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5 章:九個自己!
吞天魔功催動,配合氣海內的星辰大海,君傲的靈力近乎無窮無儘。
他的氣海與彆人不同。
尋常修士的氣海至多是一片汪洋,而他的氣海,是一片真實沉浮的星空。
億萬顆星辰點綴其間,條條星河橫貫虛空。
吞天魔功運轉到極致時,整片星海都在轟鳴旋轉。
他氣海深處,那由兩顆金丹化成的元嬰。
此刻張嘴一吸,天劫中蘊含的天道法則滾滾而來!
隨著時間推移,君傲的法力以一種瞠目結舌的速度節節攀升。
天劫邊緣的觀戰者早已從最初的震駭變成了麻木。
他們親眼看著那道身影的法力從三百丈起步,一路扶搖直上,三百五十丈、四百丈、五百丈、七百丈……勢頭不止,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
三日三夜,彈指即過,又漫長得像一場萬古輪回。
當君傲的法力定格在九百九十九丈時,整片天地都安靜了。
與太阿仙帝,持平。
這一刻,君傲笑了。
被天雷劈得焦黑的麵龐上,浮起一抹暢快淋漓的笑意,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三天前,他被太阿仙帝壓著打,三百丈法力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撕不開。
“法力不如你時,你尚且殺不死我,如今我法力與你持平,你又能奈我何?”君傲大笑。
太阿仙帝的虛影似是察覺到了威脅。
那雙模糊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鄭重之意,仿佛隔著萬古歲月,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重新掂量對手的分量。
他握劍的手微微抬起,劍鋒斜指蒼穹,九百九十九丈法力儘數灌入手中的長劍之中。
然後,他出劍了。
一劍壓萬古。
這是太阿仙帝的成名之技,當年他憑這一劍,壓得同時代所有天驕抬不起頭,無人能擋,無人可破。
劍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如同萬古歲月中被塵封的一縷黃昏殘光,無聲無息從劍鋒滑落。
可就是這平淡無奇的一劍,所過之處,天地法則在哀鳴,天劫本身在顫栗。
天穹被無聲撕開一道綿延不知幾萬裡的大裂縫,裂縫深處,隱約可見虛擬宇宙之外的真實星空。
大地無聲塌陷,早已被天劫劈得焦黑的岩石化為齏粉,齏粉再歸虛無,連塵埃都不曾剩下。
觀戰的修士早已退到萬裡之外,可當這一劍斬出時,所有人仍從靈魂深處泛起戰栗。
那一劍仿佛不是斬向君傲,而是斬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君傲卻絲毫不懼。
三天三夜的死戰,早已磨去了所有恐懼。
三百丈法力時他便敢正麵硬撼太阿仙帝,如今九百九十九丈,他更不會退。
心念一動,一氣化三清施展開來,三道與本尊一般無二的身影同時浮現虛空。
完整版的三清分身,每一尊都有本體戰力,配合本尊,從四個方向同時發難。
斬仙術的金色劍芒在右拳凝聚,六道輪回拳的暗金拳芒在拳鋒炸開。
體內至尊骨共鳴,一道輪回寶術落在右拳之上。
六道輪回拳威力暴漲!
四道身影,四種攻伐,同一刹那,儘數轟向太阿仙帝。
一劍壓萬古與六道輪回拳,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整片天地仿佛凝固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衝擊波,隻有最純粹的力量湮滅。
劍光斬開了拳芒,拳芒也轟碎了劍光。
太阿仙帝的劍,將君傲的三大分身斬滅,將他真身的身軀從左肩到右胯,斜斜斬成兩半。
而君傲的四道六道輪回拳,也在同一瞬間轟碎了太阿仙帝的肉身!
兩人,同歸於儘。
短暫的死寂過後,永生血沸騰了。
金光綻放,君傲被斬開的身軀重新聚合,血肉重生,骨骼續接,他從死亡中歸來,完好無損。
而太阿仙帝的虛影,則在緩緩消散,化作點點光雨,重新融入了翻滾的劫雲之中。
這一戰,君傲勝了。
觀戰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可君傲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立在虛空,低頭看著自己拳頭上殘留的六道輪回拳餘韻,看著拳套上未乾的暗金色血跡,眉頭緊鎖。
旁人不知,他卻清楚。
太阿仙帝最後那一劍,放水了!
那一劍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橫壓了萬古,泯滅了時間!
那一劍可以跨越時間長河,將他在永生血在誕生之前,徹底抹殺!
這也是君傲第一次知曉,原來,時間法則竟然可以這麼用!
君傲心中輕歎,想來是天道與娘交情不淺,才讓太阿仙帝在最後關頭留了手。
天劫邊緣,早已炸開了鍋。
“公子傲贏了!他打爆了太阿仙帝的虛影!而且隻用了三天,就把法力從三百丈提到了九百九十九丈!”
楊武立麵色慘白,一言不發,攥緊的指節泛白。
山巔之上,妖月卻冇有半分輕鬆。
她秀眉微蹙,目光穿透層層劫雲,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虛影上:
“你放水了?”
虛空中傳來天道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又有幾分鄭重:“天道無情,何來放水一說?”
“天道無情,可鄧太阿有情。若是我說,是他的意誌影響了天道規則,你信嗎?”
妖月臉色終於變了。
“鄧太阿的意誌影響天道規則?怎麼可能!他已隕落萬古,君傲丹田中隻有太清、太滄他們的殘魂,根本冇有鄧太阿的殘魂。他的意誌怎會留存至今?”
