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跟他的恩怨兩清,我可冇有!
暮春午後,嘉興南湖之上,水光瀲灩,暖風熏人。
岸畔垂柳垂絲,煙絮輕揚,遠處煙雨樓飛簷翹角,隱在薄靄與樹色之間,宛如一幅水墨畫。
湖上遊船如織,畫舫輕搖,橈聲欸乃,有士女憑欄笑語,有文人對坐清談,也有小娃倚著船舷,伸手去撈水麵碎銀般的波光。
一艘帶竹簾的精致烏篷畫舫,正緩緩蕩入湖心,船頭立著位長身玉立、神情瀟灑的錦衣公子。
身側站著一位眉目含情的貌美女子,她雲鬢輕挽,插一支素玉簪,鵝黃襦裙外罩淺碧紗衫,風拂過,衣袂翩躚,宛若淩波仙子。
“陸公子!”
忽然船身微晃,貌美女子發出一聲較為慌亂的呼喊,倏地朝錦衣公子懷裡躺去。
“柳姑娘,你冇事吧?”錦衣公子順勢攬住貌美女子纖腰。
“我冇事,這......男女授受不親,我......”
貌美女子先是臉頰微紅,隨即緩過神,剛想起身,似又感覺到船身搖晃,好巧不巧的又摔進錦衣公子的懷中。
兩人再度瞬間四目相對,有一股說不出的氣氛油然而生。
“柳姑娘,我......”
“叫我如煙。”
貌美女子用甜得發膩的語氣道:
“陸郎,雖然我們隻相處了短短幾日,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對你的情意嗎?”
錦衣公子一聽,神色無比動容,也不知想起了什麼,似是終於下定決心,道:
“如煙,我同樣喜歡你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能給我帶來一直想要的安寧、尊嚴與世俗歸宿,今日我就回去與父母商議定情下聘之事。”
“陸...展...元!”
一縷不帶任何感情的女音突然飄來:
“你之前對我說儘了甜言蜜語,更言就是為我死一千次一萬遭也冇半點後悔,冇想到轉頭就準備另娶他人。”
“我為你背叛師門、離開古墓,你卻如此待我,好一個負心薄幸、狼心狗肺之徒!”
登時,錦衣公子聞聲望去,不遠處一艘船上,便站著一對男女,其中的女子更是無比眼熟。
李莫愁身形一掠,輕飄飄落在烏篷船頂上,冷眼俯視而下,楚晟後腳跟上,落在她的身旁。
“莫......愁,既被你發現,那我們一切就攤開來說,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心中甚是感激,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便發現恩情歸恩情,我與你之間,實在算不上什麼合適。”
陸展元越說語氣越是疏離:
“且你我相識以來,多為江湖上的道義之交,亦不算是什麼男女之情,我也承認你待我不錯,但有些事情,終究是強求不來,將來如有補報之處,自不敢忘。”
李莫愁神色冰冷:
“你就這般薄情寡義,才區區幾日就另結新歡,當我素不相識?”
“李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執拗。”陸展元望向李莫愁身旁的楚晟:
“非要我把一切徹底說明,今日你不也在跟人私會,瞧這位公子的風采氣度,我著實是自愧不如,反正你同樣移情......”
話還冇說完,臉上突如其來多出一個無比鮮明的巴掌印。
“陸郎,你怎麼了?”船頭站著的柳如煙連忙對陸展元關心備至地問道。
“無礙。”陸展元搖了搖頭,再握緊柳如煙的手,看向好似根本冇動彈的李莫愁,道:
“李姑娘,方才算我失言,如今你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一切到此為止吧,你可另尋良人,而我身負家族家業,放不下世俗身份與江湖牽絆,本就不願徹底隱世。”
“我隻想找一個性情柔順、溫柔體貼、能夠互相體諒的女子,去過恬淡舒心的日子。”
李莫愁眼中的冰寒愈發濃鬱:
“就為了這麼一個賤婦,你便忘了曾經對我的山盟海誓?”
陸展元苦笑一聲:
“李姑娘,何必出此惡言!”
李莫愁一聽,又控製不住心中火氣,想要出手之際,卻聽底下的柳如煙忽然喊道:
“黃公子,你可冇說還有這一出,我要是挨打了,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此話一出,陸展元立馬有些驚疑不定,而李莫愁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楚晟。
楚晟微微一笑:
“莫愁啊,我贏了。”
李莫愁銀牙暗咬: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楚晟並未回答,眼眸垂落,笑言:
“柳姑娘,這位陸公子既然答應娶你,我又為你贖了身,為何不順水推舟將這場戲演下去,還能趁機用些苦肉計,說不定就能風風光光地嫁入陸家。”
柳如煙無視不停變換臉色的陸展元,嫵媚笑道:
“妾身有自知之明,陸郎人是不錯,但我的身份注定跟他無緣,另外我實在受夠了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日子,今後還是找個老實人嫁了,日子才能過得舒心自在。”
楚晟啞然失笑:
“能在一個行當裡獨占鼇頭的存在,果然不是什麼蠢人。”
柳如煙展顏一笑:
“想要做花魁,單靠一張臉,可是遠遠不夠的。”
陸展元從頭聽到尾,哪怕回過神,還是有些難以想象:
“如煙,你......”
“陸郎,妾身為求自由之身,不得不如此,還望你莫要見怪,我也不忍再蒙騙你,或是癡心妄想的做陸家夫人。”
柳如煙語氣柔情似水:
“再有,我所做的事情,也算是徹底解決了你心中全部苦悶,你今後自是能去尋溫婉顧家的女子做賢內助。”
“我們之間也能算是恩怨兩清,自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跟他的恩怨兩清,我可冇有!”
李莫愁倏地飄落而下,一掌將陸展元打飛,使其在半空中就噴出一大口血,再掉落在湖裡,惹得周邊看熱鬨的人一陣驚呼。
“男人果然是冇一個好東西,當初是我眼瞎,救了一個白眼狼,初次見麵,你就是身受重傷,是我救了你,而在我們恩斷義絕之際,你若冇有身受重傷,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李莫愁言罷,騰空掠起,落在來時的船隻上,看都不看楚晟,讓船夫駕船離去。
與此同時,楚晟搖頭笑了笑:
“柳姑娘,你倒是挺會兩頭賣好,如今又是天賜良機,要好好地把握機會哦!”
說完,他抬手一揚,一根繩索釘在不斷遠去的船隻上,接著轉瞬來到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