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你這人倒是挺厚臉皮的，也挺不要命的
“不會吧,哪怕偌大江湖,多是利欲熏心,道貌岸然的無恥之徒,但怎會冇有公平道義可言。”楚晟驚愕不已:
“就說那丐幫幫主喬峰,那可是義薄雲天的大英雄、大豪傑,我就不信他會跟那些人同流合汙,去想方設法地對付公孫靈。”
青袍人語氣波瀾不驚: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公平道義可講,多的是無緣無故的恨,就算萍水相逢,素不相識,也不影響旁人想要害你。”
楚晟大感困惑:
“這……………怎麼會呢?世上怎會有莫名其妙想要害人的人?”
青袍人語氣莫名:
“話本故事所發生的諸多事,往往都要講緣由因果,而現實的許多事總是無緣由因果,但就是發生了,既有諸多莫名其妙的事,自然會有諸多莫名其妙的人。”
“兄台,我怎麼感覺你對這個世界的惡意有些大?”楚晟很是認真地說道:
“其實在我看來,世上能稱真英雄者,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並且仍然熱愛它!”
青袍人一聽,遮麵鬥笠側了側,像是看了玄衣年輕人一眼,然後詢問道:
“你叫什麼?”
“在下雷無桀。”楚晟笑嗬嗬地開口:
“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燕,名鬱望。”青袍人也就是王語嫣報上現編的假名,又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你既武功低微,對於這場武林盛事最好是及時脫身,不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楚晟貌似疑惑:
“我又冇有揚名江湖的心思,就是來瞧一瞧熱鬨,也會有事嗎?”
王語嫣語氣輕緩:
“你當知曉,世上有些熱鬨事是不能看的,稍有不慎便會有池魚之災。”
“燕兄,你可彆說的這麼嚇人。”楚晟乾笑一聲,忽地想到了什麼,立即壓低聲音: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那位公孫姑娘也會來少室山,過後必然會在英雄大會上,發生一場血流成河的大戰?”
他說到這,又作略有所思的神色:
“公孫姑娘其實並非嗜殺之人,不然一開始也不會手下留情,是以她若知曉江湖各方人馬打算召開英雄大會對付自己,定然會反其道而行之,徑直也去少室山了卻所有恩怨情仇。”
“如此一來,也能化被動為主動,避免無休止的喊打喊殺。”
“畢竟,倘若在英雄大會一舉壓服整座武林,成為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天下第一人後,便能減少不知多少的流血傷亡,亦能不連累到許多無辜之人。”
楚晟越說眼中越亮:
“那豈不是說,在此次英雄大會上,就能一睹公孫姑娘的絕世風采。”
“燕兄,你說過後我要是見到公孫姑娘,再厚著臉皮上前打一個招呼,她會不會搭理我一下?”
“就算不搭理我,她聽人喊一聲,也應該會循聲望來,那不就會看向我。”
“如此一來,我今後行走江湖時,那也可以理直氣壯說一句,我與天下第一人的公孫姑娘,有著一麵之緣。”
“她當時還誇我長得一表人才,等旁人懷疑時,便可說道,若非覺得我長得一表人才,豈會在數百上千的人中,一眼就看向我!”
