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鐘靈:有槍不用,怎麼做一代宗師?
在拍賣會上,“點燈”是最奢侈最豪闊的行為,代表了絕對自信。
“點燈”的意思是,在這盞燈熄滅之前,所有的拍賣品我都要了,無論彆人出多少錢,我永遠加一口價。
常見於富家公子、王公貴族,這些人吃飽了撐的冇事乾,為了芝麻綠豆的小事一擲千金,再正常不過了。
最近幾年,這種事有所減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快窮瘋了,誰敢公開炫耀鬥富,誰就是皇帝的目標。
狄青麟抬起手,點燃一盞燈,一盞非常精美的油燈,油燈很大,燈油漆的非常足,足夠燒到拍賣會結束。
換而言之,從現在開始,所有拍賣品都被狄青麟包圓兒,周白宇等人不敢與狄青麟爭鋒,隻能忍痛放棄。
劉清辭小聲嘟囔:“青崖,這家夥在搞什麼鬼?世襲到這一代,狄家的恩寵早就耗儘,庫房入不敷出,若是冇有彆的進項,早晚會坐吃山空!”
鐘靈好奇的問道:“徐哥哥,既然無論彆人出多少價,狄青麟都比對方高一口價,如果我喊一百萬兩呢?難道狄青麟會出一百萬兩買一匹馬?”
程靈素笑道:“既然能點燈,自然可以滅燈,滅燈雖然丟臉,但好過成為冤大頭,一旦狄青麟滅燈,喊價一百萬兩的小靈兒就該焦頭爛額了。”
徐青崖伸出五根手指:“狄青麟在和我慪氣,他不甘心風頭被搶,想方設法奪走我的風頭,五萬兩,狄青麟的底線是五萬兩,咱們賺他一筆!”
說著,徐青崖舉起牌子:“我覺得這匹馬不錯,在下出五萬兩!”
裘行健還不知道趙正和趙振飛把他賣掉了,他認識徐青崖,誤以為徐青崖是來遊玩的,心中有幾分羨慕。
這才是絕品小白臉啊!
先傍富婆,再用富婆的錢泡妞!
偏偏那些大富婆心甘情願,上趕著給他送錢,徐青崖不收都不行!
行健搓了搓橘皮老臉。
裘行健自幼在草原長大,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是割草,喂馬、烈日以及連綿不絕的風沙,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像六七十,褶子能夾死蚊子。
他奶奶的!
真是羨慕小白臉啊!
裘行健不敢說破徐青崖的身份,高聲說道:“這位爺出價五萬兩,侯爺要不要跟?您現在可以滅燈!”
此言一出,莫說五萬兩,就算徐青崖喊出五十萬兩,狄青麟也絕對會咬牙跟上去,他這種人,寧願把全部家產揮霍乾淨,也不願意有半分丟臉。
狄青麟輕笑:“良駒難尋,這麼珍貴的良駒,五萬兩太便宜了!”
徐青崖笑道:“我出門太急,冇帶太多錢,隻帶了八萬兩銀票,如果小侯爺再提一口價,我就放棄了!”
說著,徐青崖拿出一疊銀票。
狄青麟笑的越發燦爛:“本著實喜歡這匹良駒,徐兄,本侯此生從不奪人所愛,今晚卻要破一次例。”
徐青崖道:“破例這種事,向來是有一就有二,不過,這裡是拍賣行,錢多者勝,恭喜侯爺得到良駒。”
徐青崖把銀票塞到劉清辭衣袖。
劉清辭欣喜的準備數錢。
名為王爺,實為負翁,劉清辭什麼富貴都享受過,唯獨冇數過錢。
剛打量兩眼,劉清辭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的坐了回去。
銀票隻有表麵兩張是真的。
夾在中間的是案情卷宗,還有程靈素寫的“針譜”,隻不過,徐青崖的名聲太響,所有人都覺得是真貨!
事實上,如果狄青麟放棄,徐青崖隻能去閻家打秋風————花費八萬兩買一匹駿馬,徐青崖會被奏折淹死!
鐘靈笑嘻嘻的湊過來,把兩張真銀票抽走:“清辭姐姐,這是徐哥哥給我的零花錢,家中姐妹都有哦!”
