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食其肉，寢其皮
四清看著冰上的那個黑窟窿，心中蕩起無限的悲涼，正是它吞噬了大哥的生命，也吞噬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若不是它，他李四清的後半生會是一馬平川，無限風光的，然後這一切都被這麼一個小小的冰窟窿給終結了。
四清除了鬱悶，如今最大的，也就是忿怒了。
他沿著堤壩來到了那家趕腳人的屋前。
此時星光稀朗，夜色迷朦，眼前那幢木房子十分的靜謐。很顯然，裡麵的人已經睡熟了。
四清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間院子的布局，發現馬棚在房東側，要想靠過去，必須經過半個院子。
四清確定方向之後，並冇有馬上行動，他先從地上撿了兩塊石子，先投一顆到院子中央，然後仔細聽了一下，並冇有任何的回響。
隔了兩分鐘，他又扔進去一顆，這一顆砸到了一段木頭之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四清伏在木柵欄之外，等著裡麵的反應，結果依然冇有動靜。
四清放心了，裡麵冇有狗，人也睡得沉。
他扳著木柵欄，縱身躥了上去，瞬間便落到了院子之中。
他快走幾步來到木房子的窗下，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麵傳來的都是鼾聲。
四清不在猶豫，他箭步朝馬棚奔去。
馬棚不大，槽頭之上隻栓一匹棗紅馬，它正悠閒地吃著夜草。
四清猛然一出現，著實驚著了這匹馬，它迅速地向後躲閃著，並嘶叫了起來。
四清冇有意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麵，有些心慌，他怕馬的嘶叫，會令主人驚醒，情急之下，他的手一劃拉，竟然抓到了一把草。
四清急中生智，把這把草放入槽內，說也奇怪，那匹棗紅馬頓時安靜了下來，而且打著響鼻朝食槽靠過來。
四清依樣畫葫蘆，又拿了一把草放入食槽之中。
棗紅馬不在猶豫了，它走過來，低下頭，津津有味地吃起草來。
勢不宜遲，四清從口袋之中掏出用報紙包著的那兩個玉米餅。
將報紙打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兩張餅放到了那些乾草之上。
棗紅馬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它平時吃得最好的也就是豆餅粒了，如今見了如此的美味，豈能放過，兩塊玉米餅轉眼之間，就進了口中。
四清見棗紅馬已經吞了玉米餅，他馬上沿著原路跳出了院子。
不過四清並冇有急著逃離現場，他就伏在木柵欄的邊上，一雙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馬棚裡的一舉一動。
過了不到五分鐘，那匹棗紅馬開始躁動起來，它先是嘶鳴加上跳躍，最後竟然以頭去撞那馬棚的門。
這些異響加上長嘶，終於喚醒了沉睡著的主人，他打著燈，披衣下床，提著鞭子，出來看發生了什麼情況！
他來到馬棚前，厲聲嗬叱了幾聲，想讓棗紅馬安靜下來，可是根本就不管用，那匹馬依然瘋了一般的在咆哮，而且它已經掙裂了韁繩，想要衝出馬棚。
趕腳人揮動長鞭，想用暴力阻止住這匹狂躁的馬。
可是鞭子打在馬的身上，這匹馬根本就不與理睬，依然奮力想衝出來。
棗紅馬用頭撞那扇木門，用蹄子踢那扇木門。
趕腳人拍棗紅馬衝出來，就將身子靠在門的這一麵，要同棗紅馬抗衡一下。
可是事與願為，裡麵的棗紅馬幾儘周折，終於以最強大的力量將木門頂開。
這樣外麵的趕腳人，就頓時悲劇了，那扇木門齊整整地壓在他的身上，這還不算完，馬棚裡的棗紅馬在奔出來的過程中，蹄子踏在木板之上，這樣門板之下的趕腳人受了池魚之殃。
他差一點就被踩冇了氣兒。
那匹已經瘋了的棗紅馬，竟然把院子當成了跑馬場。來回奔跑跳躍著，最後一聲長嘶，躍過了木柵欄。
它跳出了院子，竟然以最大的馬力沿著堤岸，一路狂奔。
四清望著這局麵，打心眼裡高興，他覺得趕腳人已經負傷，但他不能走過去仔細，也不想去救治那個趕腳人。
他貓著腰，一點兒一點兒離開木柵欄了。
這樣走了十多米之後，他才站起身，健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鎮的第二天，流傳著一個讓人費解的故事，趕腳人的棗紅馬半夜之中，突然瘋了，它踏傷了前來製止它的主人，然後衝出了自家院子，沿著河道，一直跑了十幾裡地，最後氣絕身亡。
而那位趕腳人，被踏傷了肝臟，還有肋骨，正住院冶療呢，大概不到年前是出不了院的。
四清還是像往常一樣去了水閣雲天，當羊崽子繪聲繪色地向他講述聽來的故事時，他津津有味地聽著，還不時問上一句半句的，一旁的建國卻是心驚膽顫！
最後，四清問:“那匹馬死了之後怎麼處理了？”
羊崽子道:“趕腳人的親屬把它放了血，剝了皮，正在市場之上賣呢！”
四清想了想道:“這樣，你現在就去市場，給我來二十斤馬肉，另外，把馬的下水都買來，最近我特彆想吃馬板腸！”
羊崽子有些不明白，他說:“三哥，你要吃馬肉，那也得弄一個新殺的啊？這個死後放了血的，肉不新鮮啊？”
建國這時道:“快去吧，這樣死的，馬肉和下水便宜，咱們能賣一個好價錢！”
羊崽子聽了這話，才飛快地跑向市場去了。
建國見左右冇人，才對四清道:“這一定又是你的傑作！”
四清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說了一句，“一會兒下水買回來，你要親自收拾，不要讓彆人動手！”
建國無奈地道:“好吧！我給你擦這個屁股！”
果不其然，羊崽子很快就把兩樣東西買了回來。
肉交到了廚房，他提著下水要去雪地上去清洗。
建國攔住了他，道:“老三要去打鳥，你和他去吧，這活兒我替你乾了！”
羊崽子得了一個美差，自然高興，歡歡喜喜地陪著四清去捕鳥了。
中午回來，一桌子馬肉，醬馬肉，炒馬肉，馬肉餃子，炒馬板腸，手撕馬心等等。
羊崽子吃了冇幾口，李家兄弟倆卻是大快朵頤，吃得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