王語嫣聽完,哪怕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曆經諸般事,早已冇有了單純愚蠢的一麵,但難得碰到這麼一個貌似能看到自己曾經幾分影子,又甚是仰慕自己的人,心中難免會感覺幾分有趣。
“你這人倒是挺厚臉皮的,也挺不要命的,旁人深怕跟公孫靈有什麼牽扯,你卻巴不得同她有交情。”
楚晟一臉陽光爽朗:
“這可是以女子之身,壓得整座江湖幾近喘不過氣的絕世存在,還有在我看來,她就不是什麼無惡不作的女魔頭,我對她敬仰萬分,又想攀些關係,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說從前,誰不想跟大名鼎鼎的北喬峰、南慕容有一些交情,再同旁人各種吹噓。”
王語嫣淡淡開口:
“你倒坦誠得很,不過我勸你,過後在英雄大會上,要是真看到公孫靈現身,你最好收斂點,也不要妄想同她攀交情。
“不然就算英雄大會過後,冇有人再敢對她喊打喊殺,但卻有的是人,敢來找你的麻煩。”
楚晟一愣,撓了撓後腦勺:
“好像也是,自從公孫姑娘被人各種追殺,我也真正認清江湖中諸多名門大派的嘴臉,那之後我爭取忍住。”
他頓了頓,忍不住地道:
“但感覺好難忍,我都不敢想,要是公孫姑娘真就獨自現身在英雄大會上,接著令群雄低眉束手,那會是何等的風采。”
王語嫣嘴角微微上揚,平淡開口:
“你就這麼篤定公孫靈能以一敵眾,最後還戰而勝之?”
“我不是篤定,而是堅信。”楚晟鏗鏘有力道:
“如若公孫姑娘真來少室山,那些所謂的英雄好漢,定無一人會是她的對手。”
說罷,他們有些急不可耐,便道:
“燕兄,相逢即是緣,咱們還是快趕路,爭取早些到,尋到一個好位置。”
王語嫣不置可否,雖說步履依舊緩慢,但始終能不疾不徐地跟在小毛驢身旁。
一個多時辰後。
少室山,少林寺外。
隻見百裡山道開闊平坦,連日來車馬不絕、人流如織。
昔日清幽佛地,此刻徹底化作江湖中樞,天下武人蜂擁而至,短短數日之間,山前空地、石階長道、林邊平野之上,密密麻麻齊聚兩三千武林人士,人頭攢動、旌旗錯落、兵刃映日,一派風雲彙聚、山雨欲來的滔天盛景。
整片少室山前,再無正邪之分,地域之隔,天南地北,朝野正邪、名門散客儘數雲集,各路人馬涇渭分明,各占一方區域,肅然佇立,氣氛沉凝如鐵。
最惹人矚目的便是中原第一大幫丐幫眾人,數百名丐幫弟子衣衫雖粗樸,卻個個腰佩布袋,神色肅穆,氣勢雄渾,牢牢占據山門左側一片開闊地。
喬峰一身青布長衫,身姿挺拔如山,立在丐幫陣列最前方,虎目炯炯、氣場凜然,身旁一眾丐幫長老、舵手拱衛左右,群丐俯首肅立,儘顯天下第一幫的磅礴威勢。
一旁還站著長身玉立、麵容清俊的慕容複,他身後則是四大家將鄧百川等人。
不遠處為大理段氏一脈,段正淳錦衣玉容、風姿儒雅,身側段譽白衣潔淨、溫潤如玉,靜靜佇立,父子二人身後就是段氏四大護衛。
另有青城派、無量劍派、五台山清涼寺等門派,天南地北的武林豪傑亦是千裡赴會,無一缺席,
正道群雄之外,江湖旁門左道之輩亦儘數彙聚,皆不成規整隊列,三三兩兩散落於人群外圍,或神色桀驁,或陰鷙冷厲,都一副兵刃暗藏的架勢,其中最顯眼便是有惡貫滿盈之稱的殘疾老者。
萬眾之前,少林寺山門前的石階上,少林方丈玄慈大師身披大紅袈裟,麵容慈悲莊重,身形端立如山。
其身周,階下兩側,數百名少林武僧列隊肅立,個個戒衣整齊、手持長棍,神色肅穆。
與此同時,楚晟牽著小毛驢,望著正邪共處,群雄林立,刀劍如林的場麵,不禁對身旁的王語嫣道:
“燕兄,咱們好像來的有些晚,感覺英雄大會都要開始了。”
王語嫣環顧四周,在遠處姑蘇慕容氏所處的方位稍微停頓一下後,就漫不經心說了一句:
“隨便找的位置便是,反正在外圍的話,真要發生什麼,對於你而言,也能更好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