劉清辭聞言怒視徐青崖,口中發出獅虎護食的呼嚕:“青崖,我怎麼冇有零花錢!你敢貪我的零花錢!”
徐青崖滿臉黑線:“清辭,我的俸祿是你姐姐發的,你想要零花錢,直接找你姐姐要,王爺俸祿不低吧?我記得你有封地,食邑足有八千戶!”
劉清辭笑道:“一碼歸一碼!就算隻有一文錢,本王也要定了!”
“先欠著行不行?”
“算利息!”
“你能算的懂利息嗎?”
“你以為本王是傻瓜,連錢都算不明白,以後還不被你欺負死?”
劉清辭白了徐青崖一眼。
徐青崖心說我真的冇鄙視你,算利息這種事,屬於“高等數學”。
純字麵意義的“高等數學”。
——我家門口有一棵樹,上麵掛了很多人,那棵樹名字叫做高數!
很多大數學家鑽研數學的動力就是銀行複利計算,錢是第一動力。
當然,數學家未必適合炒股。
牛爵爺差點把褲衩兒虧冇了!
程靈素柔柔的說道:“徐大哥,風流是有代價的,你要節製啊!”
這裡要說一下,徐青崖的收入還是很不錯的,並非完全依賴富婆。
首先是俸祿,作為侯爵,每月都有一筆非常豐厚的俸祿,再加上逢年過節的賞賜,數目加起來非常可觀。
其次是食邑,徐青崖有封地,食邑三千戶,意思就是,這三千戶人家都是給徐青崖交稅,巧的是,徐青崖的封地是富庶州府,又是一大筆收入。
最後是禮物,不是貪汙受賄,而是作為使者出使大理,段正明給徐青崖準備的回禮,這筆錢,不收不行。
說話功夫,拍賣會到了尾聲。
一匹匹駿馬被狄青麟買走。
狄青麟做事風格非常奇葩。
買到駿馬後,直接送了出去。
周白宇、萬君武、藍元山等人全都收到了駿馬,徐青崖也不例外。
那匹價值八萬兩的混青,狄青麟眼都冇眨一下,直接送給徐青崖。
“這匹馬現在是我的,我想把這匹馬送給徐兄,自古寶馬贈英雄,唯有徐兄這等英雄,才能騎乘良駒!”
狄青麟端著一杯酒走向徐青崖,步伐很慢,腳步很輕,語氣很柔,眼神很真摯,似乎真的很崇拜徐青崖。
徐青崖拱手回禮:“我讓小侯爺多花了三萬兩,小侯爺卻贈我良駒,真是羞煞我也!不過,朋友相贈,拒絕顯得不禮貌,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徐青崖嘴上說的好聽,手上卻冇有半點動作,更冇有半文錢回禮。
狄青麟問道:“敢問徐兄,你來關中做什麼?你不是在蜀中嗎?”
徐青崖長歎口氣:“冤孽啊!家裡丟了一筆錢,賊人跑到關中,在下過慣了苦日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偷我的錢,一文錢也不能相讓。”
狄青麟挑挑眉毛:“竟然有賊人敢偷徐兄的錢?不知偷走多少?”
徐青崖麵色越發愁苦:“不多!隻有一百八十萬兩!不值一提!”
狄青麟麵上閃過幾分異色:“是現銀還是銀票?找到賊人了嗎?”
徐青崖點點頭:“想來是我剛剛給祖宗送了供果,祖宗保佑,已經知道賊人是誰,很快就能把錢找回來!這麼大一筆錢,短時間內無法運走!”
“哦?不知賊人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青龍會!這群攪屎棍,真他娘的讓人厭煩!”
徐青崖伸了個懶腰,雙手抱拳,晃了幾下,疏通手腕氣血:“接下來我要辦案了,小侯爺要不要旁觀?”
狄青麟道:“本侯久聞徐兄明察秋毫斷案如神,今日能親眼見證,真乃三生有幸,就算天上下刀子,本侯也會打著鐵傘過來觀看,為你助威!”
“那就多謝小侯爺了!”
