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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雜誌上市

2026-06-09 作者: 流煙蘿

月刊指的是按月發行,但不代表發行時間要卡在月初第一天,像《華僑文陣》,通常是二十五號左右發行上市。

當然,定稿要更早一些,二十號之前就要確定下來。

《華僑文陣》定稿和上市時間卡這麼緊,主要是因為發行量小,創刊又早,和印刷所的合作早已穩定。

每月印刷時間固定,隻要那天之前,華僑文化社能把排班校對完成的定稿送到,雜誌就不會開天窗。

比較起來,發型量大的報紙雜誌,為了有充足的容錯時間,定稿反而要更早一些。

還有新成立的報紙雜誌,如果冇有強大的後台,也要預留更多時間,否則萬一印刷所那邊有狀況,雜誌很容易開天窗。

楊樂怡是月中投稿,所以不出意外,《阿珍的故事》能上本月的新刊。

意外當然不會發生,吳文軒和鄭鴻都很喜歡這個故事,他們也想早點看到這個故事被刊登出來。

楊樂怡也樂見其成,五六天時間,不一定夠《華僑文陣》在全國的華人社區鋪開,但足夠在紐約本地華人社區鋪開銷售,甚至看到效果。

如果反響好,也許月底她再交稿,就能跟吳文軒提漲千字。

當然,楊樂怡也做好了這個故事反應平平的準備,但雜誌連載和網絡小說不一樣,很難看到單篇文章的數據。

所以隻要她能穩住,後麵劇情寫得不拉跨,哪怕《阿珍的故事》冇有火,她也不必太擔心小說被腰斬。

而隻要這個故事能連載到大結局,她就能拿到兩百五十美元。

楊樂怡心情很放鬆,再加上故事寫到中段,她已經差不多適應,不必再絞儘腦汁讓自己的文筆看著更白。

有時候慣性寫了成語,隻要不是太複雜,她也不會再修改。

人是會進步的,她不過是進步神速了些,但應該能搪塞過去。

到雜誌上市前一天,楊樂怡手上已經有了四萬字的存稿,即將進入收尾階段。

雖然結局調整後,故事後半段比原計劃要溫馨許多,但楊樂怡回頭去看,才發現寫出來的內容並非隻有溫情。

甚至看完後,她心裡還有點難過。

這讓楊樂怡糾結要不要修改掉相關內容,再加上有點心神不寧,這天她冇怎麼寫稿,一直在琢磨該怎麼平衡劇情。

晚上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現實是閉上眼後,她再睜開眼已經是次日天明。

這段時間,楊樂怡母女三個冇少在外麵吃早飯,姐妹倆冇那麼饞好吃的,早上陳阿蓮又煮了粥。

不過她往裡麵加了點乾的蝦米,這粥喝起來是另一種風味。

吃過飯,楊樂怡和妹妹一起去外麵報攤,找新發行的《華僑文陣》。

曼哈頓唐人街是《華僑文陣》的大本營——雖然這個時期數得上名號的華文,以及華人組織辦的英文報刊,報社十有八九在這裡。

但《華僑文陣》能發行這麼多年,創始人總有點人脈。

姐妹倆不但在報攤上看到了《華僑文陣》,它的位置還很顯眼,與發行量最大的華文日報擺在一起。

《阿珍的故事》和夢裡客這個筆名,也被印在了雜誌封麵上。

這時候用本名發表文章的人很多,但楊樂怡不太習慣這麼做,想到“夢裡不知身是客”,就取了這個筆名。

除了這些,吳文軒還寫了一句短介紹,好在是誇文章,所以吹捧力度雖然大,但楊樂怡不算尷尬。

這時候新上市的書冇有塑封,翻開就能看。

但報攤不是書店,看的時間長了老板會有意見,楊樂怡隻簡單翻了下,便問:“阿伯,這本雜誌今天賣得怎麼樣?”

“就這樣咯,一早上賣出去兩本,和平時差不多。”報攤老板說,“你要啊?三毛五一本。”

三十五美分一本,價格實在不算便宜,一般的華文日報,五六美分就能買到,厚一些的最多也就十美分。

如果是雜誌,價格通常在二十五美分左右,特彆厚的才會賣到三十五。

《華僑文陣》不算特厚刊,賣這個價格實在不便宜。

但文藝刊基本都是這個價,而這也是華文文藝刊發行量通常不高的主要原因。

像《華僑文陣》這樣能穩定發行三千份的文藝刊,已經算是比較火的,雖然發行上市首日的清早,在這個報攤它隻賣出了兩本。

楊樂怡從口袋裡摸出三十五美分,遞給老板說:“我要一本。”

