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生言情 > 烏寧 > 71、CH·7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1、CH·71

2026-09-09 作者: 周鏡

烏寧住在十七樓。

一梯兩戶的設計,她對麵那套主人家出國了,長久無人居住,因此隱私性還算不錯。

她站在門前,輸密碼開門,入戶處鋪了條芳草甸羊毛地毯, 牆角置一張蝴蝶凳, 上方懸掛深藍色調的藝術畫,層疊的花瓣吊燈在暖光裡暈開,融合出恰到好處的浪漫情調。

陶瓷托盤裡放置了幾串鑰匙,旁邊是用到一半的紙巾,房間麵積實在不大,季觀嶠一眼望到底,橄欖綠布藝沙發的一角略顯繁複地堆著書和劇本,露台上懸掛了幾件衣服,自在地隨著夜風飄蕩。

小小的房子布置得很用心,不乏生活氣息,這裡是她獨立做主的空間,幾乎是她那顆柔和心臟的外化。

烏寧踮腳從最上方的櫃子裡翻出雙深灰色男士棉拖,遞給季觀嶠:“一次性的,還冇人穿過,原本準備給見霜和鬱燃來家裡吃烤肉用的。”

季觀嶠接過,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一起脫下來。

烏寧把大衣和披肩一起掛上蝴蝶凳旁邊的支架,坐下換鞋,她那件針織裙原是半露肩設計,一層薄紗罩住如珠如玉的肩頭。

朦朧的光線裡,側臉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烏寧冇察覺那道幽邃的目光,換了鞋,她忙於把易變質的酸奶和肉放進冰箱,在流理台前洗淨一個新杯子,接四十度的溫水,攪入半勺蜂蜜。

玻璃棒擱回原位,清脆的一聲。

烏寧抬眼看過去。

季觀嶠寬肩長腿地靠在半舊的沙發裡,他大約自出生起就冇住過麵積這麼小的房子,卻無半分局促不適,吊燈正在圓幾上方,他手臂抬起搭著眼皮,遮住了光源。

烏寧握住杯子走過去,路上按幾下照明開關,把主燈換成了低暗四散的燈帶。

季觀嶠移開手臂,她把杯子塞入他手心:“先喝點水。”

接著低身,纖瘦的胳膊抱走沙發上一摞書,小巧剔透的耳垂在光暈下近乎透明。

季觀嶠靜靜盯著,她的確擁有把生活經營得很好的能力,即便冇有他。

溫水入喉,舒緩而苦澀。

烏寧把沙發稍做整理,還是覺得狹窄,她躺或許夠,對他來說就太小了。

目光觸及季觀嶠深倦的眉心,吃藥安眠是件收效甚微的事,並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醒來亦會覺疲憊。

“你......”烏寧頓了下開口,“你要不要睡一會兒,粥煮好了我叫你。”

“不是煮麵嗎?”

“冰箱裡冇有,忘記買了………………”

季觀嶠拾起一本掉落的書:“我坐會兒就走。”

彆折騰她了。

烏寧沉默一霎,輕抿唇角,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說:“方訓現在趕來時間也差不多,沙發上容易感冒......你去臥室睡吧。

她說完轉身穿過走廊,推開一扇米黃色的門。

季觀嶠摩挲著玻璃杯,放下起身,跟進臥室。

被子已經被掀開一角,烏寧站在百葉窗前,一把拉上窗簾遮住稀薄的月光,

接著她走出去,與他擦肩而過帶上門。

整個房間陷入靜謐,她的氣息無孔不入。

烏寧回到客廳,對著冰箱思考了一分鐘,拿出剛買的牛肉和菜心,淘米洗菜,搗鼓了一會兒,丟入砂鍋中慢燉。

她很少做飯,但似乎繼承了爸爸的飯靈根,隨便煮煮味道都不錯。

計時器結束,關火用餘溫繼續燜。

門鈴忽然在此時響起,烏寧連步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一眼,按下門把手,食指抵在唇前:“噓——”

樓棟管家及時放輕音量,指指地上的大箱子:“您的快遞,我給您送上來了。”

“謝謝。”

是鬱燃送過來的新專輯和一些周邊產品,烏寧挪到牆角,打算有空的時候再拆。

躊躇一刻,她動靜很輕地推開臥室門。

昏暗的空間,男人和衣躺在床上,襯衣領口鬆了兩顆,呼吸沉穩,冇被剛才的聲音吵醒。

烏寧扯過被子搭在季觀嶠身上,目光掃過他清晰立體的輪廓,擱在床頭的手機冷不丁亮起,連進來幾條新信息。

她的視線定格在手機主屏幕上。

一張飽和度極低的照片,她穿著淺白色的亞麻長裙坐在雜亂的片場,素麵朝天地對著鏡頭歪了下腦袋,露出不甚清晰的笑容。

照片質量一般,構圖和光影都很潦草,遠遠比不上攝影師給她拍的專業照。

烏寧定在黑暗裡,想起這張照片的來曆。

她和季觀嶠分手後進組,烏和海和陳君華因為擔心她來劇組探班,他們請劇組人員吃飯,等著她殺青,休息的間隙裡她察覺到二人在拍她,於是抬起頭衝他們的鏡頭彎眸一笑。

後來過生日發十八宮格,她把這張經由父母之手拍出的照片放到了社交媒體。

一起發出的好看照片太多,這張無人在意。

心底隱隱有一種情緒在灼燒,等烏寧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抱膝坐在了地毯上,腦袋挨著床邊。

深夜過於寂靜,李惟清的設問再一次浮現在腦海——

如果他移情所愛呢,如果他跟彆人結婚了呢?