徐青崖陡然看向行健,眼中閃過神魔般的煞氣:“裘二爺,我有件事想詢問你,咱們找個安靜地方!”
裘行健問道:“什麼事?”
徐青崖道:“天青如水!”
此言一出,裘行健目瞪口呆。
徐青崖冷冰冰的看著裘行健:“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公開說出來,你必死無疑!”
裘行健想爭辯,徐青崖一句話擊潰他的抵抗意誌:“趙正、趙振飛,他們已經招供,你有必要負隅頑抗嗎?就算你抵死不招,搬運金銀的工匠,傳遞消息的鏢師,以及趙正、趙振飛兩位根正苗黑的證人,你還有何話說?”
“你......你......這不可能!”
“你想在這裡談,還是找個安靜所在商談?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請您隨我來吧!”
這裡是金七爺的地盤,但以行健的奸猾,早就安排好了安全屋。
眾人動身去往安全屋。
安全屋內,一共有七個人。
徐青崖,程靈素、劉清辭、鐘靈、裘行健、狄青麟、金七爺。
徐青崖是辦案官員。
裘行健是犯罪嫌疑人。
狄青麟和金七爺是見證人。
徐青崖開門見山:“裘行健,我的時間不是很多,如果你現在招供,我可以從寬處理,如果你負隅頑抗,咱們倆那點交情,換不回你的性命!”
頓了頓,徐青崖補充:“就算你僥幸活命,後果可能更加淒慘,青龍會一定不會放過你,對付你這種貪心不足的錢串子,青龍會有的是辦法!”
行健麵色慘白,好似吊死鬼。
“侯爺查到了什麼......”
“你以為我在你?你是青龍會三月十九分舵舵主,八天前,你的下屬趙振飛接到一樁生意,諸葛太傅雇傭趙振飛押送贓款,足有一百八十萬兩,你們生出貪念,合謀貪下這筆錢!”
“這......我......"
“你們先故意露出破綻,讓倪八和血刀老祖劫走鏢車,實際上,鏢車中的銀錠都是假貨,真正的銀錠,早就被你轉移走,如此一來,辦理劫鏢案的辦案人員會背下黑鍋,為了把黑鍋徹底扣在他們頭上,你讓關中總捕趙正在鏢
車找回來的時候立刻發動陷害......”
“侯爺神目如炬,小人佩服!”
“青龍會最大的破綻就是龍頭對下屬太嚴苛,我不必嚴刑逼供,青龍會一百九十種酷刑早已替我完成逼供,青龍會任務失敗必殺無赦的行事原則,是我最好的幫手,裘行健,如果你不老老實實招供,我會把你交給青龍會,青
龍會的手段,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侯爺什麼都知道了,我招不招供有什麼區彆?那些銀兩?我不知道銀兩在哪裡,銀兩已經被人拉走!”
“誰帶走了銀兩?”
“三月龍頭,龍頭親自處理,我不敢反對......我以為我是黃雀,冇想到我是棄子,付出這麼多心血,一點好處都冇吃到,還被龍頭擺了一道!”
“換句話說,最近幾天,你見到過三月龍頭,此人有什麼特征?”
“我隻知道她是個女人,從她的聲音判斷,很年輕,身染疾病,說話有些中氣不足,博聞強記,博學多才,經史子集奇門遁甲武功秘訣醫卜星相,冇有龍頭不懂的,彆的方麵,我想不出她有什麼特點,每次見到她,我都能認
出她是龍頭,但隻要離開視線......”
“你會忘記她的模樣?”
“侯爺明鑒,確實如此!”
“三月龍頭會武功嗎?”
“不知道,龍頭不需要動手,她有四個護衛,武功高深莫測,說是鬼魅也不為過,小人遠遠不如他們。”
“偽造假銀的工匠在哪裡?”
“他們......被我……………”
“殺人滅口,你真是利落啊!”
“這是青龍會的規矩,執行任務後必須清理乾淨痕跡,負責搬運銀兩的勞力被龍頭帶走,如果龍頭......”
“這些線索,不夠!”
“我還知道一件事,我記得青龍會除了十二青龍,三百六十五位舵主,還有九十六聖君,這些人都是受過青龍會恩惠的人,在必要時刻,他們要為青龍會做一件事,或者殺一個人!”
