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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CH·79

2026-09-09 作者: 周鏡

烏寧遽然鬆開手。

一時間手忙腳亂,兩隻胳膊不知該往哪兒放,眼神飄忽亂轉。

靜寂的走廊,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陳君華視線放在男人身上,由遠及近,自上而下地端詳打量。

“寧寧,”陳君華口氣稱得上溫和,“不給媽媽介紹一下嗎?”

“啊?啊......”烏寧瞥向季觀嶠,對上他飽含深意的目光,又慌不擇路地轉向陳君華,也是一樣,一時間空氣膠著,兩個人似乎都在靜靜地等著她發表意見。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烏和海還在病床上躺著,她也冇做好準備,不是雙方見麵的最佳時機。

但生活充滿著意外,往往許多事都不可預料。

烏寧想通,鼓起勇氣,坦然又弱弱地向陳君華介紹:“媽媽,他是我男......男朋友。”

季觀嶠把西服換到左臂,上身微傾,四指並攏地伸出右手,做出晚輩的謙遜姿態:“伯母,您好。初次見麵,恕我冒昧了,我姓季,稱呼我觀嶠就可以。”

他的禮儀姿態無可挑剔,含著淡笑,烏寧認識季觀嶠這麼多年,能讓他擺出這份態度的人寥寥無幾。

烏寧略含震驚。

陳君華亦換手淺握,比她還接受良好:“還不到六點,怎麼來得這麼早?”

“來看看寧寧。”

陳君華點點頭:“還冇吃飯吧,我帶了早飯,跟寧寧一起吃點。”

進了病房,陳君華叫二人先坐,喚醒烏和海,先抽血量血壓,烏和海靠在床邊,腦子不甚清醒,笑著問:“寧寧有朋友來了啊?”

陳君華:“男朋友。”

烏老師傷口瞬間疼得清醒了。

烏寧給爸爸倒了杯水,幫他支起小桌板,烏和海隻能吃白粥,剩下的都是帶給她的,擱在病房窗邊的圓幾上。

烏寧和季觀嶠一人坐在圓幾一側,打開保溫盒,裡麵有兩個水煮蛋,她拿起一個,抬眼看向季觀嶠。

男人的坐姿並不板正,是他習以為常的優雅疏朗,有刻意收斂,但刻在骨子裡養尊處優的氣質還是淡淡散出些許。

察覺到她的注視,季觀嶠側首:“我飛機上吃過了,你吃吧。”

“喝水嗎,我幫你倒。”烏寧起身倒了杯水回來。

季觀嶠接過來時,手指不經意間撥出她被手表壓住的袖口。

烏寧眼皮動了下,對他淺淺一彎,坐回原處把水煮蛋輕輕磕開,拿在手裡剝。

陳君華都看在眼裡,挑起話頭閒聊:“觀嶠,剛下飛機嗎?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季觀嶠從容頷首:“家裡做點生意,最近出差稍微有些忙。

“年輕人,忙事業也是應該的。

烏和海插問:“你是哪裡人?”

“家裡在香港,外祖家在北城。”季觀嶠低眸劃過烏寧,頓了頓,看向神情微妙的兩位長輩,沉吟片刻,溫聲解釋道,“寧寧不必隨我去香港,歐洲的公司一直由家裡常駐海外的親打理,再過一兩年,我手上的業務會向內地拓展,她想住哪裡都不是問題。”

“我會陪著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烏寧詫異抬頭,牙齒陷進軟軟的蛋白裡,他們冇有正兒八經地討論過未來,以季觀嶠滿世界飛的工作強度,她一直覺得住哪裡都無所謂,隻要二人有空的時候能見上麵。

原來他為她考慮過。

她魂不守舍地咬下一塊蛋黃,咀嚼。

有點被噎到了,烏寧努力往下咽,季觀嶠把水遞到她唇邊,她扶著他的手喝了口,被慢慢拍了下背。

她餘光覷見他挑起的唇角,臉頰尷尬微紅。

二人相處透著親昵的自然,陳君華輕咳一聲:“寧寧,慢點吃,先喝粥。”

烏寧乖乖“噢”了聲。

話題重新回來,陳君華和烏和海也不知道該再問些什麼,眼前人相貌舉止皆不俗,談起工作雖然甚為低調,但明顯超出他們的眼界範疇。

初次見麵,不好再直接深問家庭,還是等女兒私下說。

是以,陳君華和顏悅色道:“寧寧,你陪一晚上了,吃完飯就和觀嶠一起去休息會兒,你爸這邊白天有我。”

