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無終止喝
“行了,趕快去下廚吧。”
黃藥師說完,便繼續朝精舍內走去,黃蓉則磨磨蹭蹭地跟著。
她一看自家爹爹走遠了,瞬間轉身小跑回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讓我爹爹情願信你,也不願信我這個做女兒的?”
“大侄女,你怎麼又來了?”楚晟莞爾一笑:“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
黃蓉瞬間氣得說不出話來,再咬牙切齒道:
“我雖不知道你用了什麼鬼把戲,把我爹爹忽悠住,但我遲早會揭穿你的真麵目。”
“揭穿我?”楚晟抬眸望天,輕聲呢喃:
“我有一百個,一千個法子,拆散某對恩愛眷侶。”
黃蓉神色大變,氣惱無比,卻不由自主地壓低音量:
“你......威脅我?”
楚晟一聽,自顧自哼唱著一曲輕快小調:
“華燈初上熱鬨無心賞,紅男綠女齊把那歌兒唱,怎麼不見我心愛的好兒郎,心像秋千蕩呀蕩。”
“夜色漫漫月兒柳樹上,才子佳人不就該配成雙,怎麼不見我心愛的好姑娘,心像船兒晃呀晃......”
“夠了,你給我等著!”黃蓉氣哼哼地走開。
......
精舍外的竹林內。
楚晟撫琴,指尖輕挑慢撚之間,彈奏出空靈悠遠,柔和之至,似能撫平世間所有愛恨情仇的琴聲。
片刻之後,玉簫聲悠然彙入,與琴音完美相擁,無半分違和。
便聽黃藥師的簫聲褪去了往日的孤傲清寒,隻剩溫潤空靈。
此刻,琴音為底,潺潺流淌,似一股清泉緩緩淌過四肢百骸,滲透肌理經脈,簫聲為韻,嫋嫋盤旋,扶搖而上,如流雲拂過蒼穹,清風環繞山林。
便聽琴簫和鳴,層層遞進,冇有跌宕起伏的轉折,唯有一脈相承的清淨安然。
而琴音細密綿長,像是能解世間凶煞穢氣,簫聲悠遠空靈,可安定諸般心神雜念。
二者交織纏繞,自成一方清淨天地,置身其中者,隻覺周身輕飄飄的,毫無半分著力之處。
與此同時,黃蓉出現在竹林內,她本來氣性不減,可一聽聞林中之曲,不禁感覺身形如墜雲端,棲身於棉絮白雲之間,所有恩怨煩憂、執念焦躁,皆被這清音緩緩消融。
隨一陣清風拂過,琴簫之聲緩緩轉弱,楚晟指尖力道漸輕,琴音愈發細碎柔和,涓涓細流般緩緩收束,黃藥師簫聲漸斂,餘韻悠悠,盤旋不散。
良久之後,兩道清音終於細不可聞,消散在清風流雲之間。
“三豐,此曲已成。”
楚晟聽黃藥師語氣甚是欣然,不禁抬頭看了看天色:
“研討得過於入迷,冇想到太陽都快落下了。”他似笑非笑望向黃蓉:
“看來大侄女為了這頓賠罪宴,花了很多心思,不然午宴也不會變成晚宴。”
回過神的黃蓉一聽,立馬笑眯眯地道:
“那是自然,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可是做了滿滿一大桌的菜,也就耽擱了好一陣子,還望張叔父莫怪。”
楚晟含笑回道:
“怎會責怪呢,隻要儘心即可,另外我明早離開也是一樣的,但不得不多跟你多說一句,做人最忌固執己見,要是聽不得勸,那難免會撞南牆。”
“三豐所言極是。”黃藥師略顯認真地附和道:
“蓉兒,對於你張叔父的囑咐,一定要牢記於心。”
“是,蓉兒知道了。”黃蓉一臉乖巧聽話地說:
“我這就讓啞仆將酒菜帶到積翠亭。”
不多時,一個又一個啞仆端著菜肴放在積翠亭的石桌上,接著又抱著一壇又一壇的美酒。
楚晟看著滿滿一桌的美味佳肴,又瞥見亭內堆放成山的酒水,徑直跟身旁的黃藥師道:
“大哥,這陣仗有些大啊!”
黃藥師掃了一眼,笑道:
“蓉兒想必是覺得這既是賠罪宴,又還是臨彆餞行之宴,這才弄得有些興師動眾。”
楚晟很是無奈道:
“大哥,我的意思是,蓉兒侄女為表道歉誠意,該不會想著把這裡的酒喝得一乾二淨?”
黃藥師父女一聽,不約而同地一愣,接著又聽到:
“都說了我早已經習慣旁人對我的誤會,我也並未進心,隨便喝幾杯酒就能把此事揭過,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黃藥師聽完,猶疑問道:
“蓉兒,你該不會是真想......”
“爹爹,您說什麼呢!”黃蓉連忙打斷:
“我就想著離彆在即,大家可以邊喝邊聊,更能一邊喝酒,一邊奏曲。”
“此外,往往酒意上頭,便能詩興大發,我想譜曲也是一樣的,若是爹爹和張......叔父能喝得儘興,說不定又能譜出驚世名曲。”
楚晟搖頭失笑:
“看來是誤會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踐行酒算下來已是第二頓了,明日該不會還有第三頓等著我吧。”
“自然是明日的事,明日再說。”黃蓉第一時間倒出三杯酒水。
“爹爹,你們快快入席,菜涼了就不好吃啦。”
她等楚晟入座後,便率先端起一杯酒:
“張叔父,蓉兒先飲滿三杯,當做賠罪。”
言罷,話不多說,飛快地喝完三杯酒水,又十分殷勤為楚晟和黃藥師倒起酒。
楚晟輕歎一聲:
“大侄女,你可知我原先不怎麼喝酒,直到跟你爹爹相識,一下子就愛上了喝酒,更發現自己的酒量......”
“酒量怎麼了?是不好嗎?”黃蓉連連開口:
“張叔父,不用擔心,這裡是桃花島,就算是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楚晟伸出手掌,收攏中指,做出奇異的手勢:
“這是你叔父我的酒量。”
黃蓉試探性地問道:
“四兩?”
“無終止喝。”
楚晟哈哈一笑:
“你爹爹武功雖比我高一籌,但在酒量方麵,遠遠不是我的對手,等會若喝多了,還要麻煩你好生照顧一番你爹爹呢!”
黃蓉聽得大失所望,不禁看向自家爹爹,似要確定什麼,然而回她的則是一片沉默,眼見心高氣傲、無論在任何方麵都不肯服輸的爹爹竟是這番態度,她哪裡還不清楚自己失算了。
楚晟嘴角噙著笑意:
“起先你爹爹還跟我逞強,我說自己能無終止喝,他便不甘示弱地豎起一根手指,言自己能一直喝,結果最後喝得站都站不起來,還是我把他扶回房。”
黃藥師難得臉上有些掛不住,道:
“昨晚才喝多了,今日不宜多飲,便多吃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