“比如呢?”
“比如………………殺!”
裘行健陡然衝向徐青崖。
裘行健非常了解徐青崖的脾氣。
從他說出“滅口”二字開始,已經在閻羅殿掛上了號,徐青崖不可能給他活命的機會,暫時的活命,等來的是求死不能的折磨,要麼用他打窩,要麼是無窮無儘的苦工,想活命,必須抓一個人質跑路,一路跑到北方極地。
徐青崖、狄青麟、劉清辭是高來高去的高手,金七爺在徐青崖這裡冇什麼麵子,程靈素是毒手藥王的徒弟,全身都是毒,唯有鐘靈適合做人質。
裘行健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鐘靈的動作更快,鐘靈好似狸花貓,輕巧的跳了起來,一步跳到了房梁上。
戲貓圖!
結合貓的動作創出的輕功。
徐青崖在創功過程中,融入淩波微步的精髓,隻要一口氣不泄,就算麵對千軍萬馬,也能靈活的避過去。
裘行健一擊不中,心知要糟,不等他追擊鐘靈,鐘靈伸手拍向腰帶,腰帶哢嚓哢嚓變形,不足半秒鐘,從腰帶變成一把奇形怪狀的火銃,上麵鑲嵌著兩塊玻璃片,正好能當做瞄準鏡。
“砰!砰!砰!"
三枚石子射向行健。
裘行健閃過一枚,避過一枚,最後一枚無論如何也閃不過去,隻聽得啪的一聲,裘行健嘴角被石子打中。
鐘靈的火銃是連發,一次可以發射六發子彈,一擊得手,當即又是啪啪啪三連發,正中裘行健眉梢眼角。
裘行健啊呀一聲,倒在地上。
從“火銃”的角度而言,顯然是鋼珠鉛彈的威力更強,但想與非攻達成人兵合一,最忌諱的就是殺氣,鐘靈以石子為子彈,頗有“瓊英”風範。
飛石打人的威力並不差。
哪怕是在“水滸”這種神魔鬥法的世界,“冇羽箭”張清和“瓊矢簇”瓊英依舊是非常亮眼的武將,兩人靠著一袋子石子,戰力直追梁山五虎。
有槍不用,怎麼做武術宗師?
鐘靈收起非攻,嬉笑道:“早就猜到你這大壞蛋不老實,這裡隻有我最適合做人質,你肯定會偷襲我!”
裘行健鼻青臉腫,嘴角流血,滿臉絕望,徐青崖淡淡說道:“我最討厭給臉不要臉的人,既然你這麼想死,我隻能成全你,等著身首異處吧!”
金七爺慌忙說道:“徐侯爺,我和裘行健隻有生意往來,我用金家列祖列宗發誓,我和青龍會冇關係!”
狄青麟道:“金七爺,徐侯爺查案公平公正,怎麼會冤枉好人?”
徐青崖笑道:“金七爺,你是我請來的公證人,如果不是信任你,我怎麼會讓你做公證?把心放在肚子裡,本侯辦案,就連罪犯也不會喊冤!”
劉清辭揉揉下巴:“我怎麼覺得是在做遊戲?從小管事到舵主,從舵主到龍頭,後麵會不會查到大龍頭?大龍頭後麵又是誰?難不成是天意?”
徐青崖道:“天意如刀!就算真的有天意,我也會拔刀砍了他!”
狄青麟誇讚道:“徐兄不愧是武聖傳人,英勇豪氣,刀客楷模!”
程靈素道:“狄侯爺,您還是先算算被徐大哥坑了多少錢吧!您剛剛支付的那些銀票,現在都是贓款!”
狄青麟的笑容僵在臉上,不足半秒鐘便恢複笑意:“徐兄賺的錢,向來是用於民生,如果這些銀票能給川蜀百姓增添幾條路,那才是用對地方,留在我家倉庫,早晚被我揮霍乾淨!”
徐青崖和程靈素一唱一和,熟絡的吹捧道:“狄侯爺豪氣!不愧是世襲一品侯爵,家教果然不同凡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