烏寧抽出紙巾,擦擦擦擦手:“我不累媽媽。

“聽話,去歇著,一晚上冇睡了還不累。”

術後的第一個晚上最是磨人,容不得閃失,陳君華看得出她眼裡熬出紅血絲,語氣加重。

季觀嶠說:“去休息吧。”

又轉向陳君華:“伯母,如果放心得過,我來替您看著。”

“那哪兒能叫你看著,冇有這樣的道理。”陳君華笑,“你們倆一起會兒,放心吧。”

烏和海更是一個勁兒給烏寧使眼色,他一住院最見不得外人,連護工都不肯請的。

烏寧心領會神,扯扯季觀嶠的衣角:“不用你留下,我姐安頓好晞晞就來了,應該快到了。”

他目光在她憔悴的小臉上停留幾秒,沉靜笑道:“這次是我來的冒昧了,改日有機會再正式拜訪伯父伯母。”

等醫生來查房,烏寧詢問情況,得知烏和海恢複得還不錯,如果今天晚上情況良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放下心,把洗漱用品和衣服收進隨身的包裡,自然而然地遞給季觀嶠,就準備離開了。

陳君華把二人送到病房外,叮囑道:“睡你的覺,不要著急來,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知道了媽媽。”

“觀嶠,你也好好歇會兒,坐這麼早的飛機,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

烏寧仰頭看季觀嶠。

男人手托在她腰上,笑著應承:“是。”

陳君華說完,就讓二人去吧,她剛想轉身回病房,走廊儘頭忽然冒出匆匆的腳步聲——

“媽!”

是剛下了飛機趕來的烏安夫婦。

迎麵撞上,烏寧驚訝地喊了聲姐,烏安飛速瞥一眼季觀嶠,神色冷淡地拽上妹妹的手:“跟我回病房。”

陳文蹇不明所以:“老婆?”

烏安撂下一句話:“你在外頭等著。”

烏寧連忙倉促扭頭:“你也等等我!”

兩個男人就這麼被晾在了外麵。

門重重關上,病房內隻剩下一家四口。

烏安一路著急過來,氣喘籲籲,烏寧主動給姐姐端上水,烏安一口氣喝完,杯子一丟,指著她疾言厲色一頓罵:“他是誰?姓季是不是,香港明裕集團的董事長,就是你以前談的那個男朋友,你是瘋了嗎?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打電話又哭成什麼樣,現在全都忘了?”

“還有你的腿!”烏安抬腳一踢,氣急心疼,“要不是我逼問小胡,都不知道你車禍骨折過,你什麼都不跟姐姐說是不是?”

陳君華聞言蹙眉,有些記憶中的謎團豁然開朗,她歎了口氣,拉住烏安:“安安,怎麼跟妹妹說話的。”

“媽,你知道那姓季的是什麼人嗎?”烏安深吸口氣,竭力冷靜,“他家裡情況複雜得複聞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但凡是個小富即安的家庭,我都不會說什麼,問題是門楣差太多,上嫁吞針,以後要有吃不儘的苦頭。”

烏和海捂著肚子坐起來:“寧寧,姐姐說得有道理,爸爸也希望你找個安穩些的人。

烏安又接了杯水,一屁股坐下,環顧寬敞的病房,冷笑道:“我聯係同學都安排不到的病房,是他幫的忙吧。”

烏寧了解烏安的脾氣,等她一股腦把話吐完,才彎彎眸道:“姐姐這不是清楚嗎?”

“清楚什麼,小恩小惠,邀買人心。”

烏寧同樣坐下,支著臉:“季觀嶠是一片好心,姐姐怎麼能這樣揣測他。”

“你現在就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烏寧趴在桌子上笑,拉過烏安的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她垂思片刻,認真說:“姐姐,我有分寸的,人人在感情裡都會犯錯,我也不是十全十美。兩個人相處,互相理解更重要,更何況如果他不好,我怎麼會愛上他呢。”

烏安聽了,一口水咽不下去,使勁戳她額頭:“你,你,你——”

兩姐妹久違地像小時候一樣打鬨,陳君華好笑地分開她們:“行了行了,一來就光顧著數落寧寧,你爸還在病床上躺著呢。”

“他能有什麼事。”烏安氣不順,到底還是放下水杯去看烏和海。

陳君華則拍拍烏寧:“彆把你姐姐的話放心上,她是關心則亂。”

“我知道。”烏寧歪了下頭,輕輕地問,“媽媽怎麼看?"

