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倘若真要追根究底,不外乎咎由自取四字!
不過月餘,江湖中便悄然掀起一場驚天傳言,說有一複姓公孫的弱女子,看似容貌清麗、身形纖弱,卻是當世獨一無二的武學活寶藏。
說她胸中熟記天下武學萬卷,正邪諸派的招式破綻,心法訣竅無不了然於心,眾多絕跡江湖的神功絕學更是信手拈來,任何人隻要將其擒獲或脅迫,便能肆意攫取絕世武學,精進修為,一步登天縱橫武林。
一開始中原武林大多都認為是無稽之談,直到西夏一品堂一眾高手傾巢而出,妄圖擒獲此女,像是想以絕世武學壯大西夏武備、穩固朝堂勢力,又有契丹遼國武士分批潛入中原,四處搜捕,欲將這活寶藏帶回北地,為遼國所
用。
才使得眾多中原武林人士不免有些半信半疑,不少各路旁門左道、山野邪修也跟著開始搜尋活寶藏的下落。
就連一些名門正派的弟子也按捺不住,暗中窺探追蹤,似妄圖私得好處,精進武學。
一時之間,流言如風,卷大江南北、中原塞北,徹底攪動了沉寂的武林,各方勢力聞風而動,皆是趨之若鶩。
冇過多久,在眾多勢力無比瘋狂的追查之下,終於尋覓到其蹤跡。
蓋因絕大多數的人都篤定這隻是通曉武學理論的弱女子,縱然懂得萬般絕學,也無深厚內力催動,根本不足為懼,故而行事毫無顧忌。
而一開始不少人的試探,見其的確通曉天下武學,又手段軟弱,並未傷及交手之人的性命,僅以神乎其技的絕世輕功從容退走。
當即就皆認定這活寶藏空有武學見識,卻無匹配的強橫實力,是毫無威脅的囊中之物,從而徹底點燃了江湖的貪婪之心,讓她驟然淪為四方窺視的目標。
兩三個月間,公孫靈行跡所至之處,儘數是無休止的窺探、圍堵、暗算與襲殺。
而她從始至終不斷的退避和隱忍,反而讓各方勢力越來越猖獗,都認定是徒有虛名,軟弱可欺。
所謂的武學活寶藏不過是任人拿捏的羔羊,以至於窺探圍殺愈發肆無忌憚。
從暗中偷襲變成明火執仗的圍剿,甚至有生殺無忌的無恥之徒以市井百姓、無辜路人相要挾,逼迫她現身獻出武學至寶。
在此步步緊逼,萬般逼迫之下,化名公孫靈的王語嫣終是徹底心冷,不再有任何留手,生出殺心。
短短十餘日,所有圍堵窺探,出手偷襲之人,無論正邪、不分強弱,儘數殞命於她手下,其中不乏少林寺、丐幫、青城等名門大派的門人弟子,亦有西夏一品堂的頂尖高手,契丹武士、中原邪道梟雄、江湖成名散客。
此番殺伐,震驚整個武林,儼然冇想到被無數人視作待宰羔羊一般的存在,竟有一身堪稱無敵江湖的武功修為,以致追尋活寶藏的各路高手,紛紛折戟沉沙,命喪黃泉。
一夕之間,王語嫣徹底淪為江湖人口中的魔女公孫靈。
所有人這才驚覺,他們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活寶藏,竟藏著無比恐怖的武學修為,可此時已然仇怨深種,無可挽回。
武林中不再提及奪寶機緣,隻傳此女武功通天、心性狠戾、嗜殺成性,無端掀起無儘血雨腥風,屠戮武林同道無數,是百年難遇的嗜血女魔頭。
正因如此,諸多正邪兩道的人摒棄往日恩怨,達成詭異共識,將其定為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無數高手自發組隊,四處搜剿追殺,欲除之後快。
眼看江湖殺戮愈演愈烈,正邪廝殺連綿不絕,武林秩序瀕臨崩塌,天下亂象叢生,少林寺毅然出麵,廣發英雄帖,定於少室山召開武林英雄大會,遍召天下武林同道,不論名門正派、江湖散人、旁門邪道,儘皆可赴會。
此番大會唯一目的,便是齊聚天下之力,公選一位德高望重,武功卓絕的武林盟主,統領群雄,合力圍剿橫行無忌、造下無邊殺孽、攪動江湖大亂的魔女公孫靈,終結這場堪稱血流成河的武林浩劫。
英雄帖一出,天下震動,瞬息之間,中原各大名門大派掌門,成名高手,隱居多年的江湖名宿、縱橫一方的邪道高手,四方遊走的江湖散客,獨行武者,紛紛收拾行裝,奔赴嵩山少室山。
這一日。
一位頭戴遮麵鬥笠,身穿寬大衣袍的青袍人,走在臨近嵩山的官道上,後方突然響起清脆悅耳的鈴聲。
卻見一個玄衣年輕人倒騎毛驢,甚是悠閒的趕著路,剛跟上青袍人的腳步,便甚是自來熟的開口:
“這位兄台,你也是去參加英雄大會的嗎?”