……

人很奇怪,昨天一想到刊登了自己作品的《華僑文陣》馬上要上市,楊樂怡就心神不寧寫不出東西。

可真到了這一天,得知雜誌銷量慘淡,楊樂怡的狀態卻很不錯。

回去後手速爆發,寫了近五千字。

冇繼續寫,不是因為她狀態不行,而是手酸得厲害。

這時候美國華人用的是繁體字,所以她寫小說也隻能用繁體字,一個字平白多了好幾劃,寫起來實在是累。

她還容易錯亂,寫著寫著就變成了簡體。

所以寫完了,她還要再過一遍,把寫成簡體的修改成繁體,並謄抄到信紙上。

接下來幾天,楊樂怡每天都會去一趟報攤,看看《華僑文陣》還在不在C位,順便問一下報攤老板賣得如何。

其實不用問,楊樂怡也知道賣得不錯。

報攤上的報紙雜誌擺放都是有講究的,C位上的通常是新出且銷量好的報紙雜誌,越往旁邊,上市時間越長,銷量也越差。

如果是日報,通常隔天就會被壓在下麵,周刊、越看在外麵展示的時間也不會長,賣得好的擺一周,賣得不好的過兩天就要壓箱底。

這還是因為唐人街裡的住戶更傾向於華文報刊,而美國的華文報刊並不多,如果是英文報紙,競爭會更激烈,每種報刊的展示時間會更短。

《華僑文陣》在文藝刊中算賣得不錯的,但如果範圍擴大到所有的華文雜誌,就有點不夠看了。

也就月底上市的刊物少,所以新刊發行第一天,她能出現在C位,但以它平時的銷量,不出意外第二天就會被挪到旁邊的位置。

新上的這一期《華僑文陣》就是如此。

說不用問楊樂怡也知道賣得好,是因為到第三天,《華僑文陣》冇有往旁邊挪,而到了第四天,它再次回到了報攤C位。

……

隔天去文化社送稿子,裡麵比她上次來要熱鬨許多。

倒不是來投稿的作者變多了,文化社辦了這麼多年,名氣在這裡,美國本地文人大多知道。今日雜誌稿費標準也冇有變化,投稿的作者不太可能因為一期雜誌賣得好就暴增。

椅子上是有幾個人排隊,但冇有比上次她周六來時更多。

鄭鴻還是坐在辦公桌前看稿子,阿興卻不像先前那樣無所事事,站在空的那兩張辦公桌前,分類堆成幾座山的稿件。

主編室的電話也響個不停,站在外間都能聽出從裡麵傳出的,吳文軒聲音裡的亢奮。

楊樂怡正觀察著,阿興抬起了頭,看到是她咧嘴笑道:“阿怡,來來來,這些都是讀者寄給你的信。”

聽到這話,椅子上坐著的幾人紛紛抬頭,見“阿怡”不過是個小姑娘,表情都有點不敢信。

鄭鴻也從稿件中抬起了頭,笑道:“過來了。”

楊樂怡應聲,走到阿興身邊,去看他劃拉過的兩堆信:“這麼多信,都是給我的?”

“都是給你的。”阿興說,“這一堆是前兩天收到的,基本都是本地讀者寄過來的,這些是從舊金山、洛杉磯寄來的,今天才收到,還冇分完,這堆裡麵還有不少。”

前世楊樂怡連載小說時,並不是冇有收到過讀者反饋,但那已經是網絡時代,讀者可以直接在章節下麵發評。

就算是通過實體書認識楊樂怡的讀者,想要發表讀後感,也會摸到她寫小說的網站去,並不會往出版社寄信。

讀者信……活了兩輩子,楊樂怡這是第一次收到。

說實話,感覺挺奇妙的。

雖然唐人街建築後期後期加裝的,純裝飾性的寶塔式或歇山頂屋簷,帶琉璃瓦飾或龍鳳浮雕的立麵,都讓唐人街多了幾分複古的東方韻味。

但這個時期的美國已經實現現代化,家家戶戶有電燈,有淋浴,用煤氣。就連房子,從裡麵看也和楊樂怡印象裡的筒子樓差不多。

所以身處其中,楊樂怡市場會有種時空錯亂感。

尤其是坐在書桌前寫作時,她突然會想,自己真的穿越了嗎?真的是在六十年代的大洋彼岸嗎?

不過這些錯亂的時刻很短暫,當她看到筆記本上端端正正的繁體字,就知道了答案。

這一刻,看著麵前堆積成山的讀者信,楊樂怡想,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楊樂怡久久冇有說話,鄭鴻和阿興都以為她是感動的,可能還有點激動。這個想法冒出來,兩人才有了楊樂怡年紀不大實感。

其實楊樂怡個子不矮,已經有五英尺三英寸,換算後是一米六左右。她身形也很單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透著稚氣。

她第一次來投稿時,鄭鴻和阿興都看出了她年紀很小。

但楊樂怡氣質沉靜,談吐也很成熟,跟她聊多了,反而容易讓人忘記她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鄭鴻心軟下來,像是哄小孩一樣說:“《阿珍的故事》剛開始連載,現在隻是開始,以後寄信來的讀者會越來越多。”

楊樂怡神色平靜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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