有何不對?”
“貌似你比我還要關心和在乎公孫姑娘,要不然也不會在我每次提起她的時候,你的反應都有些不一樣。”
楚晟說到這,湊近了一些,放低聲音:
“所以,該不會你才是那個對公孫姑娘有傾慕之心的人?”
王語嫣心中大定,對於身邊這個夯貨,她就多餘想,竟還會認為他發現了什麼。
於是,稍微正了正聲,便道:
“不錯,我的確是傾慕公孫靈,也就見不得旁人對她有所褻瀆。”
楚晟略顯無奈道:
“燕兄,我不是說了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王語嫣反問:
“那又是誰連娶妻納妾都統統想了一遍?”
楚晟瞬間就作出答不上來的模樣,剛好場上響起一陣驚呼,立馬放眼過去:
“燕兄,你快看,少林方丈被仗責兩百棍後,竟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自絕經脈而亡!”
他說話之間,葉二娘則用一把匕首插在自己心口,死在玄慈身側。
而場上喬峰的注意力始終放在蕭遠山身上,尤其是看到他的身形體貌跟自己格外相似,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就在忍不住地想要發問時,便聽他朗聲道:
“痛快,實在痛快,三十餘年,你等這些罪魁禍首終於死了個乾淨。”
卻聽這話語中飽含著痛快至極的意味,又夾雜著諸多茫然無措的情緒,似是三十多年來,唯一支撐自己的,就是為了報仇雪恨,而今大仇得報,反而像是徹底失去了目標。
蕭遠山忽地掃了喬峰一眼,嘴唇翕動:
“現在不宜相認,等英雄大會結束,我隻會來尋你。”
喬峰心中一陣震動,連忙傳音回道:
“是,舅舅!”
蕭遠山臉色一滯,眼中情緒無比複雜,旋即一掠而起,就此遠去。
少頃,一名白發蒼蒼的齊魯老前輩高聲開口:
“玄慈方丈以身明法,如今也算是群龍無首,江湖大禍在前,急需一位頂天立地之人統領我輩。”
“放眼天下,唯有喬幫主武功蓋世,義薄雲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論正邪皆心服口服。”
“我等不如推舉喬幫主為武林盟主,號令群雄,一同前去尋那魔女公孫靈,消弭這場江湖浩劫!”
話音落下,在場大半的人轟然應和,呼聲此起彼伏,響徹少室山。
便見不僅丐幫眾人大聲表示認同,各方門派掌門、各路散客亦紛紛附和。
登時,眾人目光儘數聚在喬峰身上,就待他點頭應允。
喬峰等呼聲稍稍停歇,便邁出一步,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雄渾沉穩的嗓音傳遍四方。
“各位前輩、天下同道,多謝諸位這般看重喬某,隻是這武林盟主之位,喬峰萬萬不能接。”
此言一出,滿山瞬間安靜,無數人麵露錯愕。
喬峰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道出心中所想:
“諸位隻知那公孫靈近日殺伐過重,造下不少殺孽,卻無人細細思量前因後果。”
“起初江湖傳言她是通曉百家武學的弱女子,無人知曉她身懷深厚內力,西夏一品堂、契丹武士、中原各派之人,皆貪圖她胸中武學。”
“這些人為了得到神功絕學,不惜千裡追蹤,步步緊逼,偷襲,圍剿層出不窮,甚至拿無辜百姓要挾公孫靈。”
“她起初處處忍讓,不曾傷一人性命,然而天下人無窮無儘的貪婪,生生將一個女子至絕境,她這才奮起自保,痛下殺手。
“從而在喬某看來,此事錯處,不全在公孫靈一人身上,若當初無人起覬覦掠奪之心,不曾百般逼迫,何來今日滿山血仇?”
喬峰語氣一轉,神色鄭重:
“喬某不否認,她連日屠戮各派弟子,殺業過重,的確攪得武林不得安寧,不可放任下去。”
“可我若坐上武林盟主,領著數千人一同圍剿,隻為逼殺她一人,恃強壓弱,這般行徑,與當初步步逼迫她的一眾貪徒,又有什麼分彆?”
他拱手向四方群雄深深一揖,坦明自身底線:
“喬某願隨諸位一同前去尋公孫靈,但絕非領人圍剿,取她性命。”
“此行隻為勸誡於她,令她放下殺心,日後不可再隨意出手傷人,平息江湖連綿仇殺。”
“若她肯聽勸,從此隱跡山林,不再攪動紛爭,我等便不該再苦苦追逼,若她執意嗜殺不改,再傷及無辜同道。”
“喬某便與各位聯手,一同為武林除去這心腹大患,讓江湖重回往日之景。”
“因此這統領群雄的盟主之位,我實難擔下,還請諸位另擇德高望重,行事合諸位心意的英雄。”
一番話說得坦蕩公正,全然是喬峰恩怨分明,不仗勢欺人的本心。
場中數千人麵麵相對,一時無人再高聲催促推舉,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喬峰所言句句在理,卻也讓這場討伐公孫靈的英雄大會,瞬間陷入進退兩難的僵局。
隻因不管什麼武學至寶,自己身上的血仇卻是不得不報。
就在這時,一道青影一掠而起,落到正中央的位置,場上立馬響起焦急萬分的大喊:
“燕兄,你這是作甚?那位置是你能站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朝裡頭擠,還不斷朝四麵八方拱手賠罪: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跟我兄弟上少室山,隻是為了瞧一瞧英雄大會的熱鬨,並非有意攪擾英雄大會。
“我這就帶他離開,各位英雄好漢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計較他的莽撞冒失。”
楚晟說完,已擠出人群,快步走到王語嫣身邊,立刻拉過她,冇好氣地道:
“還不趕快跟我走,你說你無端端的顯擺什麼輕功......”
“雷兄弟,你要教我說什麼才好呢!”
王語嫣紋絲未動,遮麵鬥笠之中卻響起細柔低啞的女音。
在場許多人聽著這頗為耳熟的聲音,身軀猛地一震,也不知是誰失聲大喊起來。
“是......血手人屠,這......遮麵鬥笠人就是公孫靈!”
結結巴巴的話語,如同驚雷滾過人群,不知多少人本能地緊握住手中兵刃,眼底浮現驚疑不定之色。
王語嫣摘下頭上鬥笠,隨手遞給身旁的玄衣年輕人,卻見此刻的他,驟然瞪圓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神更是熾烈滾燙,滿眼不加掩飾的狂熱崇敬,整張臉寫滿不敢置信的狂喜。
其中還有些手足無措,儘顯突然遇見心中敬仰萬分之人歡喜到失態的模樣。
這時,一張清麗絕塵的容顏毫無遮掩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往日眾人傳言她隻是一個柔弱尋常女子,誰也不曾料到,這攪動天下風雲、屠戮無數高手的魔女,竟是這般溫婉秀雅的身姿樣貌。
而王語嫣將手上鬥笠塞到楚晟懷裡之餘,忽地莞爾一笑:
“雷兄弟,快把你的表情收一收,彆太丟人!”
“那......這......”
楚晟倏然似想起了什麼,露出一副天塌了的神色,趕忙道:
“公孫......姑娘,此前我給你講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就當冇聽過。”
他越說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