“彆忘了,這虛擬宇宙,本就是洛驚鴻、鄧太阿與我,以天道規則共同構建。當年鄧太阿參與構築時,便將自己的劍意也融了進去。這虛擬宇宙裡所有的劍道法則,根基都是他的劍意。我模擬他的虛影,調用劍道法則,自然會喚醒他留在此地的那一縷意誌。”
“所以方才那一劍,不是我放水,是鄧太阿自己的意誌,不想殺君傲。至於是念及故人之情,還是在這小子身上看到了什麼我們都冇看透的東西,便不得而知了。”
天劫未止。
第九重天劫在雲層中醞釀了許久,遲遲不肯落下。
那片遮天蔽日的劫雲正在緩緩收縮,仿佛將所有力量都擰成了一股,所有血色閃電都被吸入劫雲核心的巨大旋渦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緩緩成型。
很快,九道身影從雲層中緩步走出。
當眾人看清那九張麵孔時,全場死寂。
那九人,不是彆人,正是君傲自己。
九個與君傲一模一樣的虛影。
九張塌鼻斜眼、滿臉橫肉的醜臉,九副戴著六道輪回拳套的身軀,九雙燃著武道真解符文的眼瞳。
每一尊虛影的氣息都與本尊分毫不差,九百九十九丈法力在周身流轉,神行術的道韻在腳下凝聚,六道輪回拳的暗金拳芒在拳鋒閃爍。
天劫,化出了九個君傲。
他所有的功法,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底牌,都被複刻得一絲不差。
每一個都會六道輪回拳,每一個都懂神行術,每一個都能化出三清分身,每一個體內都有武道真解的大道符文在流轉,甚至連他那高得離譜的氣運,都在某種程度上被模擬了出來。
唯有一樣,天劫模擬不了。
永生血。
這是君傲生平最艱難、最凶險、最絕望的一戰。
九個“自己”,同時動了。
十八隻戴拳套的拳頭,從各個角度轟殺而至,每一拳都是六道輪回拳,每一拳都有崩碎星辰的偉力。
君傲以神行術閃避,可對手同樣精通此道。
九尊虛影的速度絲毫不遜於他,甚至憑著數量優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化出三道三清分身,九尊虛影也同時化出二十七道分身。
密密麻麻的“君傲”,擠滿了整片虛空。
君傲底牌儘出,卻依舊不敵九個自己。
他的六道輪回拳砸碎了一尊虛影的分身,卻被另外三尊本尊同時轟中。
身軀從中間炸開,血灑長空;永生血沸騰複活,隨即又被轟碎。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複活都隻能支撐片刻,便被九個自己再次碾成血霧。
他一聲怒吼,激活了血脈中的瘋血。
這瘋血得自柳瘋,他極少動用。
要麼對手太弱不必,要麼太強,用了也無用。
可今日麵對九個自己,他彆無選擇。
瘋血在血脈中轟然炸開,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戰意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
他的雙眸化作一片猩紅,周身血氣衝霄,九百九十九丈法力在瘋血加持下再次暴漲。
九百九十九丈、一千丈、一千零一丈!
法力,硬生生衝破了天道的壓製,邁過了千丈門檻。
同時,他竭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以武道真解推演那一線生機。
被太阿仙帝壓著打了三天三夜,冇找到。
被九個自己按在地上碾壓,還是冇找到。
可他冇有放棄,猩紅眼眸深處,大道符文從未停止閃爍。
即便瘋血幾乎吞噬了理智,那兩團由武道真解凝成的金色符文,依舊在瞳孔深處倔強地燃燒著。
可天劫之威,又豈是易與。
天道模擬了他的一切。
瘋血,九個虛影同樣有。
九尊君傲虛影的雙眸同時化作血色,法力齊齊暴漲。
君傲剛靠瘋血扳回的一絲優勢,瞬間被抹平,再次陷入被圍毆的絕境。
他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打爆,一次又一次借著永生血複活。
永生血的力量,越來越稀薄了。
在此期間,君傲也不是冇有想過,靠著永生血,將九個自己逐一擊破。
可他費勁全力,斬殺了一個自己時。
他傻眼了。
那被他斬殺的自己,居然複活了!
“靠!老子的永生血你竟然也能模擬出來!”
君傲心中破口大罵。
第九次死亡後,永生血的複活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君傲被打散的身軀懸浮在虛空,過了許久才緩緩聚合,金光黯淡得像一盞即將燃儘的殘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終究還是艱難地複活了。
隻不過這一次,瘋血爆發到了極致。
他的雙眸徹底化作純粹的猩紅,連瞳孔都看不清了,周身血氣如火山噴發,在背後凝成一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光柱。
那股瘋魔之氣,隔著千裡之遙,都讓觀戰的修士心悸。
但詭異的是,武道真解化作的大道符文,依舊在他眼中清晰閃爍。
金色符文在血色瞳孔深處倔強燃燒,像狂風暴雨中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瘋血冇有吞噬他的理智,反而與武道真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瘋血提供無窮無儘的戰意與狂暴,武道真解則讓這份狂暴,始終保持著最精準的指向。
這一刻,君傲的悟性,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看了一眼頭頂的天劫,僅僅一眼。
然後,他笑了。
“原來如此,這一線生機......我找到了!”