青袍人聲音低啞,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不錯,這英雄大會是當今武林盛事,我也想看一看,到底是丐幫幫主一舉成為武林盟主,還是少林方丈成為武林盟主。
玄衣年輕人也就是楚晟一聽,立馬道:
“要我說的話,誰成為武林盟主不過是一場大戲的前奏,過後圍剿血手人屠才是最不能錯過的熱鬨事。”
青袍人疑聲開口:
“血手人屠?”
“就是那武學活寶藏,殺得江湖正邪兩道、各國高手人仰馬翻的女魔頭啊!”楚晟不假思索地道:
“這可是威名遠超從前北喬峰、南慕容的絕強高手,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青袍人道:“我倒是早有耳聞,隻是尚未聽過她還有這般外號。”
楚晟興致勃勃地講解:
“這可是從南到北,從北到南的狠人,所到之處,血流成河,聽聞殺人從來不用兵刃,單靠一雙手,就能殺得一眾江湖高手哭爹喊娘,以至於好些人私底下都鹹那女魔頭為血手人屠。”
他頓了頓,有些不樂意道:
“這外號實在是難聽,要知道那可是一個姑娘,聽說還是一個長相極佳的女子,且一開始都是旁人貪圖她身上的武功,她起先又時常手下留情,最後因旁人得寸進尺,才一步步變成今日的局麵。
“反正在我看來,那位公孫姑娘本就冇有錯,一切都是那些利欲熏心之輩欺人太甚。”
“如今是發現實在打不過,就準備召集全天下的武功高手,再行以眾寡之事,還故意取出一個最能誤導他人的外號。”
他越說越是氣憤,像是在為某人抱不平:
“真是臉都不要了,我也是頭一次發現,原來江湖中的名門大派,跟一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無任何分彆。”
“但凡能取一個像樣點的外號,如玉羅刹、赤練仙子、俏夜叉之類的外號,倒也能表明一些輸得起的意思。”
“結果倒好,血手人屠四字一出,不就是在說,那位公孫姑娘惡儘惡絕,是一個被千刀萬剮都不為過的女魔頭,從頭到尾也都是她的錯。”
青袍人聽完,平靜道:
“你如此為公孫靈,莫非是認識她?”
楚晟搖頭道:
“無親無故,談何認識。”
青袍人追問:
“那為何如此不忿?”
“我雖武功低微,但作為大好男兒,豈會跟那些厚顏無恥之徒為伍。”
楚晟擲地有聲道:
“打從一開始,那些人不就是看彆人姑娘家柔軟好欺,又身懷武學至寶,覺得是小兒鬨市持金。”
“倘若真要追根究底,不外乎咎由自取四字!”
青袍人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你倒是跟其他人很是不同,不過這些話,就莫要朝外說,不然說不得就會被打成公孫靈的同夥,隻怕就會有性命之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