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冰天雪地

　　我看著麗莎，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也不想再說了。

　　此刻，她哭泣著，非常傷心，非常絕望。但是，現在，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因為，如果再拖延下去，這毫無意義。

　　我需要她，我必須要她。

　　現在，她幾乎成了我生命的代名詞。隻有她在我麵前存在著，我才有活著的希望。

　　她給了我幾乎是致命的一擊，但是卻也無疑給了我生的希望。

　　用她的生命，來換取。

　　這是自然規律，並不是簡單的憐憫，或者同情就可以說明一切，擺平一切。

　　“求你。。。。。。。萊爾。。。。。。”在我冰冷的目光的注視下，最終，這個姑娘的語氣還是軟了下來，她開始央求我。

　　“萊爾，我真的不想死，我還年輕，我還有未來，我。。。。。。”

　　“麗莎，”我看著她，雖然我知道，我的目光中不會有溫暖的成分，但是，我還是溫柔地對她說道，“當你遇見我的時候，那就是命運的歸宿了。這是天意，麗莎。”

　　“可是，萊爾，你可以改變這一切，你可以的。。。。。。”

　　“不，我不會去做。。。。。。麗莎。”我不再多說什麼，隻是俯身下去，就在這個姑娘還冇有來得及弄清楚這一切的時候，我的唇就已經碰觸了她脖子上的那塊傷口。

　　“不！”她尖叫了起來。

　　她恐慌地尖叫著，用她的拳頭敲打著我的後背，並且抬起腿，胡亂地對著我亂踢。

　　然而，我的牙齒碰觸到那美味的地方的時候，就已經不可能再離開了。

　　一股甘甜的熱血從她的血管裡流進了我的口中，它們幾乎在瞬間給了充實的力量，我感覺自己那原本虛脫不堪的身體越漸舒適很多。

　　那姑娘在我身邊哭叫著，掙紮著。她用儘了全力踢打我，拉扯我，甚至連她手指上的指甲也全都用上了。每一處能用上的地方，隻要對我有傷害，哪怕是一點點傷害，她都用上了。她竭儘全力用她那微小的掙紮想扭轉乾坤。

　　但是，這無濟於事。

　　血，溫熱的血，慢慢地從我的口中流入我的身體，它們充盈著我，讓我越來越強壯了起來，而那個姑娘，卻越漸虛脫。

　　她掙紮的力氣漸漸地小了下去，踢打在我身上的拳腳也冇有開始那般疼了。

　　不過，她那歇斯底裡的叫喊聲卻一直冇有減小的趨勢，這讓我感到越來越心煩。

　　在這小樹林裡，我不用擔心這個時候會有人來，因為，這個地方，已經遠離大路，但是，那尖銳的叫聲卻不停地折磨著我的神經。最終，我在百忙中伸出手來，捂住了她的嘴巴，直到那些尖銳的聲音變成了嗚咽，我才安下心來。

　　最終，我的身邊終於安靜了下來，而我的心臟跳動的速度也緩慢了很多，我那因為鮮血而沸騰的心境變緩了許多。

　　我，已經很充實了。

　　我輕輕地嘗試了一下流入我舌尖的鮮血，它們似乎就像冇有儘頭的甘泉一樣，總是源源不絕。這滋味非常美好。

　　雖然，我知道，我還會有更多的期待，但是，當我的神智越來越清醒的時候，我明白自己，這一次的獵食已經成功了。

　　我終於第一次嘗到了作為吸血鬼的最最幸福的時光。

　　我冇有等那源頭耗儘，便鬆開了嘴唇。

　　那個姑娘現在已經全身癱軟，冇有一點動靜了。

　　我，輕輕地推開了她，想再看她一眼，畢竟，她為我付出了她最寶貴的東西。

　　然而，當我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的時候，我驚叫了起來，並且，幾乎就在一刹那間，便推開了她。

　　她像一片樹葉一樣，搖擺著，依靠著樹乾慢慢地癱坐在了大樹腳下。

　　我看著她，此刻，我的驚恐已經不能再用言語來形容。

　　上帝啊，這是她嗎？這是那個姑娘嗎？那個，名叫麗莎的姑娘。

　　原先，就在幾分鐘之前，她在我的麵前，還是一個充盈的姑娘，長著圓圓的，可愛的，麵色紅潤的臉的美麗姑娘。

　　而現在，在我麵前的，幾乎就是一具骷髏。

　　此刻，她的眼睛還睜著，那睜大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麵孔，嘴巴微微地張開，她的目光，就仿佛要將我吞噬一樣，帶著刻骨的仇恨看著我。

　　我驚呆了，本能地朝後退了無數步。

　　最終，我呆呆地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想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想。我的世界，隻剩下了眼前的這個像骷髏一樣的人。

　　最終，這個像骷髏一樣的帶著怨毒的眼光盯著我的人同那個笑容滿麵，甜甜地呼喚著“萊爾”的那個姑娘在我的腦海中同時升了出來，她們交替出現，不停地閃動著，變換著她們的位置。

　　最終，我感到自己再也無法忍受如今的境況了，我低下了頭，雙手抱住了自己，終於，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叫聲。

　　我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林子裡回蕩，久久地，伴隨著那姑娘和骷髏的圖像，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萊爾。。。。。。”我的腦海裡不停地衝撞了那個姑娘溫柔的聲音，“我愛你，我愛你。。。。。。當我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萊爾，我不想離開你。。。。。。不想離開你。。。。。。。”

　　我絕望地怒吼，將我阻擋在我的視線麵前的臂彎拿開，我在此看向那具攤到在地上的骷髏，再次後退了無數步。

　　“是我殺了她。”我喃喃道，“是我殺了她，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上帝，我殺人了。。。。。。”

　　我不敢看那個骷髏，但是，它卻怎麼都無法從我的視線中消失，無論我怎麼躲避，她總是在那裡。

　　“萊。。。。。。萊爾。。。。。。”不知什麼時候，突然，一陣氣若遊絲的聲音飄到了我的耳裡，輕，就像並不存在，但是，我還是聽到了。

　　“萊爾。。。。。。”

　　我將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具骷髏的臉上，讓我感到驚恐萬分的是，此時，她輕輕地煽動著那乾癟的唇，從那唇裡，吐出了我熟悉的聲音。

　　現在，那聲音對我來說，就好像是期盼的來自天堂的，能夠拯救我的靈魂的樂音一樣，我蹣跚著步子走到了她的身邊。

　　“萊爾。。。。。。”那乾枯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嘴唇還在動，動得很奇怪，但是，那聲音卻讓我感到了一種冰天雪地裡剩下的僅存的唯一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