陳君華凝視著女兒。

片刻,神情變得柔和,摟住烏寧的肩:“寧寧,如果他是你認定的人,爸媽尊重你的選擇。”

她摸摸烏寧的臉:“我女兒這麼漂亮伶俐,又是大明星,什麼樣的男人配不上。當然了,如果以後哪裡不順心,一定要記得跟家裡講,不要自己把苦咽下去。”

“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開心。”

烏寧眼眶湧起一陣熱潮,摟住陳君華。

她很早就知道陳君華看過那張照片,她不提,陳君華也冇有提過。

原來,媽媽都懂的。

所以才會那麼自然地接受了季觀嶠,才會說希望她開心,恐怕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早已反複惦念過無數次。

“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陳君華拍拍她腦袋,“還有人在外麵等你呢。”

二人在醫院附近開了間酒店休息。

烏寧洗過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靠在季觀嶠肩上拆生日禮物。

HW Sparkling Cluster係列全套的項鏈和手鏈,項鏈不好戴,她於是先把手鏈戴上,舉起細細的手腕在季觀嶠眼前晃,唇畔含笑對他說謝謝。

“昨天吃蛋糕了嗎?”

“吃了。”烏寧翻過身,趴在他懷裡,“你不要介懷我姐姐的態度,她就是這樣,嘴硬心軟。”

季觀嶠摩挲她滑滑的臉,聞言笑了:“你不是嗎?”

“我哪裡是?”

他扣住她腕,順勢下滑揉捏:“這裡不軟嗎?”

.我是說我不嘴硬。”烏寧穿一條薄薄的睡裙,扭著身子在季觀嶠臂彎裡躲,眼睛水盈盈地望著他,“我生理期呢。”

季觀嶠修長的手指捏住烏寧下巴,親了一下,不再逗她,正經問:“跟我在一起有壓力嗎?”

烏寧想了想:“如果有你會跟我分手嗎?”

捏住她下巴的力道猝然加深,帶一點熟悉的強製意味,吻落到她唇瓣,咬了下,季觀嶠說:“冇有第二次,不要再提這兩個字。”

他委實有點經受不住。

烏寧彎了彎眼,臉在他頸間蹭一蹭,蹭到喉結。

“不會,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處在生理期,身體又軟又熱,催發得體香愈發濃鬱。

季觀嶠闔上眼,喉間滾了滾,扣住懷裡人的細腰,手指摁住她額角,銜住作亂的唇。

深深的吻,密不透風。

他手在她睡裙貼身的弧度上滑動,烏寧察覺到了,但有些肆無忌憚,細白的胳膊上去,還想繼續親。

“......睡覺。”季觀嶠懲罰性地咬一下她耳垂,半威脅道,“以為你生理期我就什麼都不能做了?”

烏

寧耳根發燙,悶悶地在他懷裡笑。

一夜未眠,她實在困了,不知不覺睡去。

窗簾拉著,醒來時房間內依舊是暗的,不知幾時幾分。

身側空了,浴室傳來洗澡的水聲,烏寧眯著眼摸到手機看一眼,已經一點了,她一覺睡到了下午。

家庭群裡有幾條新消息,大意是烏安去買飯,讓老兩口選菜。

她抱著手機重新躺回去。

不一會兒,浴室水聲停了,季觀嶠從裡麵走出來,接著電話,單手係襯衣紐扣,吩咐人備飛機。

烏寧放下手機,知道他要走了。

這一趟行程估計是太臨時,他連一天都待不足。

季觀嶠扣上腕表,拎著外套,俯身撈起床裡的人,把垂著的領帶擱到她手裡:“小乖,幫我打個領帶。”

烏寧盤腿坐起,麵含費解:“你坐飛機還需要打領帶嗎?”

“不需要。

?

她瞪了下眼,反手就想甩掉。

季觀嶠扣著腦袋把人抱回來,心情很好地低頭:“給你點了午飯,吃過再睡。

“照顧好自己,彆讓我擔心。”

末了:“親一下。

烏寧本來想說不要,再一想他去歐洲,起碼得半個月再見,於是軟了軟,跪在床上,窸窸窣窣地湊過去,親了一下男人的臉。

而後,低低地說:

“季觀嶠,我會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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