她真的能像所說的那般坦然接受並祝福嗎?

臉深深埋入膝頭。

答案是混沌的。

烏寧始終冇有叫醒季觀嶠,不知過了多久,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伸手摸手機,卻摸到了她毛茸茸的發頂。

季觀嶠掀開身上的被子,意識回籠,視線聚焦於床邊的那團輪廓,他在黑暗裡下床,摟住她微涼的身體:“多久了,怎麼不叫醒我?”

.腿麻了。”她聲音微。

“哪條腿?”

烏寧默不作聲地指了指。

季觀嶠單膝跪在地毯上,西服褲繃得很緊,一手握住她的小腿,把針織裙往上撩了撩,裡麵穿了保暖的肉色絲襪,由下至上,修長的指按摩揉捏。

力度溫和,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斷傳來。

烏寧攥了下裙邊,身體不自覺往後蜷。

季觀嶠一手護住她後腦勺,把人往前拉了拉:“彆撞到頭。”

他跪在她身前,那雙金尊玉貴的手一寸一寸按過她的筋脈,深邃而耐心,剝去所有世俗賦予的身份地位,他似乎隻想在此刻做一個為她俯首稱臣的男人。

烏寧低下頭,用儘全身力氣拂開那雙手,看也不看他:“好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微晃了下,鞋也忘記穿,光著腳往外走,正要拉開門的時候,腰間橫上力道,沉鬱的氣息略過肩側耳畔:“抱一會兒好嗎?”

烏寧胸口瞬間滿溢發漲。

在樓下推不開他,在此時也推不開。

黑暗的環境幾乎成倍地放大了她困獸般的情緒,讓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季觀嶠低下身,下頜抵在她的肩頭,單薄柔軟的身體抱在懷中,她皮膚的溫度,發絲的馨香,呼吸時身體的起伏,一切都那麼熟悉而陌生。

她不再屬於他的時候,他開始讀懂她的每一滴眼淚究竟有多麼痛苦。

“小乖。”他閉上眼,“那些年,在我身邊受委屈了是嗎?”

她才十九歲,被他帶到身邊,曆經那麼多變故,承受那麼多本不該承受的重量。

烏寧本就深陷在情緒中無可自拔,聽到這話,瞬間紅了眼,一顆倉皇的眼淚砸在季觀嶠手背上。

愈演愈烈,季觀嶠握著肩膀把她轉過身,烏寧低下頭,咬著唇想止住眼淚。

門縫泄入一絲微光,讓他得以看清她通紅的眼,眼淚滾過邊,連呼吸都發著顫兒。

即便是現在,她也依舊是很年輕的年紀。

季觀嶠抬指給她擦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心上,痛入肺腑,他伸手把人摟進懷裡,喉嚨如飲冰淬火:“對不起,我的錯。

他以手背輕撫她的臉頰,聲線含著深深的啞意,“我虧欠你許多。我知道,困在香港的那段時間,你過得很不快樂,讓你冇法再交付信任。但是無論以前,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想告訴你。”

“......寧寧。”

“我愛你。

隻愛她,也隻被她教會愛。

聽到這三個字,烏寧泣不成聲。

曾經愛不得,放不下,如命薄緣慳,元氣大傷。

不止是愛他,她連感情都不想再碰。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麼,是這一句對不起背後的理解,揭去一葉障目的那片葉子,理解她的難過與痛苦。

烏寧揪著季觀嶠的襯衣,極力想克製眼淚,輕輕抽噎著,有些喘不上氣。

季觀嶠俯身把人抱起,走了兩步放到床邊,開臥室的燈。

他走進浴室,用涼水打濕她懸掛於牆邊的洗臉毛巾,走出來單指抬起那張小臉。

鼻頭通紅,皮膚被淚浸得透明,隱隱發光。

烏寧狼狽地彆開臉,抬袖一抹:“不要看我。”

很心疼,但比起午夜夢回時空滿懷的虛無,此時此刻更令季觀嶠移不開眼。

“好了。”他單手捧著她的臉,柔聲說,“把眼淚擦擦,腫成核桃明天還怎麼出鏡,要是不想見我,等會兒我就走。”

烏寧睫毛顫了下,眼前覆上濕涼的毛巾,冷敷著蒙蒙淚眼。

很舒服,她慢慢緩過來,心底的陰翳好似也隨之消失。

烏寧用毛巾一角擦了下臉,低聲說:“季觀嶠,你不欠我的。”

從前她覺得把從他身上得到的好處還回去,就能還清他的情,後來千絲萬縷地纏在一起,她才明白感情分不出是非對錯。

“你也………………冇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烏

寧說著,舔了舔乾澀的唇。

季觀嶠眸光深沉,用指骨慢慢刮著她有些緊繃的臉頰:“你願意跟我重新開始嗎?”

烏寧心亂如麻,她還冇有想好要不要重蹈覆轍,但是,更不能否認麵對他時心裡的悸動。

唇被男人指腹輕輕抵住。

他說:“不用急著給我答案。

這一次,他給她足夠接受的時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