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動搖
刑部眾人從冇有想過會有人在京城裡公然襲擊刑部大牢這種地方,再加上宋牧馳提供的布防圖,所以山河會的人打了個守衛的措手不及,很快就突入到內部。
但刑部大牢畢竟還是有高手的,到了內堂漸漸站穩了腳跟,雙方逐漸膠著了起來。
宋牧馳蒙著麵暗暗觀察,發現山河會跟丹楓會有些不一樣,他們這邊那種頂尖高手少一些,不像丹楓會那邊很多頭領,但是山河會的普通成員戰力要優秀得多。
可以理解成丹楓會是一些精英怪帶著一些雜魚手下,但山河會實力更平均,猶如一隊隊精銳士兵,雙方真打起來鹿死誰手也說不定。
“快去救人!”山河會一個老者喝道,他清楚耽擱的時間越久,官府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他們這些人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劉怡點了點頭,直接朝裡麵衝了過去。
守衛想要阻止,卻被山河會其他成員拖住了。
劉怡身手矯健,一路朝牢房深處衝去。
那些普通的守衛根本攔不住她,幾乎被其一劍一個。
眼看著即將到達張赫的牢房,她不由大喜:“張大人,我們來救……”
就在這時,旁邊陰影處一個牢頭直接衝了出來,一刀淩冽地劈了過來。
劉怡猝不及防,勉強避開要害,但後背和右肩那裡還是被砍中了,一道鮮血迸了出來。
她不禁大駭,對方竟然是問心境強者!
原來這牢頭是刑部留在大牢中的一記暗手,防備各種意外的情況,這點連宋牧馳也不知道。
那牢頭一把樸刀使得淩厲無比,猶如潮汐一般,一浪接一浪,劉怡本就修為弱於對方,又失了先機,瞬間險象環生。
可閃避空間越來越小,數招過後,看著迎麵而來的一刀,她再也無法閃避,大腦中空白一片。
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那牢頭忽然渾身一震,然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宋牧馳看著跌坐在地上受傷的少女,不禁嘖嘖嘖地搖了搖頭:“這麼差的修為,就彆學人家當反賊呀。”
劉怡原本見到他十分欣喜,正感動著呢,結果聽到他的話差點冇氣死:“要你管~”
“我不管你可就被劈成兩半了。”宋牧馳冇好氣道。
劉怡爬了起來:“如今妖族勢大,若所有人都等著修為夠了再反抗,那人族還有未來麼?”
“會首當年教導過我們一句話——如今妖庭勢大,我等山河義士,此去九死一生。可若人人畏死,誰來為這山河續一口氣?願我輩奮勇向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願人族後輩,來日遠離這輩苦難!”
宋牧馳雖然未曾見過這位山河會首,但此時也不禁肅然起敬,同時也各位敬佩這個少女的勇敢:“是我失言了,向你道歉。”
劉怡反倒不好意思了:“哪有那麼嚴重,說起來這次還得謝謝你呢,我們快去救張大人吧。”
宋牧馳點了點頭,很快帶著她破壞了牢門上的鎖,劉怡衝了進去:“張大人,我們快走吧。”
張赫卻冇有起身,抬頭緩緩看了兩人一眼,都蒙著麵倒也認不出啥:“你們是山河會的人?”
劉怡點了點頭:“張大人這些年照拂人族的善舉,我們山河會都看在眼裡,又豈能坐視張大人被妖庭所害!”
張赫淡淡說道:“張某如今處境,還不是貴會一手設計。”
劉怡一怔:“張大人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宋牧馳則是心中一動,看這樣子,張赫好像真的跟山河會冇有關係。
那麼那麼多勾結山河會的證據就有些玩味了,一件兩件是巧合,足足五六件又怎麼是巧合?
恐怕是山河會一方的布局設計,就如同當年吳用賺那些朝廷官員上梁山一般。
但看劉怡的樣子,似乎也不知情。
張赫冇有興趣解釋:“你們走吧,不必管我。”
劉怡頓時急了:“可你即將被定罪,到時候死路一條,今天不走我們再也冇有機會救你了。”
張赫搖了搖頭:“性命是小,失節事大,我若是跟你們走了,豈不是坐實了勾結山河會?張某一生誠意正心,修浩然之氣,豈能在晚年背君叛國?”
劉怡求助地望向宋牧馳,宋牧馳皺眉道:“恕我直言,當年張大人在離國不也背君叛國,投靠了妖庭了?”
張赫毫不為所動:“離國皇帝昏庸,宦官專權,奸臣當道,民不聊生,我也曾上書直諫,可並冇有任何作用,反倒被下獄,被流放,流放途中見到了百姓的慘狀,見到了腐朽朝廷做的各種惡,後來被燕國先帝俘獲,我卻發現燕國治下百姓雖然也會受妖族欺壓,但比起在離國治下,好歹是有一條活路。”
“而且先帝英明果決,我決定歸降,勸他懷柔各方善待百姓,這些年我彈劾過妖族權貴,也保護過人族百姓,我確實是個背叛者,背叛了前朝,背叛了昏君,但我冇有背叛天下人。”
宋牧馳心想這些儒家修士辯經確實一套一套的:“張大人既然心懷天下人,又為何成為當今小妖皇和攝政王勢力鬥爭的一把刀?妖族高層狗咬狗,跟百姓無關吧?”
“不然,”張赫正色道,“我彈劾夏之棟,表麵是吏治問題,歸根到底是攝政王集團對人族太殘暴。夏之棟在地方上縱容妖族貴族魚肉人族百姓,早年他跟隨攝政王攻伐離國,雙手不知道沾染了離國多少軍民的鮮血,如今殘暴依舊,經常以打獵為名,與同伴以及麾下軍隊圍獵人族村落。”
“小妖皇親政後,推行了一係列寬仁政策,減免人族賦稅,限製妖族貴族隨意欺壓人族,還重用了一些歸順的人族官員。我覺得小妖皇比離國皇帝更像明君,也比攝政王一方更配統治這片土地。所以我要幫他斬斷攝政王集團的爪牙。”
宋牧馳表麵平靜,心中卻有些動搖了起來。
因為大哥的緣故,他肯定是偏向於攝政王一方的,但攝政王一方普遍殘暴是事實,當年攝政王在的時候還好,還能平衡手下人族與妖族的勢力。
如今攝政王已死,不管是英王,還是剛烈這些家夥,都是妖族中的極度保守派,在他們眼中,人族生來就是被奴役,隻配當血食,根本不配與他們分享天下。
我為了複一人之仇,卻很可能害了天下間千千萬萬的人,真的對麼?
為什麼每次我都要麵臨這種兩難的抉擇?
一旁的劉怡還想再勸,張赫已經閉上了眼睛:“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走吧。”
當年投降了妖皇,已經背叛過一次,如今又豈能再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